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城内客栈
高瘦的男子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吩咐道:“准备一桌酒菜。”
“好嘞。”店小二笑眯眯迎上来,带着几人落座。
这行人几日前来的,一男两女,却定了四间客栈,想是还有同伴未来,他们衣袍上的刺绣倒是别致,店小二见识浅,一直没认出他们是什么来头。
但他们个个气宇不凡,手持利剑,倒像是来自修真界的仙人。这几日就是连掌柜的都对他们殷勤倍至。
店小二没见过仙人,如今见到几个疑似仙人的有些激动,他讨好问:“几位可有忌口。”
“少放点辣。”高瘦的男子叮嘱,他眉眼温和,看向身旁青衣姑娘,“唐师妹可有什么想吃的,师兄请客。”
那姑娘没说话,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见气氛冷了下来,坐在对面的圆脸姑娘打趣道:“师兄,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
李束不好意思笑笑,对着店小二道:“再来一份八宝鸭,一份乳鸽。”
“这还差不多。”圆脸姑娘这才满意点头。
“李师兄,宋师兄去这么久了还未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位青衣姑娘蹙眉,指尖抓紧手中的剑,面色泛白。
美人蹙眉,引得身旁之人心颤,李束忙安抚,“唐师妹就放心吧,宋师兄修为这般高,又有法器护体,不会有事的。”
“就是就是,宋师兄修为已致金丹,这里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圆脸姑娘啃这刚上的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听着二人劝慰,青衣姑娘还是心不在焉,不多时,她起身,“我去寻师兄。”
“师妹我同你一起!”李师兄想也不想跟上。
徒留还在啃鸭的方圆圆:“……”
“此次与我同行的师弟师妹共有五人,一个你已经见过了,便是我那谢师弟。”宋昭神情温柔看向阿鬼,细心介绍自己的师弟师妹。
这态度的转变让白狸起了一丝鸡皮疙瘩,她同阿鬼传音:“这宋昭中邪了?”
阿鬼淡淡道:“他冲着白泽去的,讨好我,说不定白泽就愿意与他结契了。”
白狸鄙夷:“这宋昭没实力降服白泽,尽想一些旁门左道。”
龙傲天身负极佳气运,像那些妖兽应会忍不住亲近他。怎么到了宋昭这,白泽如此嫌弃他。
阿鬼摇头,压下心头疑虑。
临近客栈,阿鬼看到一身形娇弱的青衣姑娘冲了上来,紧紧地抱住身旁之人。
只见那青衣姑娘语气哽咽,委屈道:“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
宋昭拍着那姑娘的肩,“青菡,是师兄的错,莫哭了。”
二人旁若无人,紧紧相拥,像一对璧人,倒显得站在一旁的阿鬼像个多余的。
偶不,还有一个多余的。
一个持剑的高瘦男子紧盯着这对璧人,神色黯然。
阿鬼在路边蹲下,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几人。
“师兄这几日去哪了,我好担心你。”美人垂泪,红着眼眶控诉。
宋昭解释:“我意外掉进御兽宗长老的阵法……”
二人旁若无人的讲话,李束在一旁插嘴企图融入几人,最终只能落寞转身。
他喜欢她,她喜欢他。
阿鬼在鬼界见识过,不过是鬼鬼恋。
这活的三角恋,她还是第一次见。
白狸不知从哪拿来一兜子瓜子,递给阿鬼。
阿鬼:“哪来的?”
白狸指了指旁边摊位的大娘,对方正嗑着瓜子,双眼放光地盯着宋昭三人。
阿鬼:“……”
“咔嚓咔嚓。”
吃完手中的瓜子,阿鬼瞥了一眼白狸,“还有吗?”
“没了。”白狸摊手。
……
李束不愿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与师兄亲近,注意到蹲着的阿鬼,想到这姑娘是宋昭带来的。他想转移心上人的注意力,问:“师兄,这位姑娘是?”
安抚师妹的宋昭终于反应过来,忙介绍:“这位是青玄宗的姜师妹,她与她的师兄走散无处可去,我答应帮她寻人。”
阿鬼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对着几人颔首,眼睛弯了弯,友好道:“叨扰各位了。”
李束巴不得有另一个女子分散宋昭的注意,真诚笑:“欢迎。”
阿鬼眼神随意扫过李束和唐青菡,前者筑基后期,后者筑基中期,这十年来修真界二十岁前筑基的不过百人,这两人想来都是凌霄宗年轻一代的天骄。
感受的唐青菡打量的视线,阿鬼不恼,坦荡对视。
随宋昭几人去了城内的客栈,阿鬼一一见过了宋昭的师弟师妹,简单了解下情况。
那瘦弱的姑娘唐青菡,凌霄宗大长老的女儿,是个音修,自幼体弱。
圆脸姑娘人如其名,方圆圆,是个医修,筑基巅峰。
瘦高男子李束,与唐青菡青梅竹马长大,大长老的弟子。
不过,阿鬼看着围坐在一起说笑的人,这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她故作好奇问宋昭:“宋师兄,那位谢师弟不是先我们一步走了吗,他怎么不在。”
宋昭愣了一下,似才反应过来,懊恼道:“我怎么将谢师弟忘了,他莫不是没出来。”
说罢,他起身说着要亲自去寻人,神色看着有些着急。
唐青菡为宋昭担惊受怕了好几日,哪里能让宋昭又去涉险,“师兄,谢师弟不会有事的,你如今有伤在身,莫要为他人涉险了。”
听到这话,阿鬼看了眼唐青菡。
这话听着像一个师妹担心师兄,可宋昭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再怎么样也比谢照浔一个练气期安全。
何况谢照浔许久未归,却无一人在意。
“不行,临走前师父特地嘱咐我要护好师弟,若他出了什么事我是万万不会原谅自己的。”
此时的宋昭活像一个担忧师弟安危的好师兄,阿鬼想到谢照浔眼底那抹厌恶,她总觉得,这宋昭未必是真的担心他。
李束心知宋昭若出去,唐青菡定会随同,他可不想让师妹再度奔波,出言冷笑:“师兄就别担心那小子了,说不定他又去寻什么鬼,别又辜负师兄的一番好意。”
闻言,几人沉默。
这时门被推开,谢照浔扫了眼沉默的众人,笑得吊儿郎当,“这是怎么了,大家莫不是在等我?”
李束冷嗤一声,嘲讽道:“哟,师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莫要说了。”宋昭蹙眉呵斥,他温声道:“是我的不对,没发现师弟没跟上,回来就好。”
少年不在乎笑笑,“怪我迷了路,劳各位师兄师姐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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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这么一出,一行人也没心情吃饭,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鬼站在二楼,静静看着少年独自一人定了间厢房。
凌霄宗这几人,甚至连谢照浔的厢房都没定,是忘了,还是故意为之,又或者,从来没在乎过这么个人。
莫名地,阿鬼心中横了一股郁气,上不去,下不来。
她真想揪住少年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谢小江,几年不见,怎么变成窝囊废了,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到了现在,成了受气包,还笑得那般假。
方圆圆端着托盘经过,见姜鱼无意识踢着木柱,担忧问:“姜师妹是身体不舒服吗?”
看着小姑娘天真的眉眼,阿鬼心念一动,垂下眼睫,“如今师兄不在我身边,就我一人,有些害怕。”
方圆圆怜爱摸摸姜鱼的头,“姜师妹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说说话,说不定我能为你排忧解难。”
“真的吗?”阿鬼抬头看她。
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眸,方圆圆愣了愣,心想师兄带回来的师妹真可爱,她点头,“真的。”
夜幕降临,阿鬼从方圆圆的房中出来,心不在焉走回自己房间。
凌霄宗的这几人,就方圆圆是个好套话的,这小姑娘说,谢照浔是三年前被凌霄宗掌门捡回来的。
那时谢照浔灵根尽毁,深受重伤,凌霄宗掌门倾尽灵丹妙药都没能重塑他的灵根,若不是他灵根被废前已是练气,如今怕是连剑都握不住。
即便他已练气,但没有灵根,便注定他与仙途无缘,凌霄宗掌门心善,不顾他人反对,收了少年为徒。
但也因此谢照浔在宗门不受待见,毕竟没人看得起一个废人。
这几年有掌门和宋昭护着,谢照浔活得倒是与亲传弟子一般无二。
此次下山却不一样的,大家都是宗门的天骄,自然看不起一个废物,再加上这几年掌门偏心谢照浔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凌霄宗谁不崇拜天才大师兄宋昭,便自然而然地远离谢照浔了。
阿鬼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谢照浔的灵根是三年前被废的,难道同他那位师父有关,当年她走得莫名其妙,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查清。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山上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谢照浔会来凌霄宗。
阿鬼翻过身,想起方圆圆最后说的话。
“我觉得谢师弟脑子有问题,有次宗门下山历练,他盯着一个地方看了许久,猛地冲了出去便再也不见,害得宋师兄寻了他一天一日,听说他逮着人问有没有见到鬼?”
“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谁家好人想见到鬼啊?”
干嘛找她啊,当年,分明是他不肯同她走的。
阿鬼抱着枕头,烦躁捶打。
夜深人静时,周遭一切恢复寂静,所有人进入梦乡。
阿鬼用被子闷着头,感受到有人靠近。
她将呼吸放稳,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一缕神识从额间穿过,阿鬼飘在半空,静静看着少年诡异的动作。
窗外的月光照在少年的红衣上,衬得他的肤色比鬼还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鬼。
阿鬼盯着少年诡谲的双眸,听他道:“你可认识一位叫阿鬼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