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总是闷闷不乐。】
系统的实体坐在床边，闭着眼的时候手指搭在桑禾桌上的手机上。
已经熄灭掉的屏幕亮了起来，亮起的光却没有照在书桌上。
数据流汇入系统的指尖，无数“帖子”“抄袭”“有背景”“抖音”“热度”等字眼如浪潮般涌进系统的意识海。
系统很少用这个功能，也从来没想过第一次使用就是得到这样的消息。
读取完毕，系统的指尖抬起，手机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系统伸出透明的手，轻轻附在桑禾的脸上。
【为什么我不在……】
【对不起，怪我。】
桑禾翻了个身，又趴在另一边沉沉睡去。
系统的手心瞬间空了，他慢慢握紧了手，好像握住了什么曾经失去过的东西。
一滴缠绕着数据流的透明液体滴落在系统的手背上，顺着手背流下，又转瞬消失不见。
闹钟响起的时候，桑禾还陷在梦里醒不来。
梦里她看到了西北的辽阔，看到了风沙、湖泊、雪山、戈壁、沙漠……
还有最后溺在水中沉沦的窒息感和梦醒前破开水浪朝自己游过来的朦胧身影。
【桑禾！醒醒！】
桑禾睁开眼，喉间涌入空气的救赎感把梦中的窒息感衬托得越发真实。
【做噩梦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桑禾呼出一口气，抬手拂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没事，几点了？】
【来得及，真不用再休息半天吗？我看你状态很不好。】
桑禾从衣柜拿出衣服，换衣服的瞬间系统的所有感官都被屏蔽。
直到桑禾换好校服出门的时候，系统才恢复感知。
【桑禾，昨晚群里发消息了。】
桑禾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打开门的时候说到：【那他们说什么了？】
【说你数学考了145，打破了谣言。】
【嗯，那挺好的。】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桑禾，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像是砸在桑禾心底的石头，激起了层层不断的涟漪。
还是没忍住，桑禾眼前一片朦胧。
桑禾伸手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说道：【不要你道歉。】
【是我没有即时回来，让你一个人硬撑了这么久，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事情，但我不能开口说，尝试开口就会被强制休眠。】
【等我搞清楚这一切……】
系统没继续说下去，就算搞清楚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桑禾。
在主修世界他试过了，只要携带这些字眼，他就会立刻被强制休眠。
【我没有硬撑，外界的流言蜚语没有对我造成影响。】
系统总是感觉她在硬撑，意识海里突然划过昨晚看到的消息提醒，其实一直有人，在现实中无条件的信任着桑禾，维护她，也会替她出气，会为她高兴……
系统没说出来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意识海里弥漫着灼烫的酸涩。
所以她没有硬撑，桑禾的身后一直有人，只是不是他。
【嗯，桑禾需要我查是谁干的吗？】
快到校门口了，桑禾看到了刚从附近居民楼下来的程萱。
程萱躲到另一栋楼的门口，伸着手臂看着，上面是几道鲜红的鞭痕，然后从书包翻出外套套上。
好像遮住了伤痕，就没有了疼痛一样。
【不用查，我猜到是谁了，查他们的档案吧。】
【好，午休的时候我去查。】
桑禾收回目光往学校走，今天正好是值周班级检查校服穿着情况，看到校门口站着李凡，心里顿感不妙。
但自己穿好了校服，还能为难自己不成？
事实证明，不要高估一个人的素质。
桑禾刚走两步就被人在后面喊住。
想要无视直接走掉，李凡竟然还跑到了自己面前，拦住了自己。
桑禾没说话，冷冷的直视着李凡的眼睛。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网红吗？”
“你爸是不是给学校捐楼了？或者说，不是你爸。”
李凡嗤笑的声音传到系统的意识海里，意识海的波动让系统感到无力。
每次这样的时刻，他都只能看着，每次都只留她一个人面对。
“怎么说话呢！”
陈佳从身后搭着桑禾的肩膀，继续说道：“我说怎么不会说话呢，原来是装人的啊。”
周围还有人在围观，桑禾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李凡，脑浆摇匀了再说话，不然，都以为你没脑子。”
李凡眼看着说不过，伸出手却被拦在了半空中，面前的桑禾也瞬间后退了一步。
江揽甩下李凡扬在空中的手，额角的汗水还在往下流，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气都没喘匀。
“说你装人都是给你脸了，你还动手！！”
陈佳拉着桑禾的胳膊，张口就是一顿输出。
桑禾拉了下陈佳的手，说道：“别理他，快迟到了，我们走。”
三个人走过李凡身边的时候，桑禾停下脚步，低声道：“人做事可都留有痕迹的，你可小心了。”
早上还有点凉，桑禾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起来，垂眸看向捂着肚子的苏漾。
“桑桑，待会儿拿回来试卷先放讲台上，老师说要亲自发。”
桑禾无奈的笑了笑，回复道：“知道啦，你快去吧。”
“看看人桑禾，在办公室做的卷子，铁打的145！你们我都懒得说！”
捧着卷子走回教室的时候，路过二班，正巧听到数学老师在夸自己。
桑禾下意识转头看去，窗户很亮，她看到的是程萱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数学卷子，鲜红的78和脸颊上一闪而过的泪。
桑禾没停留，径直往前走，没注意到程萱抬起头，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她在背后看着你。】
桑禾迈进教室的脚步一顿，然后后退了一步，甚至还往二班的方向走了几步，确保程萱能看见她。
桑禾站在那里，怀里捧着试卷，对着程萱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其实她能够隐约猜到程萱针对自己的原因，可这些并不能成为自己原谅她的理由。
短短几天的时间，桑禾感觉到了人言可畏。
所有的恶意就这样涌了出来，可同样的，在恶意到来的时候，桑禾也看到了无数的真心和善意。
桑禾一只手插进兜里，手指触碰到糖纸，拿出来放在手心。
都不用想，是苏漾偷着塞到自己兜里的。
还没进教室就又听到了王虎和陈佳日常的斗嘴，混乱嘈杂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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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有林集拿着卷子问江揽题目的声音。
桑禾感觉四肢内脏都涌上了一股暖意，暖洋洋的，还炽热着，灼得人心动。
人言可畏，可他们用行动告诉了桑禾，我们比流言蜚语先认识你。
“我帮你。”
江揽朝着桑禾伸出手，桑禾站定在江揽桌边，江揽没抬眼，说完还继续给林集讲着解析，只是感觉到桑禾来了，一只手抬起就说了这句话。
察觉到桑禾没动静，江揽说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桑禾唇角带着点笑意，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他，眼睛里面像是有一种期待。
【你在这里干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愤懑，他凝成的实体站在桑禾边上，一只手空空地撑在桌边，侧着身子看着桑禾。
【他不是说有礼物给我吗？】
一句话让系统闭上了嘴，系统总是觉得自己在争宠，可是比起来，他没法给桑禾买奶茶，也没法给桑禾买礼物，也没办法在桑禾难过的时候接住她的眼泪……
能陪在桑禾身边的，从来都不是他。
系统再次看向桑禾，她垂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江揽。
目光跟着桑禾的眼睛向下，却没预兆地跟江揽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意识海发生波动，江揽的目光又挪开了，就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自己一个透明体。桑禾这个宿主都看不见，更别说江揽了。
“哇。”
桑禾很小声的哇把系统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揽的手上拿着一块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缀着四叶草的银质手链，四叶草的四片叶子是粉色的小水晶，周围用银链绕了一圈，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泛着亮光。
“这次供奉还满意吗？”
江揽把整个盒子都塞进桑禾手里，却把桑禾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无功不受禄，怎么突然送自己手链……
“我不能收……”
江揽从盒子里面拿出手链，修长的手指捏着手链的头尾，轻轻戴在了桑禾的手腕。
“啧，我眼光不错啊。”
桑禾转了下手腕，四叶草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柔和不刺眼。
像江揽看向自己的眼睛。
桑禾把手腕低了低，举在江揽面前晃了晃，小粉钻反射的光射进江揽的眼睛，江揽被晃得眯了眯眼睛。
“江揽，无功不受禄。”
在面前晃动的手停了下来，江揽才看向桑禾，他伸手，一根手指轻轻搭上那枚四叶草。
“不需要什么功劳，桑禾，你能开心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江揽指尖的皮肤短暂地蹭过桑禾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桑禾没忍住缩了缩。
桑禾把手匆匆从江揽的指尖落下来，红着耳朵说着：“谢谢。”
转身回到座位，系统却还留在原地，他看着江揽摩挲了一下指尖，耳廓逐渐泛红。
【警告！检测到系统数据流异常波动！正在检修……】
【怎么了系统？系统？】
系统凝成的实体因为数据流的异常波动被打散，化成万千数据流汇入桑禾的身体。
【未发现异常……正在上报异常情况。】
【没怎么。】
桑禾的耳朵还红着，系统听着桑禾关心的话，再没有力气凝成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