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土。熟悉的窒息感。
许知晚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挖到地面,结果头顶居然还有人蹲守偷袭,怎么她的副本怪都这么阴?这真的才一星难度吗。
其实回过神细细想,孙姐的照片里,脖颈处确实有极其明显的外力撞击伤痕,原来信息早就告诉她了,是她自己没反应过来,但是话又说回来,谁在这种破地方还能那么冷静的思考啊!
我不能白死,得想个办法报仇,许知晚心想。
许知晚迅速解开绳索,她已经是个熟练工了,一边双手在黑暗中摸到头顶的土层,她已经在这里挖出了两次通道。她继续顺着那条路径,快速刨挖。
这一次她没急着爬出去。在挖到距离地表大概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泥皮,再往上就是外界的空气了。她没有继续掀开它,而是小心地在这一层薄土上抠出一个小孔。
大概有拇指粗细。刚好够空气透进来。
她把嘴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
新鲜的空气,带着夜风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涌进她的肺部,身体里那股憋闷感瞬间松了大半。有了这个呼吸孔,她的时间就不再是九十秒了,她可以随时从这个小孔换气,哪怕在土里待上十几几分钟也不会死。
现在轮到我当猎人了!许知晚想。
她开始在薄土层下面横向挖掘,她在土层里掏出一个狭长的空腔,大概能容下她的上半身蜷缩进去。空间不大,但够她侧身发力。脸贴着土层的一侧,刚好能透过薄泥皮看到外面的一丝微光,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很暗,但她已经在黑暗中呆的够
久了,这点亮度足够她判断方向。
她把身体蜷进这个空腔里,调整呼吸,在心里复盘,上次虽然她太着急出去,没注意观察四周,但是刚破土没几秒,对方就就抵达身前,足以证明这人距离极近,根本没走远。她虽说力气远超常人,但刚高强度刨挖完土,缺氧的症状也没完全缓解,身体现在还在微微脱力,贸然上去硬碰太吃亏了,鬼知道这片诡异的场地里,除了这个偷袭者,后方还藏着多少未知的陷阱和怪物。
与其盲目搏斗暴露破绽,不如主动示弱引诱,把对方单独引过来逐个击破。
许知晚缓了缓脱力的身体,抬手轻轻拨开上方松软的表土,抠开一小片地面缝隙,随后将右手慢慢探了出去,刻意在泥土边缘虚弱地摩挲、抓挠,做出濒死挣扎的样子。
然后……
脚步声响起了,很轻,很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听不见。但许知晚此刻正凝神戒备,脚步声清晰落入她耳中。
脚步声停在坑边,就在她手伸出去的位置上方。
“居然没死吗?”,一个低沉的男生声音惊讶说。
接着是铁锹插进土里的声音。显然,对方打算直接加点土,将她埋下去。
泥土接触到手臂的瞬间,许知晚骤然暴起。
嘿,偷袭!
她借着蓄力的冲劲破土窜出,抬手死死扣住对方握锹的手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发力往下往下一拽。对方一时重心失衡,整个人被她硬生生扯向土坑。趁着对方身形不稳的空档,许知晚抬脚用力踹向他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对方浑身猛地一僵,所有力气被抽空,再也顾不上反抗,双手死死捂住下腹,身体佝偻成一只虾米,压抑又凄厉的哀嚎声不断溢出。
许知晚有点兴奋,暗暗在心里感叹,没想到这招对男人居然这么管用,下次还这么干。
接着不等对方挣扎反抗,她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对方脖颈,将他整张脸狠狠摁进松软厚重的泥土里。泥土瞬间封堵住他的口鼻,断绝了他的呼吸,对方被闷得窒息,窒息感让他根本顾不上哀嚎,只能在喉咙里挤出沉闷的闷哼声,没片刻功夫,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确认对方彻底瘫软无力,许知晚才缓缓松开按压在他脖颈上的手,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喘息休整。
一番激烈的运动过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后,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许知晚蹲下身,双手在凶手身上快速摸索。外套内袋空空如也,她顺着衣襟往下,手指探进裤兜,右兜只有一团纸巾,左兜触到一个冰凉的硬块。她心中一喜,太好了,是手机!
她立刻将手机掏了出来,迫不及待按下解锁键,只要能打开地图定位,就能摸清这片废弃楼房的位置,找到救孙姐关键线索。
屏幕亮起,弹出密码解锁界面。她抓起凶手软塌塌的手腕,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这死垃圾,没录指纹密码!
许知晚深吸一口气,按耐下期待落空的不爽的情绪,她盯着那行密码输入框,心里飞快盘算,一般的锁屏密码拦不住紧急拨号。110这种报警电话,正常世界里根本不需要解锁,全网通用,拨了就通。她拇指熟练地滑到紧急呼叫界面,三个数字几乎是一瞬间按完的……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卡住了。整个界面像被按了暂停键,死寂一片。
“果然是副本世界,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她拇指按灭了屏幕,发出一声冷笑,下一秒又重新点亮手电筒——电话打不出去归打不出去,光总不能浪费。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她唯一的灯。
许知晚抬起手手机,将光打在凶手的脸上。
那是一张二十出头的男人的脸,短发,眉骨偏高,鼻梁上蹭着几道干泥。此刻他双眼紧闭,脸色青紫,嘴角溢出一点白沫混着土,看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她拿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缓缓挪开手机灯光,视线顺着男人脖颈缓缓下移。
锁骨下方的肌肤上,印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青色纹路,线条杂乱扭曲,乍一看酷似诡异的图腾,可定睛细看,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纹路边缘并非静止,反倒在皮下微微蠕动起伏,像有东西在皮肉下游动、拱顶,一节节缓缓窜动缠绕,密密麻麻盘踞在肌肤之下,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皮肤钻出来,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感。
许知晚有点反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玩意儿贴在活人皮肤上缓缓蠕动的画面,让她后脊梁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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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意。她心底暗自猜测,这副本里不会真的有什么鬼怪吧?可转念一想,就一个一星副本,应该不至于这么恐怖,上个副本都有只有一个普通杀人犯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纹身上撕开,手电光扫向四周。
他们现在应该在一栋废弃大楼里。身后是水泥墙,面前一扇窗户只有个空框,她把调低亮度用,手电往窗外照了照,外面一片漆黑,微弱的月光穿透夜色,依稀能看清窗外是一片荒芜空地,好像有点树,望着这片毫无辨识度的土地,许知晚不禁发出来感叹“这到底是哪里啊”
实在是毫无头绪,
许知晚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身捡起地上的绳索,再次走到昏迷的男人身前。将他的手腕、脚踝死死捆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想了想她又举起铁锹,打断了男人两条腿,做完这一切,她才放下心来,抬手调整手机手电的亮度,借着柔和的光束,仔细探查起“室内环境”
这应该是一处烂尾楼,地面是坑坑洼洼,颜色发灰的水泥地,已经大面积开裂,缝隙里甚至冒出几根干枯的杂草。正中央的位置被凿开一个坑,漏出下面潮湿的黄土,这应该是刚才她出来的地方。
四周散乱着废弃的木料、锈蚀的钢管,角落最里侧,堆砌着几个发白的旧编织袋。袋口早已敞开,里头装填的白色粉漏了大半,原本印着的品名规格早已被磨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几道模糊的墨迹残痕,依稀能辨出是石灰。
许知晚的目光从编织袋上收回,却猛地顿住,她才想起来,坑底还埋着东西。
坑底下那些白森森的东西她还没仔细看过。万一是线索呢?
许知晚深吸一口气,走回坑边,拿起靠在坑沿的铁锹,跳下去开始挖。
土层已经很松并不难挖,她在土里陆续翻出一块块泛白的硬质碎片。先是一截弯弯的弧形骨片,紧接着又挖出一段带着规整关节的短骨,越往下挖,细碎的骨块越多,零零散散嵌在湿软的黄土里,被人随意丢弃掩埋在此处。起初许知晚没敢笃定是什么骨头,直到挖到几根完整的指骨,纤细的骨节、独特的手部结构,是人类骨骼独有的特征,根本不可能混淆。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确定。确实是人类的骨头。
手电光无意间扫到一根尺骨的表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凹坑和咬痕,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极细的黑色碎屑。
她拿指尖拈起一点凑到光下。质地像是虫子的蜕皮或者排泄物残留,和泥土的手感完全不同。
愤怒混杂着恐惧死死攥住心口,许知晚攥紧铁锹,指节绷得泛白。这坑里不知掩埋了多少人的骸骨,碎骨四散零落,有的早已钙化腐朽,显然被掩埋许久。她不敢再多细看,更不敢伸手触碰,方才男人皮肉下游动的诡异纹路还历历在目,这副本里的东西太过邪门,谁也说不清这些骸骨会不会有什么病毒虫子。
她不敢再停留分毫,小心翼翼避开散落的碎骨,撑着坑壁快步准备爬上去,
“咔”
突然,一声什么东西掰断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