这是一间风格华丽的卧室,开得正盛的血蔷薇沿着紧闭的花窗蜿蜒生长,几乎爬满了整扇窗户。
透过枝叶的间隙,隐约能够看见外面漆黑的夜色。
卧室中央,深红色的帷幔从床柱顶端垂落,拖至地面,几乎将整张床隔绝成一个小世界。
而由枝如今就躺在这张床上。
大脑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昏睡前的最后记忆还是四人围在一起商量如何获得庄园使者认可的画面。
可再一睁眼,她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由枝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更不清楚昏睡的原因。
身上的衣服从结实耐造的冲锋衣变成了更为舒适的珍珠白荷花边睡裙,背包手机也通通不见了。
由枝拢了拢宽松的领口,心里有些不安。
她猜测这间极具欧洲贵族风格的卧室应该就是维特利亚庄园内的某个房间。
尽管房内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崭新舒适,完全不像是破败了数百年该有的样子。但这里是恐怖游戏世界,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由枝抿唇,打开系统面板,第二条支线任务果然已经完成,现在的积分总值是3000分,探索进度也到了15%。
“257,他们还活着吗?”
身量娇小的女孩深陷在床榻内,小腿交叠跪坐着,膝头拢着一方绣着红蔷薇的绒毯,只露出瘦弱的上半身和一点点伶仃细弱的踝骨。
墨色长发松松垂落,几缕调皮的碎发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暖金的色泽。
她微微抬起头,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让人觉得,哪怕只是说话的音量稍微大了些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冒犯,更遑论是拒绝她的请求。
可257依旧不为所动。
【问题涉及游戏内容,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好吧,我明白了,谢谢你257。”由枝勉强撑起一抹笑。
不远处的圆桌上已然备好了精美的吃食,由枝赤着脚走过去,一步一步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她伸手摸向一旁盛放酒液的铜壶,杯壁是恰到好处的温热,这意味着,备下餐食的人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肚子早已饥肠辘,但由枝没有胃口,更不敢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由枝又缓步走到门前,试着转动把手。
铜制烛台中的火光泛着喑哑的色泽,不时发出几声哔剥轻响,摇曳的烛火更映得女孩的身影隐隐绰绰,摇摆不定。
门没有开,有人从外面将它锁死了。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迅速消散,由枝松了一口气,转而打量起房内的布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由枝探身打算推开窗页的前一秒,门外突兀地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那声音连贯而有节奏,隔着一扇门略显沉闷,恍若重锤砸下。
细白的指尖猛地攥紧,由枝呼吸一顿,烛芯的爆鸣声仿佛在耳边放大了数倍。
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缓缓松开手,尽量稳住呼吸,转身提高音调说道:“进来吧。”
四名穿着亚麻色束腰裙的侍女推门而入,每个人的手上都各捧着一个托盘,暗金色的罩布盖在上面,让人看不清下面的东西。
距离由枝半米远时,侍女们同一时间停下脚步,就连躬身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整齐划一到近乎诡异的地步。
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漆黑,肤色苍白,与其称之为人,还不如说是一具具逼真的人形木偶。
“由枝小姐,晚会一小时后开始,这是领主大人为您准备的礼服。”右前方的侍女开口,语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滞感。
由枝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紧绷着身体,在侍女的帮助下褪去寝袍,换上了繁复的洛可可风格的宫廷礼服。
质地硬挺的紧身胸衣紧紧勒住腰腹和胸腔,由枝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小口小口地换气。
更不要说牢笼一样的宽大裙撑所带来的桎梏。
由枝毫不怀疑,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因呼吸不畅而晕倒。
装扮好一切,侍女搬来一面镜子。
镜中的人仿若油画中走出来的中世纪欧洲贵族少女,只是她并非是欧洲人推崇的金发碧眼,反而拥有一张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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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韵味的细腻面孔。
由枝几乎认不出里面的人是自己。
少女穿着曳地长裙,头发松松地编到脑后盘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头上没有过多装饰,只戴着一只花朵编织而成的发冠。
整个人宛如一朵盛开的、浸着晨雾的粉玫瑰,柔和而又梦幻。
领口呈方形,袒露出少女纤细的脖颈和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超大的粉色缎带蝴蝶结系在腰上,勾勒出她青涩却美好的身体线条。
裙摆在裙撑的作用下蓬起,略一走动,便荡出令人心驰的弧度。
美丽的刑具。
由枝只能这样定义,而她就是正在受刑的人。
最后,由枝接过侍女手中仅剩的一件饰物,一件由数十朵大小各异的粉白色花朵装点而成的异形面具。
从房间到宴会厅要走很长一段路。
期间由枝想过要不要逃跑,但最终她还是抑制住了逃离的冲动。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人生的前十九年里总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还算聪明,但并不够勇敢,曾经做过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违背了男朋友的意愿,偷偷更改大学志愿。
但由枝明白,在尚不清楚游戏规则的时候,她这样的弱者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位庄园主的意思参与到所谓的宴会游戏中,如果能从中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那就更好不过。
十几分钟后,由枝在侍女的引导下抵达宴会厅。
此时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身着华服的男女三三两两围在一处。
长时间的连续走动加剧了礼服带来的束缚感,胸腔中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干,情绪因饥饿而变得有些烦躁。
由枝从未觉得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难熬。
她只想找个地方休息,却没发现,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低声交谈的宾客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齐齐扭头。
仿若发现猎物的豺狼,掩在面具之下的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同一个目标。
一位误入狩猎场的人类女孩。
孱弱瘦小,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