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抱抱我。”谭嘉年语气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她有些不满,“怎么,不过来是怕我吃了你?”
听到这儿迟佑慌忙转身回浴室,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潮湿才上床小心翼翼将人搂进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谭嘉年手不由自主摸了摸他结实的肌肉。看不出这人穿衣单薄,脱了衣服料倒不少。
“哥哥还有空锻炼?”
“嗯。”迟佑老老实实点头回答,“做实验长则数个小时,对体力也有要求。”
“噢。”
谭嘉年见天色蒙蒙,又闭上眼说:“再睡会儿...”
说完这句话呼吸变得均匀,竟然再次进入梦乡。
但洗完澡的迟佑睡意荡然无存,又怕自己乱动惹得谭嘉年睡不安稳,于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忍不住看向怀里的人,长长睫毛随着呼吸微颤,面容恬静乖巧得像个小天使。
谭嘉年在大家都还是奶团子时期就有格格不入的美丽,长大后比之从前更甚。
他用眼神描绘着她的骨骼,不敢想曾经还跟在身后的小小人儿如今肚子里装着这么多坏水。
可迟佑半点厌恶也生不出,要是从前早就用唾弃目光看她,如今自己也败下阵来才懂身在庐山之人就算得知了山之险峻也会沉醉于山之壮丽。
他珍重地低下头轻轻在女孩额上印下吻。
回笼觉又长又沉,再睁眼竟觉得阳光些许刺眼,就在这时一只手挡在眼前,谭嘉年松开紧皱的眉头看向迟佑。
他面露歉意,“怕你醒不敢动,所以没有拉窗帘。”
那一小丢丢起床气看着眼前的脸也很快熄灭,谭嘉年从迟佑怀里挣脱,她直起身子捏着他有明显肌肉曲线的手臂道:“麻了吗?”
“没有。”迟佑轻笑,“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饿了吗?我去做点饭。”
迟佑边说边拿起床头那团卷在一起早已没了版型的皱巴巴衬衫沉默在原地。
谭嘉年看了一眼,只觉得自诩不薄的脸皮也免不了发烫,她连忙从衣柜里拿出一身男士睡衣丢在床上,“你穿这个。”
迟佑温和眼神立马变得锐利,鹰隼一般扫了一眼后沉声道:“你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许久没有感受到兄长的威严,谭嘉年下意识直起腰身准备挨骂,反应过来后好笑道:“这是我给你买的睡衣。”
“知道你洁癖,洗完后又消毒了。”
等谭嘉年洗漱完清醒后看着迟佑已经熟练得切好配菜,她上前从身后抱住迟佑将脸埋在她背上,小声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迟佑:“大一下学期我在外租房,外卖不健康就学会了自己做。”
主要是迟佑对许多外卖环境不太相信,他总是无端幻想一些场景为自己增添烦恼,到最后还是选择亲手做最放心。
“哼..”谭嘉年松开手,阴阳怪气道:“难怪我不知道呢,大一时候哥哥可真是独来独往,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妹妹。”
“喂...不许再提那个时候了。”迟佑求饶,“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疏远你。”
谭嘉年差点儿和别人在一起这件事已经狠狠给了他教训。迟佑想他这辈子都栽在谭早早手上,再也不愿离开。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冬瓜汤看着也很清甜。
谭嘉年刚坐下,一双筷子夹着排骨放到她小山一样的米饭上。
“尝尝味道。”迟佑眼神期待。
谭嘉年咬了一口,两眼放光,“好吃!”
“知道你嗜甜,做排骨的时候多放了半勺糖。”迟佑又盛了碗汤放到一旁,“冰箱里一点儿蔬菜也没了,虽然你爱吃肉,但蔬菜蕴含的营养物质是肉类替代不了的,不能只吃自己爱吃的。”
“知道了知道了。”谭嘉年敷衍回应。
她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件事,咬着筷子问:“哥哥,你真的要在我升学宴结束后走吗?”
迟佑迟疑道:“也可以再迟一个周。”
很多时候忙碌并非只是一个借口,霍辽家里公司主做医疗器械,近几年有往药物研究方向发展的趋势。这几年霍辽对于即将建立的实验室看得十分重要,从人员部署和选址等都费了大功夫。
高中时候两人还是没有利益往来的纯粹好友,霍辽就问过他以后想做什么。
对于母亲生病始终无法释怀的迟佑早早就有一个学医的理想,对于霍辽的问题也是直白说出来。
也许从那个时候友谊延续就有了几分目的,霍辽拍着迟佑肩膀道:“我觉得很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入股我的初创公司。”
初创公司这几个对于高中生来讲有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轻飘飘从霍辽嘴里说了出来,迟佑以为是玩笑,随意答应。
不过现在迟佑知道,那些并非随口说笑。
所以迟佑为了能在毕业尽快达到进入实验室的要求也在竭尽全力。
听到这儿,谭嘉年不满地戳了戳米饭,“那...就剩十来天了。”
“对不起早早。”迟佑有些愧疚,才刚在一起就异地,换谁都会情绪不佳。
“哥哥啊...”谭嘉年叹气道。
“怎么了?”迟佑忽然觉得有些如芒刺背。
谭嘉年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这十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你未完成的大冒险呢?”
记忆潮水般涌了上来,迟佑分毫不差地想起那些细节。
看到他这个模样,谭嘉年自然明白对方听懂了。
她心里涌起兴奋,感觉这样调戏从前端庄古板的哥哥好有意思啊。
仿佛身份倒转,占着伦理道德的上位者败得一塌糊涂。
很快迟佑恢复了神智,他张了张口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半晌才缓缓开口问:“早早,你是不是有什么...”
他说得含糊其辞,谭嘉年没听明白,再次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迟佑脸色严肃,“早早,如果有的话不要怕告诉哥哥,哥哥是医生,知道事情轻重。”
“?”
谭嘉年攥紧拳头,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气吞声,最后还是爆发,大骂道:“迟佑你有病吧!”
被误解的事情直到升学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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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谭嘉年都念念不忘怀恨在心。
好一个迟佑,有本事他守着底线一辈子清心寡欲!
“早早。”谭言招手,在女孩走到面前后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她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最后将千言万语咽下去,化为一声声叮嘱,“大孩子了,在学校也要照顾好自己。”
陆源笑道:“早早学校离这儿就半个市,你要实在想女儿,我天天开车带你过去看。”
“去你的!”一点点伤感也被这句玩笑拂散。
而不远处的迟佑依靠在墙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后背靠在墙上专注盯着谭嘉年。眼里不仅有对妹妹的呵护,还有藏在深处的爱慕与欲望。
这模样恰巧落在陆源眼里,他眼里浮起一丝疑惑,很快烟消云散。
自己真是老眼昏花了,陆源想。
宴会来了好多人,谭嘉年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亲戚。
按陆源的话来说,你妈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这个宝贝闺女有多优秀。
她身穿一身定做的礼裙,私心要求迟佑扶着她入场。
水晶灯的光线落在两人相得益彰的服饰上,如果音乐换一换,更像是一场世俗意义上的婚礼。
迟佑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托着谭嘉年的手有点发抖。
谭嘉年边走边小声道:“紧张什么?升学宴而已,真到结婚的时候再抖也来得及。”
她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人感到出其不意的话,迟佑气笑了,嘴唇微动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胆子真肥,选这种衣服生怕谭姨看不出来。”
谭嘉年嘟囔道:“看出来才好呢。”
站在台上敷衍按照稿子讲了一通,台下掌声雷动。
迟佑也鼓得很起劲。
这时坐在旁边的谭言忽然开口,“佑佑,你在学校有交女朋友吗?”
话题来得猝不及防,迟佑的心几乎是即刻提到嗓子眼上。
他不动声色道:“没呢谭姨,学业紧张哪有时间谈恋爱。”
谭言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温和道:“交女朋友也没关系啊,之前不让你们早恋是太小了。”
迟佑尬笑,“有合适的话会的。”
谭言眼里的情绪变得很深,她抬手点了点桌子,言简意赅道:“A市最近蚊虫多,让阿姨误会了还以为佑佑有恋爱对象。”
迟佑愣住,想要追问这是什么意思,但谭嘉年稿子念完蹬蹬下台抱住谭言。
“妈妈,你和哥哥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和你哥说你坏话呢。”谭言打趣。
迟佑只好收回疑问。
升学宴快结束的时候,谭言和陆源被人围着听那些源源不断的祝贺,而谭嘉年懒得应付那些亲戚,冲迟佑使眼色,很快趁人不注意牵着迟佑离开。
出租车的后座,谭嘉年懒散地靠在迟佑身上,“好累,起得太早头好痛。”
“辛苦了。”迟佑抬手揉着她的脑袋安抚。
快到目的地,他不经意抬头,在看见后视镜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脖子上有一小块暗红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