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是我味觉失灵了吗？今儿这包子馅没放盐吗？”
王虎举着咬了一口的包子转过来，桑禾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还没开始吃的包子，低着头啃了一口。
确实没有盐。
桑禾眨巴了下眼睛：“外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
听着桑禾道歉的话到了嘴边，王虎连忙打断：“欸，好吃着啊，没啥可道歉的。”
陈佳搂着桑禾的脖子，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说道：“给你脸了，桑桑咱们要说‘不吃拉倒’，谁稀罕！”
王虎“啧”了一声，瞪了眼陈佳：“桑禾给我看看你昨天的数学。”
接着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吞进嘴里，嚼吧嚼吧转过身继续补昨晚的数学作业。
【系统，外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这才过了几天……】
系统的实体站在桑禾桌边，他好像越来越喜欢用实体了。
喜欢这种，自己真实站在桑禾面前的感觉。
【桑禾，只是因为我们知道了生病的事实，所以才会格外留意这些事情。】
看不进去桌上的错题了，桑禾索性趴在桌上装睡。
这一趴，就真的睡着了。
系统弯腰凑在桑禾面前，桑禾侧趴在胳膊上，长睫垂落，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碎发滑落挡在了眼角处，系统下意识伸手去拨开，碎发穿过化成数据流的手指。
系统用手指摸了摸桑禾的脸颊，无奈地笑了一声。
直起身来刚抬起头，系统感受到一道视线钉在自己的身上，目光扫视，却是跟江揽对视上。
系统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并无人站立。
回过头，江揽依旧目光灼灼。
系统很确定，江揽不是在漫无目的的往前看。
他是在看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分多钟，谁也没有避让。
终于是在上课铃声响起的瞬间，两人都看向睡着的桑禾。
江揽其实看不见什么，他只是感觉，那里有人。
学考过后，一班众人都松了口气，恰逢周五，窗外阳光也灿烂，长久压在学生心里的压力骤然松了不少。
【系统，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系统站在桑禾身边，看着她从桌兜里面拿书装进书包里面。
刚拿第一本，一个信封就跟着书本滑了出来，正巧落在桑禾手心。
桑禾拿在手上，正面背面都翻看了一番，没有什么字迹。
【谁塞的啊？】
桑禾拆开信封，里面倒不是空空的，有两张纸，看得出来应该是哪本作业本撕下来的几页。
看完后，桑禾细细的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又重新塞回信封，装进了自己的书包内侧。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们两个。】
系统站在一边也看完了这两张纸，来自程萱和李凡的……道歉信。
两张纸上的内容都很短，无非就是道歉再道歉，不过字里行间都没有提过桑禾将会采取的措施。
就真的只是在道歉。
“桑桑！你看这个！”
苏漾把手机举到桑禾面前，桑禾看着手机上的内容，竟然晃了神。
程萱在校园论坛实名发布了道歉。
学校澄清说明之后少部分不信的，也在这个时候纷纷倒戈。
江揽沉默着看着眼前的桑禾，他总是感觉，她身边的空气有别人。
而自己也很奇怪的，总是能定位到那团不一样的空气。
但是突然间，那团空气消失了。
脑中突然发出的一阵电流声振的桑禾头疼，桑禾揉了揉太阳穴，电流声稍微弱了些，才继续收拾书包。
【检测到不可控变量因素冲击！程序修正中……】
强大的电流声把系统的意识海搅得乱七八糟，系统的实体散成无数数据流再次汇入桑禾脑中。
什么变量因素？！
【修正失败……正在启动规则备案……】
规则备案？
世界的规则还有备案吗？
系统的数据流紧紧护着自己意识海的中间，那里伫立着一株巨大的蒲公英。
电流声消失了，系统才小心的放开自己护着的这株蒲公英。
【规则备案启动成功。】
【档案“程萱”已更新。】
系统凝成的实体呆立在蒲公英下，这株蒲公英实在是巨大，系统的实体只有花茎的一半大。
或许是内心的震惊引起了意识海的波荡，波荡带起来的风吹落了蒲公英的小冠毛，细细簌簌，白的像雪，又好像比雪轻盈。
系统靠坐在蒲公英的叶子上，被吹落的冠毛竟落在了系统透明的发顶。
可系统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规则有备案，变量可以改变规则！
规则备案可以接受改变的人生，那么世界的规则，或许就是可以改变的……
那么桑禾是不是可以……不用再救赎江揽了。
蒲公英的冠毛飘落在地面上，系统怔怔抬起头。
意识海很宽阔，系统没法看到边际，也找不到边界。
只能看见远处黑暗的边缘。
他的手掌攥成拳，又轻轻放开。
可是规则备案到底是什么？
档案更新会不会对桑禾造成伤害，再说，倘若真的，规则备案可以让桑禾不再救赎江揽，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还能存在在这里吗。
落在意识海面上的冠毛又被很小的光亮缠绕着飞起来，系统伸出手，那片冠毛就落回在系统的手上。
系统垂眸看着掌心的毛茸茸，身旁慢悠悠晃动着的蒲公英，一片茎叶缠上系统伸出的胳膊。
很轻的触碰下，那片叶子挪开的瞬间，系统看到透明的衣袖下出现了几道的红痕。
系统拉开半透明的衣袖，几道红痕慢慢被数据流缠绕，他眼睁睁看着这点红痕慢慢消失掉。
【系统？系统？你怎么了？】
系统迫切的声音在桑禾脑中响起。
【桑禾，我……】
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发不出声音。
【警告！检测到系统正在尝试透露规则机密！】
冰冷的机械音把系统心中的震撼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系统，都喊你十来分钟了，你怎么不搭理我？】
系统残余的期待
更是连渣都不剩，桑禾喊了自己十来分钟，那就意味着，桑禾什么也没听到，包括机械音的所有播报。
一声苦涩的笑出现在桑禾的脑海里。
桑禾脚下的步子停顿了一下，耐心问道：【怎么了统统？】
说也说不出口，听也听不见，系统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
算了，也算是有了点出口。
【回家吃饭啊，小桑禾。】
入夏的白天更长些，这会儿放学天还亮着，桑禾背着书包，影子被甩在身后。
“桑禾！等等我！”
回头看到的是江揽朝着她跑了过来，光照在江揽的脸上，明亮灿烂。
系统定定看着江揽的脸庞，思绪跑回了刚才的规则备案。
我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晃神间不知道江揽又说了什么，逗的桑禾一边笑一边拿手拍江揽的胳膊。
两人的影子落在身后，系统的实体站在他们身后，安静的看着。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蚂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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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块糕点碎渣，触角碰上了系统透明的身体，转瞬即逝的阴影落在蚂蚁的身上。
蚂蚁绕开了系统透明的实体。
踩着六月的尾巴，江城一中再一次分发了分科意愿表。
一班倒是大部分都选择了物化生，还有部分物化政，物化地，倒是没有选历史类的。
说来也奇怪，入学分班都是前160名随机分在一到四班，谁也没想到分科的时候，倒是一三班物理类多，二四班历史类多。
“江哥，你再给我讲一遍这个题呗，我还是没理解。”
林集坐在江揽旁边的空座上，把手上厚厚的错题集推到了江揽面前。
“好像……懂了。”
林集挠着头接过江揽手上的草稿纸，就坐在江揽身边继续算了下去。
好不容易算出了结果，林集长呼出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吐槽道：“我有时候真感觉我学不会物理，我明明……”
江揽看了眼他胳膊肘下面厚厚的错题集，读出了他没说完的话中的哽咽。
前面的女孩此时不在教室，不然早就转过来安慰这个失神少年。
“人各有长处，你历史不也学的很好吗？复杂的时间线你看两眼就记住了，还能绘制成时间轴帮我们复习。”
林集垂着的眼眸突然就亮了，他笑着拍了拍江揽的肩膀。
“谢了啊江哥！”
江揽疑惑地看着林集捧着厚厚的习题集回到位置上，又把习题集稳稳地放回书包里面，转身就出了教室。
“你要转文科？”
成绩看着林集自信昂扬的样子，从抽屉里面翻出了成绩册。
“是的老师，我要学历政地！”
林集站在成绩办公桌前，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物化生到历政地，这跨度，你很有勇气啊！”
成绩翻看着林集入学以来的所有成绩，发现确实更适合学历史，皱着眉也没想明白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
林集倒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想清楚了吗？”
林集响亮的一声“想清楚了”把成绩吓了一跳。
“鉴于你这个跨度太大，回去把这个知情承诺书让家长填一下。”
成绩把承诺书递到林集面前，，林集眼睛亮晶晶地回了声“好的”，就捧着承诺书出去了。
【检测到不可控变量影响，规则备案正在启动……】
【启动成功，档案“林集”已更新。】
机械音突然播报在系统的意识海里，巨大的蒲公英晃了晃，系统看着正在听课的桑禾，她毫无反应。
林集今天没有跟桑禾有什么改变他的交流，怎么突然档案就更新了！
系统坐在地上，背靠着桑禾的桌腿。
桑禾是变量，变量的特征是什么？
是没有档案！
那么，同样没有档案的江揽……
不。
系统自顾自摇了摇头。
桑禾有档案，在顺着成长的轨迹记录，只有江揽，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档案。
【检测到不可控变量冲击……】
【检测到不可控变量影响……】
桑禾作为变量，无法被世界档案定义，所以拥有改变规则的能力……
那江揽呢？他为什么也可以更新档案？
系统想的头疼，抬手揉了揉眉。
刚抬头看向江揽，就跟江揽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只是江揽轻飘飘又挪开了视线，好像真的是不经意一瞥。
这是多少次不经意的撞到目光。
一次是意外，这么多次呢？
系统站直起身，慢慢往后面走，站定在江揽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