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拿衣服勉强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五个人回到了粉碎区的回廊，沿着通道里的楼梯没走多久就到了尽头。
尽头的房间墙上挂着“控制室”三个大字，门半开着。
许知晚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狭窄房间，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
屏幕下方是一排操作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的按钮，拨杆，操作台前有一把转椅，椅背上还搭着一件沾着污渍的工作服。
屏幕上短暂的数据流跳动一下，随机出现了加工厂的俯瞰图及用不同色块标注着的：粉碎区、分拣区、焚烧炉一号、焚烧炉二号……
其中焚烧炉一号和二号的区域正闪着橙色的运行指示灯，旁边标注着实时温度和气压。
屏幕左侧是一列功能菜单：电力调节、监控录像、运行日志、报警记录。
许知晚点开一看，两个焚烧炉的温度都显示为0。
"得把焚烧炉开着吧？"李佳琪凑到屏幕前，"不然焚烧作业怎么完成？"
"这么大的炉子，加热得要多久？"夏季皱着眉问。
"我知道。"王磊突然开口，"我以前在垃圾转运站当过保安，那地方也有焚烧炉。正常焚烧生活垃圾，炉内温度得烧到八百五十度以上才算有效处理，低于这个温度烧不干净"
"那要烧多久？"苏小焦急的问。
"正常来说，最快也得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时间根本来不及，这副本就没给我们留活路”王磊愤怒的说道。
“现在只剩下13分钟了，来不及了”苏小喃喃道。
“不，不一定，我高中学过，"夏季突然开口"焚烧炉升温就那么几个要素——电力、风速、燃烧物。加大风量，让炉内空气对流加速。现在把电力全堆上去，助燃风机开到最大，没准还来得及。"
说干就干，许知晚伸手就把焚烧1炉跟助燃风机的电压拉到了最大。
电压拉满的瞬间，系统猛地弹出一个警告框："警告警告当前系统负载：71%，72%……。
李佳琪盯着不断增加的负载数值，"电压全堆上去了，负载太高了，万一系统报废，那就完了。"
"助燃物呢？"苏小猛地反应过来，"电力，风力已经不可能再增加了，那助燃物呐？"
“垃圾回收区有没分类的垃圾，去那边找助燃物，但是只拿衣服，布料这种，其他种类的垃圾不一定能直接进焚烧炉”李佳琪说道。
"还不快走"王磊转身就往门外走，"能多搬两趟是两趟”
"等等，我们得留个人看炉温。"李佳琪看了看许知晚，“刘哥你在这看着…还是我”
许知晚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留下，推开门往下走。
苏小跟夏季赶紧跟上。
三人到达回收区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恶臭差点把人顶个跟头，他们三都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而王磊已经把传送带打开吭哧吭哧干上了，正抱着一大捆破衣服往上塞。
"哥，你适应的可真快"苏小捂着鼻子凑过去。
"垃圾场我待过，总比你们适应的快，"王磊头也不抬，“而且我这一身血的，也闻不到别的味道了”
许知晚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回收区差不多有一个半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到处散落着垃圾碎片。
正中央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垃圾，大部分是各色塑料袋，裹着腐烂的菜叶、果皮，还夹杂着布料、衣服，纸壳。臭味就是从那堆东西里发出来的。
左边有两扇门，一面写着可回收物处理区，一面写着危废处理区。
靠墙的位置，三条运输线从地下伸出。
许知晚走近看了看每条线旁边的标牌：
左边那条写着"可回收分拣线，中间那条写着"粉碎进料线"，右边那条写着"焚烧进料线"
旁边还停着几辆小推车，铁架子焊的，轮子上沾着脏东西。
"这真的是让咱们人力搬垃圾啊……"夏季看着那堆三轮车，脸都绿了。
“还有10分钟了”许知晚提醒了一句，扛起来一个大沙发就往粉碎机上放。
“刘哥你会说话啊”夏季抱起一床破被子，打着喷嚏就往传动带上放。
四个人在垃圾堆前哐哐地搬，破衣服烂布料一件接一件往焚烧进料线上扔。
【2分钟后即将开始焚烧作业】
【操作员请就位】
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卧槽！"夏季的把手里的衣服扔上传送带了，"两分钟？！操作员是我们吗？"
"管那么多，快走！"王磊把手里的布娃娃往传送带上一扔，转身就往楼梯方向冲。
许知晚伸手拎起来两捆纸壳，就往前飞奔。
四个人踩着满地垃圾狂奔，到楼梯里正好碰到出来的李佳琪。
"温度还是不够，现在才到780度"李佳琪被他们身上的味道熏的脸都抽了起来，一边飞奔一边喊道。
几个人冲进焚烧区，一号炉就在面前，里面暗红色的光在微微跳动。
许知晚两步跨到炉前，抬手把两捆纸壳直接往炉口里一怼。
"传送带太慢了！进料跟不上"李佳琪回头看了一眼屏幕，800℃。
"那就往里扔！"王磊喊了一声，弯腰从传送带上拽起一把刚送过来的破布料，团成一团就往炉口塞。
苏小和夏季也上手了，传送带上刚送到的东西，不管布料还是碎木屑，抓起来就往炉子里扔。传送带在转，但速度跟不上燃烧消耗，几个人就站在炉口前，传送带送过来一点他们往里填一点。
"不够！"王磊把外套一脱，团成一团直接塞进炉口，"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小也把卫衣甩了，揉成一团扔进去。夏季跟着脱了件T恤，光着膀子往炉口里怼。
许知晚把身上挂着的外套直接扯下来扔进炉子里，她余光一扫看见角落的办公桌，冲过去扛起来就往里扔。
摇晃间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从桌底下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炉口里的暗红色渐渐开始变亮，橘色的火苗舔了出来。
【炉温：800℃……820℃……830℃……】
广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焚烧作业开始，炉温850oC——已达标】
【作业目标发电量：800kWh。】
【已发电量：243kwh。】
【剩余时间：30分钟】
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总算……活下来了"苏小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和灰。
夏季光着膀子往身上扇风，"我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王磊也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李佳琪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
“不对”许知晚突然说“咱们刚才扔进去两捆纸壳，四十公斤左右的衣服布料，一把办公桌，一个沙发架，再加上咱们脱下来的几件外套，满打满算不超过八十公斤。
“八十公斤垃圾，纯塑料也就三十多兆焦一公斤。咱们这些大部分是布料和木料，热值更低，一公斤最多二十兆焦。八十公斤，一共是一千六百兆焦。
“焚烧发电的转换效率，工业上最高也就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一千六百兆焦乘以零点二五”
“一共只有四百焦，一兆焦等于零点二七八度。四百兆焦，也就一百一十度电”。
“那多出来131度电是哪里来的，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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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疑惑的问道。
“不，我们有”李佳琪干涩的说“粉碎机上，还有一具尸体”
“那不可能”夏季震惊的反驳“人体燃烧的发热量甚至不如木材，怎么可能产生那么大的误差。”
“说不定副本里没有转换率呐，我们别自己吓自己了”苏小强笑着说。
"行了。"王磊打断他们，"管它怎么来的。现在的不就差557度电嘛，现在接着去搬垃圾就行了呗。
“这样不行”许知晚深吸一口气，“不能在被广播牵着走了”
“我们需要找到的是副本目标的完成方法，不是跟着广播疲于奔命，这样早晚死在任务里，我们分组，你们接着去填料，我去找找线索，注意只那布料木材，搞不清楚分类的垃圾别往传送带上放”
“哦好的刘哥"夏季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们先去干活了。"
苏小点点头，也跟着都走了。
王磊一如既往的走比他们走的都快。
注意到李佳琪已经一会没说话了，许知晚朝她走过去，发现她正在看刚才捡起来的笔记。
见她过来，李佳琪把笔记递给了许知晚，靠在了他的身边。
许知晚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一本日记，主人的名字模糊不清。
“3月17日天气晴”
“我被保安抓住了，我明明只是来捡点别人不要的垃圾，这个保安居然说我偷东西，我一不小心杀了他，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抓”
“3月19日天气阴”
“我蹲了两天，没有人报警，我跟厂里的人打听，听说保安回老家了，那我杀的是谁，尸体，尸体又去哪了”
“3月22天气多云”
“他找上了我，说他帮我处理了尸体，要我要不给他一大笔钱，要不帮他杀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3月23天气阴”
“我答应了他，他给了我一大笔钱，我发财了”
3月24日天气晴
“我们一起杀了那个人，还是个大学生呐，年龄也小一直在求饶，好可怜，我们把他的尸体扔进了焚烧炉，他的家人一直在找他，但是我怎么这么兴奋呐”
3月26日天气晴
“他约我再去杀一个，他管这叫打猎，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吧，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
6月21日天气阴
"我们已经杀了14个人了，感觉稍微有点无聊了，没有更刺激的事吗”
6月26日天气阴
“他说盯上了一个大猎物，让我今晚跟他行动”
6月27日天气阴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那么多，在箱子里一打一打的，我终于可以过上像样的日子了吗，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阻碍”
6月28日天气阴
“我要杀了他，这是我幸福生活的唯一阻碍，我今天就要动手。
从这开始字突然变成红色的，许知晚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李佳琪也害怕的搂住了她的腰。
6月29日天气未知
我失败了！
他杀了我！
我要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
许知晚猛地合上笔记本，汗毛竖了一身“这是不是那个受害者怨念线索啊，我们得帮他找到害死他的人？”
李佳琪低声道说“啊，也许吧，但那暂时不重要”，她突然抬起手，手上赫然是挂在许知晚腰间的那把枪。
她一枪顶住许知晚的额头，沉声说“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