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劣质迷恋 > 17. 跨年
    窗外漫天烟花,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绚烂的五颜六色落在迟佑瞳孔,他无端生出几分孤单,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颤动发出微微响声。

    迟佑动作迟缓地拿起来,置顶鲜明的红点刺得他脑袋有些疼。

    ‘哥,下来。’

    迟佑站在窗边,院子里谭嘉年裹得圆乎乎,在雪地里像一个穿着红衣的企鹅团子。

    消息接连不断。

    ‘快下来,一起放烟花。’

    ‘跨年你得陪我。’

    大有一种迟佑不下来不罢休的感觉,他叹了口气,还是拎起衣架上的外套下楼。

    今年最后的倒计时,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气氛,只有迟佑躲着她缩在房间,谭嘉年不乐意,偏要烦他。

    看到人影缓慢走来,谭嘉年笑眯眯地将手里的仙女棒塞进他手里,松开的时候手指若有若无地勾了勾迟佑微热的掌心。

    细微的动作让迟佑浑身如过电般打颤,几乎立刻想起那句逾矩表白。

    他眼神冷下来,“你干什么!”

    “什么我干什么?”谭嘉年又委屈又纳闷,“我好心给你留了点仙女棒,这么凶干嘛。”

    她状如没有看见迟佑冷若冰霜的脸踮起脚凑到迟佑耳边,“哥哥,我听范一诺说跨年一起看烟花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温热呼吸卷过泛凉的肌肤,迟佑艰难地咬住舌尖,声音发涩,“胡说什么...”

    “万一呢,永远这个词谁不喜欢,再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后当然也要在一起喽。”

    谭嘉年拿出打火机,迟佑下意识从她手里接过,不知道是寒风的缘故,还是因为迟佑闻到她身上清甜的香气有些抖,按了好几下打火机还是不行。

    他只好伸出手将那点微小的火苗笼在手心。

    点燃的那一刻,火光炸成一颗银白色的星球映在两人漆黑眼瞳。

    迟佑长相锋利,整张脸深邃又轻薄,像古希腊雕刻家精心雕琢的作品,眉毛规矩,只有眉稍有几分凌乱不羁。

    而谭嘉年脸蛋小巧精致,每一处都透着天然无害,任谁打眼看过去都会被这样楚楚可怜无辜的眼神击中。

    两人长相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唯独那双眼眸中的漆黑一模一样,很少有人瞳孔能这样黑,哪怕在阳光映照下也只是泛着淡淡浅浅的一层薄黄。

    谭嘉年目不转睛地望着迟佑脸上半暗半明的光线,晦涩目光从立体眉骨转到倔强抿紧的唇。

    十五六岁,正是对一切好奇的年纪。

    有时候看见一些文学杂志或者漫画,也会对其中的暧昧描写脸红心动。

    总是不由自主将某些情节代入到自己和喜欢人身上。

    在星光燃尽的时候谭嘉年踩着雪脚一滑,一声惊呼后整个人向前扑去,正巧不巧跌进迟佑怀抱。

    她紧紧环住迟佑腰肢,脸上带着几分惊恐,想要起身但路滑,挣扎了好几下也没站起身只能任由迟佑出手着将人扶起来。

    “这鞋太不防滑了。”谭嘉年小声抱怨。

    迟佑没有接话,他松开手离远了一点儿。

    总觉得刚才谭嘉年是故意的,可又没有证据。

    谭嘉年话锋一转,脸上情绪变换太快,快到迟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凑过来一张清丽的脸。

    “呼~”谭嘉年冲他吹了一口气,声音腻得像糖,“好闻吗?我换了水蜜桃味道的漱口水,比妈妈买的那个好闻多了。”

    越界的举动像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打醒迟佑,他站直身子咬紧牙关,整个人带了火气,仿佛马上就要火山爆发。

    “谭早早,你干什么,我们是兄妹!”

    “没说不是啊。”谭嘉年眨巴着大眼睛,双手背在身后,“哥,你好奇怪,我就是想给你推荐一下我用的漱口水,和我们是不是兄妹有什么关系?”

    看迟佑吃瘪,谭嘉年忍住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样效果,让迟佑当时装没听见,既然这么不想戳破,那就别怪她借着这层布肆意妄为。

    这都算好了,她更过分的还没做出来,要是真敢冲上去放肆,谭嘉年真怕迟佑吓到志愿填一个离家十万八千里的学校就为了避开她。

    迟佑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被那句兄妹堵得毫无退路。

    夏天一点儿也不怕烟花炮竹,围着两人跑来跑去。

    小狗活泼更衬得迟佑沉默死板。

    “哥,还有一分钟跨年了。”

    细白手腕在迟佑面前晃了晃,他眨了眨眼,目光凝在手表上几近重合的时分针上。

    好神奇,两个年份正在逐步靠近,是结束也是开始。

    烟花更多了,全世界都在期待那一瞬间,七彩缤纷是迟佑小时候很难见到的场景。深山村子里没有跨年这个说法,就算是春节也只是各式各样的鞭炮,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寒气,一呼一吸全是白雾,萧索到让迟佑只想着快点进屋。

    这样绚丽的景色,这么多年每一次都会被惊艳。

    而迟佑想到在这重要的节点和谭嘉年在一起,他脸上不由自主带着柔软笑意,就连谭嘉年挽上手臂也没有反抗。

    这样的举动普通,兄妹之间很常见,他在心底轻轻说。

    就算谭嘉年将脑袋靠在肩上,迟佑也没觉得不妥,整个人都被谭嘉年的气息入侵。

    “十、九、八、七...”

    身旁女孩低声念着倒计时,将迟佑胸口幸福层层叠满。

    随着一字结束,整个宇宙都爆发欢呼,迟佑心想为烟花取名为花的人真厉害,那么形象。

    天上绽放着无数美丽梦幻的花朵。

    谭嘉年也静静欣赏,以往她很不喜欢这些凑热闹的节日,而爸妈又要去公司年会,往往窗外热闹,她和迟佑各自待在屋里,旁人的热闹与她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可现在自己居然真的与迟佑共享喧闹。

    一起跨过人生这一秒,以后真的会永永远远在一起吗?

    不信玄幻的谭嘉年选择相信传闻。

    “新年快乐,哥哥。”

    迟佑低下头,刚想回复就被门口动静吸引。

    “早早!佑佑!”

    院门传来兴奋声音。

    迟佑变了脸,立刻将谭嘉年推开。

    怀抱忽然空了的谭嘉年茫然看向从车上下来的谭言和陆源,她微微动了动嘴角,差点儿被气笑。

    胆小鬼,她暗骂。

    “谭姨,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迟佑攥紧拳头,心如擂鼓。

    没什么好慌的,没什么好慌的...

    谭言笑道:“今晚年会我和你陆叔偷偷溜了,正好员工也玩得开心。”

    陆源关上院门,走过来的时候胸口上相机一晃一晃。

    “幸好今天回来得早,不然还拍不到这一幕呢。”

    谭嘉年凑过去,两人背影被圈进相机取景框,照片中他们亲密依偎在一起漫天烟花做配,最重要的是迟佑微微垂下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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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欲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她知道,迟佑想说新年快乐。

    其实这张照片拍得算不上很好,陆源手不稳,拍出来有一些模糊,构图也一般,胜在场景不错氛围感绝佳。

    谭嘉年盯着看了半晌,说:“这张照片等会发我。”

    说完这句话,她看向迟佑,对方皱眉看着照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发觉被人注视很快抬头,但两人对视了一秒,他先一步移开目光。

    谭嘉年顿觉兴致缺缺,回到屋里暖黄灯光撒下来,也减不退没有听到迟佑亲口和她说新年快乐的遗憾。

    “等你们寒假我们一家去拍全家福。”

    “寒假?那也快了。”谭嘉年好奇,“去哪拍?还是张阿姨那边吗?”

    张阿姨是谭言年轻时候认识的好朋友,一个十分“特立独行”的摄影师。

    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张阿姨,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直到谭言柔声哄她等会去商场随便选玩具才抽抽搭搭停止哭泣。

    后来谭嘉年才知道乞丐一样的服装是当年最前卫的穿搭。

    谭言说:“对,你张阿姨开了家影楼,我们去捧捧场。”

    窗外热闹不息,谭言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有些疲累。

    谭嘉年站在身后不轻不重地揉着谭言发顶。

    “妈妈,最近很累吗?”

    “唔…累点也正常,年底正是忙的时候。”

    迟佑端着一杯安神助眠的红枣水轻放在桌前,瞧着眼前一幕,谭言露出满足笑容。

    “老陆,你看,我这女儿和儿子够体贴吧,要我说人老了就是图个儿女贴心。”

    “说什么呢,您才四十多,不老!”谭嘉年反驳。

    陆源也跟着笑。

    无人注意的地方迟佑跟着笑了两声眼底渐渐愁绪弥漫。

    若是让谭姨发现谭嘉年不正确的心思,面前安稳恐怕再难重现。

    迟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谭嘉年掰回正途。

    寒假很快到来,高三生的假期缩水一半,谭言早早联系了张潇,在迟佑放假第二天就过去。

    见面时候张潇依旧大大咧咧一个胳膊圈住一人,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

    “你说说这两孩子,有段日子没见又长高了,一个美一个帅,可真是郎才女貌。”

    迟佑听见这话身子僵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谭言挥手,嫌弃道:“去你的,还是这么没文化,郎才女貌是形容情侣的,哪能放在兄妹身上。”

    “哎呀呀。”张潇松了手,摸了一把新剪的短发,“剪了头发脑子也跟着剪没了。”

    “不说了不说了,看看你们拍什么类型的,要做妆造吗?”

    谭言摇头,“孩子不喜欢,就拍一组生活气息重些的家庭照就行。”

    张潇边聊边引着几人上楼。

    在张潇调试设备的时候,谭嘉年发现迟佑似乎有些难过。

    他难过的时候眼睛总像是蒙了一层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谭嘉年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哥,你是不是想家了?”

    没想到谭嘉年会如此轻易洞察他的想法,迟佑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脆弱的时候,旁人给予的安慰是枯木生长急需的养分。

    谭嘉年享受着与迟佑独属于对方的温情时刻。

    但这样的静谧很快被人打破。

    “谭嘉年,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