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的事就这样揭过。

    霍停砚不仅命人抹除了两人一切行踪痕迹,宋家那边,也以“提前熟悉环境,才叫人接走了宋辞玉”为由搪塞。

    至于信不信,霍停砚不管。

    -

    第二天,霍斯言的姐姐霍书宁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老宅。

    但到了以后并没有立刻去祠堂,而是先去见了霍停砚,将一份与国际财团预备签订的项目合作书摆在他面前。

    “CGGC已经同意将彩宝原石优先供给霍家。”那双与霍停砚有些相似的凌厉凤眼,微微往上挑了一下,霍书宁又道:“而且是五年。”

    霍家涉及的版块业务非常多,也非常杂,霍书宁就是其中一个版块——奢侈珠宝总负责人。

    半年前,控制了全球70%彩宝原石的珂兰瑟环球财团,简称CGGC,宣布开放下三年原石配额供给名单。

    消息一出,霍家连同其他三大世家,都是铆足了劲儿去争取。

    该怎么形容这个名单的含金量呢。

    一旦谈成,国内企业和私人,凡是想要采买珂兰瑟名下矿脉产出顶级原石的,皆得通过霍家签字授权。

    这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有多庞大,几乎是垄断了国内彩宝上流供货渠道。

    也因此,CGGC对国内合作方的要求十分严格。

    首先,普通豪门和新贵资本,是没资格拿到这张入场券的,只有矗立顶端的四大世家才能入他们的眼。

    这之后还有更为苛刻的审核流程,不仅包括家族信用,还要查清是否存在灰色产业……

    霍书宁为了拿到这个名额,也是拼了命,半年内数次飞往欧洲,亲自洽谈跟进合作。

    好在结果是好的,就是对方最后提的那个私人要求,让她觉得有些难办。

    原本CGGC是三年开放一次供给名单,但后来在和财团CEO,温莎家族长孙,温莎·莱恩吃饭时,对方偶然提起自己有个小姑姑,4岁时不幸在亚洲走失,如今已经过去整整38年。

    温莎家族一直在苦心寻找,可都无果。

    近几年,他的祖母患了重病卧床修养,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心里唯一记挂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莱恩事先调查过霍家,知道他们在亚洲的影响力,于是就想让霍家帮忙找找,并且给出再加两年合作的条件。

    霍停砚十分意外,他记得上辈子这时候,温莎·莱恩并没有提过这个要求,与霍家合作就是实打实的三年。

    “莱恩说,是他那位祖母夜里做了个梦,梦醒了吵着要女儿。”霍书宁无奈耸肩。

    她打听过,这个莱恩从小就由祖母养大,最是孝顺,哪怕是再离谱的要求,只要是祖母提的,他也会尽力一试。

    “额外那两年,莱恩说了,是我们答应帮忙后的辛苦费,如果能找到,谢礼必不会比这个少。”

    霍书宁也知道这件事难度很大。

    三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人,再想找到的可能性可想而知,但对方既然开了这个口,又许以厚利,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这对霍家,也是个可以赌一把的机会,没准儿以后就能与CGGC长期合作。

    霍停砚仔细看完项目书,合上后推还给她,“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霍书宁点下头,话说得非常漂亮,“当然,一切还得由家主您来定夺。”

    仅凭她,这件事根本没有希望。

    霍家就不一样了,旁支关系网遍布全球。

    可有些旁支不是她请求帮忙,对方就一定愿意的,这个时候就需要家主出面,兜个底。

    霍停砚思索一阵,最终肯定了她这个想法,“之后我叫秘书室为你开通相关权限。”

    “谢家主!”

    霍书宁由衷地笑了。

    聊完正事,再又拿出一只丝绒礼盒,称呼也从家主变成大哥,“听闻大哥定下了结婚对象,真是恭喜了,这是书宁一点心意。”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洒到桌上,盒子打开,一枚足有23克拉的红宝石胸针,闪着夺目彩光落入眼中。

    这是示好,也是为了她那个蠢弟弟。

    虽然秘书室没说弟弟具体被责罚的原因,但只要想想前后这几天不对劲的事,霍书宁也能猜出一二。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点破。

    霍停砚也是没有丝毫犹豫收下,“我替辞玉谢谢了。”

    “大哥客气了。”霍书宁转头看了看四处,“对了,怎么不见那位宋先生?”

    原本她还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值得霍停砚不惜动用私人飞机追去海市,可这一路走来也没瞧见人影。

    “他在房间。”霍停砚顿了片刻,“我叫裁缝过来给他做几套衣裳。”

    -

    宋辞玉自从来到霍家,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轻易不出来走动。

    这也跟他在宋家近二十年养成的习惯有关,宋家尤其是苏芸,最厌看到他,他也知趣,哪怕饭都是等那一家人吃完,能剩什么吃什么。

    如今像这样一顿吃得饱饱的,房间里还有那么大的窗户能晒到太阳,已经很知足了。

    可落在霍停砚眼里,尤其瞧他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窗前的贵妃榻上,说不出地心疼。

    他不知道正常20岁左右的男生,这种时候会做什么,毕竟在他20岁时,父母意外离世,心里就只剩仇恨,于是特地去问许昭。

    至少许昭的20岁,和绝大普通男生一样。

    “老板,有没有可能这跟是不是20岁没有关系。”许昭一语道破真相,“正常被父母……卖了的孩子,都不会开心。”

    然后趁着没人,又问:“老板想让宋先生开心?”

    “……我只是不想天天面对一张雕塑脸。”霍停砚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这样道。

    天知道,许昭听到这样的回答,用了多大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一贯淡然的表情。

    真没想到,跟着这位老板8年,还能看到他这一面。

    许昭努力调节着波涛汹涌的内心以及跃跃欲上扬的嘴角,低声道:“我有办法让宋先生开心。”

    霍停砚立即就问:“什么办法。”

    许昭拿出原先调查过的资料,着重在出生年月日上圈出来。

    8月25日,是宋辞玉生日。

    许昭的想法简单又粗暴,给对方过生日。

    过个难忘的生日,想必没人会不高兴。

    霍停砚却在看到这个日期后,面色凝重地抿紧了嘴角。

    重生后,他其实有意想避开这个日子,以至于忘了这还是宋辞玉20岁生日。

    上辈子7月21日,在被宋家送给赵琦后,艰难熬了一个月,宋辞玉在这天……

    许昭明显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赶紧改口:“也有其他办法——”

    “不,这个日子……很好。”霍停砚又问:“有什么好主意。”

    许昭提议的第一步,叫裁缝来给他做几套合身的衣裳。

    正好,也需要为之后结婚量体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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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定制婚服。

    广慈法师大清早送来拟定的良辰吉日是9月28日,满打满算两个月,确实得安排起来了。

    借着裁定婚服,顺便做套生日穿的,一举两得。

    霍停砚欣然同意了这个办法。

    在霍书宁将弟弟接走后,拿着她送的那枚宝石胸针,乘电梯去了三楼客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专为霍家服务的裁缝杨师傅,不住地叫宋辞玉以后多吃点。

    “腰围才58,实在太瘦了。”

    杨师傅看了眼徒弟量完尺寸报来的数据,连连摇头,“宋先生别怪我这糟老头子话多,人还是吃胖点好,像宋先生这样的,胖点会更好看。”

    对此,格外无措的宋辞玉只想说,这两天吃的已经很多了,尤其是昨天晚上,撑得他半夜都没睡着。

    不过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他不会多说什么,只一味地应好。

    就在这个时候,霍停砚进来了。

    杨师傅赶紧带着两个徒弟,恭敬喊声“霍家主”。

    “宋先生的尺寸都已经量好了。”杨师傅随即亮出身后挂着的一串布料,“不同颜色的料子,我都带了点,待会儿叫宋先生自己选选喜欢哪种。”

    他随口又问:“家主来了,需不需要再重新量下尺寸?”

    霍停砚可以说从小到大的衣服,都出自这位杨师傅之手,什么尺码,杨师傅估计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杨师傅这么问也是常规客套一下。

    一般来说,霍停砚会借着有要事或者其他借口婉拒。

    “好啊。”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不按常理出牌的霍停砚叫杨师傅怔怔愣了数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叫徒弟去给他量尺寸。

    哪知霍停砚将巴掌大的小礼盒往展示柜上一放,看向了不远处随同另一名裁缝去选花色面料的宋辞玉,“辞玉来帮我量吧。”

    话音落下,衣帽间霎时静地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杨师傅,笑着打破这过分死寂的气氛,叫徒弟将软尺递给宋辞玉,“宋先生,刚才咱们怎么量的,您依葫芦画瓢地再给霍家主量就行。”

    手里的软尺好似千斤重,宋辞玉望着屋子里好几个人,特别是在和霍停砚无意间对视上以后,立即避开目光,乌龟似的慢慢走到人前面。

    这回不再是杨师傅,而是跟着他的一位小徒弟,切换平板上的用户数据,道:“宋先生先从上身衣长开始量吧。”

    宋辞玉回头朝他投去求救的一眼。

    小徒弟十分善解人意地,边用自己比划边道:“上身衣长,就是从肩颈,到臀部下方。”

    宋辞玉身高不够,只好举起手拉动软尺,身上宽大的白T衣摆,也因这个动作,往上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皮肤。

    从霍停砚的角度是看不到的,但他还是伸出一只手拉住那翘起来的角,环住了对方的腰。

    同时靠近人左耳,用旁人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呵进他耳中:“小心。”

    宋辞玉直接腰一软,贴在了对方胸膛上。

    再被这样一股极具侵略的气息包裹着,呼吸都有些不畅,极小声地喊:“霍先生,你这样,我不好量了。”

    霍停砚短促地笑了一下,倒也没有再逗他。

    好不容易量完上身,接着是臂长、腿长、肩宽……以及胸围。

    这一通下来,宋辞玉脸都烧红了,尤其当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123的胸。

    硕大的胸肌,一手都有些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