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妃独得帝心 > 13. 插曲
    銮驾停在颐华宫的门口。

    今日皇上来的突然,并没有提前俩通报,正殿的人远远瞧见圣驾往这边来,忙转身回去禀报给了荣昭仪。

    “皇上来了?”荣昭仪问,但并不是寻常后妃久不见皇上的欣喜之情。

    宫人说是,“是皇上的銮驾往这边来了。”

    荣昭仪蹙眉,停了手中的画笔,吩咐匆华:“快将这些都收起来。”

    案台之上,是铺陈的纸张,上面是一些并不熟悉的字。

    匆华点头,动作迅速开始收拾起来,荣昭仪在一旁,不急不慢净手,而后又整理并不凌乱失礼的头发。

    匆华将东西收拾整齐,而后锁进了柜子当中。约摸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荣昭仪已经在门口侯着了,却迟迟不见皇帝的人影。

    匆华诘问方才来汇报的宫人:“你确定你没看错?”

    那工人实则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但按照道理,皇上这时候也该走到正殿来了的。

    总不可能不来吧?这颐华宫就住着容昭仪与偏殿的梁才人,这梁才人她知道的,早上出了门都还没见着回来呢。

    就这样脑子中思考了一小会儿的功夫,还没待她回答匆华的话,便听见了殿外的动静。

    主仆几人循声望过去,明黄色身影走在最前,是皇上没错。

    但皇上身边,另还有一道倩影。

    女子身姿娇小,皇上颀长高大,她略微往他身边靠着,远远看着,真是一对不符合深宫光景的壁人。

    正殿这边静极了,匆华等人大气都不敢出,先前来禀报皇上来了的小宫女头更是低垂着恨不得埋入地里面去。

    荣昭仪表情平常,没有丝毫变化,目视远处人影经过殿门前。

    好半响,她笑了笑,“无事,是送梁才人回宫的。”

    话落,身边伺候的人毫无动静,还是匆华勉强笑了下,“也是稀奇。”

    荣昭仪嗯了一声,那样的情景,放在宫中确实稀奇,只是,她这一声轻叹,又好似不止是叹皇帝与梁芙。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殿内走,余光中瞥见方才传话那宫女的姿态,不由得轻笑一下。

    要是那宫女有尾巴,只怕尾巴都耷拉着夹住了。

    匆华感觉出来主子并没有生气,忙给当差的宫人们使了个眼色,叫她们都退下,她则是陪着荣昭仪进去。

    “主子......”

    先前的兴致早就没了,荣昭仪歇了要继续书法的心思,乜一眼匆华:“怎么?”

    匆华摇摇头,“奴婢去给您取些桂花甜酪来。”

    “他去哪里都好,要真是来我这。”

    荣昭仪垂下眼皮,神色冷淡,“才叫我厌恶。”

    /

    皇帝送了梁芙回来,一路上难得有耐心,她脚疼,他便压着速度,所有人都等着。

    凝昭殿内,梁芙在银翘与轻雯的搀扶下落座,神色有些小心:

    “皇上,您若前朝事忙,还是快些回去吧,嫔妾无事,别耽误了您。”

    皇帝原本确实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淑妃开了口,他便将人送到便可。

    她的神色里有些小心,有些期待,他不是看不出来。

    但他也只是冷淡颔首,丢下一句好生休息便离开。

    圣驾来的轰轰烈烈,走时也浩浩荡荡,徒留凝昭殿里一片寂静。

    原本兴致勃勃说起来皇上宠爱主子的点翠也哑了声。主子腿脚都成这样了,皇上也并不见多么关心呢。

    梁芙心里倒是明白怎么回事儿,皇上对她能有多余的关心才怪了,能今日送她回宫,都是她沾了淑妃的光。

    她垂下眸子,看来,淑妃在皇上那里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些,或许她的决定,没有做错?

    在羽翼尚未丰满之时,栖息大树能得多些庇护。

    她知晓淑妃要利用她,虽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何让淑妃感兴趣的点,但无所谓,她心里自有底线与原则,短短不会如同一个傻瓜一般,叫人随意搓圆捏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无非是为了利益两字罢了。

    今日折腾这一遭,梁芙也有些累了,略微洗漱了一番便径直上床榻上躺着修养,眼下脚一伤,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再各处走动。

    梁芙吩咐了银翘亲自去坤仪宫向皇后娘娘告假,“记住,态度务必要诚恳些,理由直接如实说,若是不细问,那细节便省略便可。”

    梁芙知道,今日之事情应当是瞒不了皇后娘娘的,她不清楚皇后与淑妃的关系到底如何,但她知道,在寻常人家的后院,都没有正室与小妾真正和睦相处的。

    更遑论后宫。

    某种方面来讲,她选了淑妃,“立场”就定了下来,至少在外人面前是如此。

    银翘应了下来,嘱咐好轻雯与太医院取药,让宁海与点翠在宫中好好照顾主子。

    “宁海?我与你说话呢,你在想些什么?”银翘皱眉,她吩咐宁海去库房取了熬药专用的罐子来,说了两遍,都没有得到反馈。

    却见宁海一副失神的模样。

    宁海回神,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是,银翘姐姐。”

    状态有些不对,但银翘赶着去坤仪宫,眼下也没有时间细问,嘱咐了一句:“主子如今身子不好,当差需得更仔细些。”

    话落便转身去了坤仪宫,身后,宁海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来。

    坤仪宫内,银翘按照梁芙的交代,向皇后告假。

    皇后有些惊讶与关心,嘱咐了几句好生照顾梁芙之类的话,便让银翘回去,并没有细细询问,这让银翘略微松了一口气。

    银翘行礼告退。

    这会儿正是天气热的时候,若是走御花园那条大路回去凝昭殿,一路上都是迎着太阳,未免太热,脚步一转,便稍稍绕了一条远路。

    这条路只远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但途径许多植被丰富的地儿,大树底下好乘凉些。

    “呜呜呜呜......”

    稀疏的哭声响起,银翘在一颗树下停住了脚步,眉头轻拧,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一会儿,思衬了片刻,轻手轻脚的往旁边走过去。

    “谁在哪里!”她稍稍抬大了一点音量,那原本哭泣的声音骤然一停。

    树下隐蔽处,一个淡绿色身影蹲着,双臂抱膝,团成了一团,此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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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乱起身。

    四目相对。

    “章凝?”银翘有些意外,怎么会是章凝?

    这是瑾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两人每日都在请安之时能遇见,虽没有说过话,但这张脸却并不陌生。

    章凝明显很是慌张,手足无措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下意识就想走。

    只是刚转身,被银翘叫住:“身为宫女,青天白日在宫中嚎哭可是大忌。”

    章凝顿住脚步,“你......你别告诉别人。”

    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些许哽咽,方才她眼睛都是哭的红肿的。

    “是不是受了主子责罚?”是不同于方才说话的厉声,银翘走近,声音稍微软了些,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关心。

    章凝身子明显的僵住,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银翘停在章凝的身后,没有去前面让她更加手足无措,“你在这处虽然隐蔽,但难保不止我一个人走这,若是还有别人看见了呢?”

    别人也会对此三缄其口吗?

    若是说了出去,又会怎样?

    银翘低声,一步一步让人卸下心里的防线:“你我请安时常相见,我自然与你亲近些,你若有为难之处,方便的话尽管告诉我,若是能帮,定然会帮。”

    章凝的眼眶更红了些,鼻头一股强烈的酸意涌上来,冲的眼角生疼。

    她是瑾嫔的家生奴才。自小便跟着瑾嫔,这些又跟着进宫来,在宫中没有别的熟人,再加上瑾嫔素日也不爱出门,鲜少与别的嫔妃交好,她的交际圈也很小。

    她父母都是卫家的奴才,唯一的兄长因才能颇显,被卫将军挑选从军,十二年,颇有战功比较受用。

    可就在今日一早,噩耗传入宫中,她的兄长,在战场上......战死。章凝一想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心脏被人揪住一样。

    可她到底只是个奴才,照顾主子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在瑾嫔面前她不敢哭、不敢说,一直压抑着。

    就连哭,都要找中午,趁着瑾嫔在午睡,躲到这隐蔽处来。

    但是就在刚才,平日里一句话都没有讲过的银翘,在关心她......

    虽只有言语上的关心,但对于此刻脆弱的章凝来说,就和雪中送炭无异。

    章凝低头,眼泪簌簌往下掉,言语却是强装的生硬:“没有,你别瞎猜,也不用为我。”

    “今日之事,只要你不说出去,便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看着章凝离开的背影,银翘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抬头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离开。

    回去凝昭殿,梁芙刚刚睡醒,正在用药。

    “回来了?”

    “是,事情都已经办好了,主子这些日子可安心休息了。”

    银翘上前去,接过梁芙递过来喝空的药碗,让轻雯先下去。

    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主仆二人。

    银翘凑近梁芙耳边,小声说着些什么。

    梁芙细眉轻拧,但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银翘,你做的很不错。”

    瑾嫔,可是这次新妃当中,位分最高,家世最好,也是最不好接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