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看着被丢在床上的书包，吸了口气把手机从里面翻出来。
看着手机上躺着的张女士的微信，桑禾停顿了一下还是划了过去，点进去一个头像是一个全白头像的聊天框。
桑禾没犹豫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歪，小桑禾，几点了还给哥打电话？你高中生不睡觉，哥大学生还要睡。”
对面散漫的声音传了过来，桑禾没忍住撇了撇嘴。
“打住，你个夜猫子睡什么啊！我找你是有大事！”
许朝指了指自己的电脑，让舍友帮自己打一会，自己走到了宿舍的阳台上。
“怎么了？”
“你不是学计算机吗？能帮我找到论坛这个人的信息吗？”
许朝笑了一声：“哥是学计算机的，但没这么万能啊，顶多给你些线索范围。”
“行行行，有什么发我什么。”
收到许朝发来的线索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桑禾皱着眉看这些零散的线索。
注意到了发帖的IP归属非学校的局域网，而是学校附近奶茶店的网络。
程萱从奶茶店出来的身影再桑禾脑海里面清晰起来。
【这也只能是怀疑，不能实锤。系统，下一步怎么办呢？】
脑中依旧没有回应，桑禾趴在枕头上，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桑禾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梦，醒来的时候又累又困，好像昨晚没睡似的。
【系统，再睡五分钟喊我。】
没有回应。
桑禾费力的睁开了困倦的眼睛。
【还没回来吗。】
桑禾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慢慢穿校服。
昨天的雨没有下下来，今天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
桑禾手揣在校服兜里，顶着一双黑眼圈往学校走。
【系统，我好困。你怎么还不回来。】
“桑禾。”
【系统，你回来啦？】
正疑惑着系统为什么没有回应，却感觉身边突然走近了一个人。
桑禾转头看到的是站在身侧的江揽。
“啊是你啊……”
桑禾捧起手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一大口冰凉惊得桑禾醒了大半。
“昨晚偷鸡去了？”
江揽递了张卫生纸给她，桑禾拿着擦了嘴角的冰水：“滚蛋。我做了一晚上梦。”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直到走到教室门口，江揽也没有提起校园论坛的事情。
考前桑禾靠在栏杆上，身后偶尔有凉风吹过来。
“桑桑，要不进考场吧？”
桑禾低着的脑袋抬起来，眯着的眼睛还没看清前面，隐隐绰绰却感觉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
眼前恢复清明的时候，周围所有人目光又安安分分的落在自己面前书上，好像刚才所有的感觉都是假的。
所有的打量和试探。
“走吧。”
头顶传来江揽的声音，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桑禾套着的外套帽子。
桑禾抬起摘帽子的手就这样停在半路，又轻轻垂了下来。
江揽注意到她放下的手，索性替她把帽子摘了下来，又给她把外套理好。
理好外套轻轻拍了拍桑禾的肩膀，桑禾就直直的往教室里面走。
桑禾前脚刚迈进教室，身后就传来了王虎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都没看到就在这里胡扯！”
桑禾转身去看，王虎站在第二考场门口，挤在一个拿着高中必背单词3500的男生身边。
“同学，往里面走，后面还有人在等。”
桑禾走进教室，心底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好像松了松。
阴沉了许久的雨终于下了下来，桑禾站在栏杆边，茫然地看着黑暗中的雨滴。
【系统，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上次明明说过的，再也不会消失不见的。
“桑桑，回教室啦！”
桑禾呼出一口气，刚转过身肩膀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后退的两步手肘撞到了后面的栏杆，疼得桑禾顿时吸了口凉气。
后门的陈佳两步上来抓住撞桑禾那人的衣服，质问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被抓住的男生个子没有陈佳高，剃着个平头，被陈佳抓住瞬间红了脸，但还是嘴硬着：“你能把我怎么着？我就不是故意的你能把我咋？”
这两声喊的教室里面的人都出来了不少，围观的人不近不远的围了一圈。
苏漾跑进来拉着桑禾的胳膊，王虎林集也站在桑禾身边。
桑禾揉了揉手肘，她记得这个人，那天跟程萱一起堵在楼道小团体里的平头哥。
“欸，你这人……”
桑禾拍了下陈佳的胳膊，淡淡开口：“不能拿你怎样，道歉吧。”
王虎冷冷笑了声：“对啊，李凡道歉啊！不是故意的道个歉总没错啊。”
围观的人还在增加，李凡嚣张的气焰散了大半，从陈佳手上揪出自己的衣服。
“我……我凭什么道歉！”
说着就朝着二班的方向冲过去。
李凡没跑几步就被人挡住了前路。
“道歉。”
抬头却是素来高冷少言的江揽，还有一步步走过来的陆循则。
陆循则扬着比花还灿烂的笑脸：“这算什么啊，道个歉的事情。”
他走到苏漾旁边停下来，一只胳膊倚在栏杆上：“毕竟人可以不是故意的，但不能没素质啊。”
李凡咬着牙要往前走，面前站的江揽却一动不动。
“道歉。”
江揽往过走了一步，两人靠的很近，李凡只到江揽胸口的位置，只能看见江揽的下颌。
李凡感觉围观的人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还有不少人在低声交谈。
就好像是在议论他……
李凡艰难地挪动自己的步子走到桑禾面前：“对不起。”
语速很快的说完就从反方向跑了出去。
桑禾看着他着急逃开的背影，又默默收回目光，和身边的人一起走进教室。
放学的时候还下着雨，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桑禾一把伞下面挤着三个脑袋，半路上陆循则以顺路为由拉走了苏漾，剩下桑禾和陈佳两个人挤在一起。
“桑桑拜拜！路上小心！”
桑禾冲着陈佳笑了一下，看着陈佳跟着母亲走远了才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
【系统，你怎么还不回来……】
桑禾心思沉沉的没注意脚下的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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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下去袜子和裤脚都湿了大半，她叹了口气，歪着脑袋把伞柄夹在肩膀上，蹲下去把湿透的裤脚挽起来。
【统统，我有点……累了。】
雨滴打在伞面上，碎成一小滴一小滴，沿着伞面又滴落在地面上。
上次系统离开了三天，桑禾尚且能猜出是故障，可这一次，她什么也猜不出来，系统消失的太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桑禾的生命里。
桑禾也无处求证，系统的存在本就是一件不可置信的事情，他没有那些你不完成就会惩罚的任务，没有任何必须完成的要求。
前十五年更是像亲人一样陪伴着自己，那样陪着自己长大，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桑禾。”
桑禾聚着泪水的眼睛亮了起来。
【系统，是你回来了吗？】
片刻间，江揽半蹲下来，看到的是桑禾微仰的头，还有眼眶里面刚落下来的眼泪。
江揽一瞬间慌了神，伸出的手指刚擦过那滴在脸颊上的泪珠，指尖感到温热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越界了。
匆匆忙忙收回手，却听到桑禾低声道：“怎么又听错了……”
江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桑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把伞举过江揽的头顶：“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江揽从自己书包里面拿出保温袋，还印着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logo，递到桑禾面前：“听说喝了甜的心情会变好。”
似乎是没想到江揽会这样说，桑禾唇瓣间吐出一声笑，带的眉眼也弯着。
“谢谢你呀，江揽！”
江揽接过桑禾的伞，看着桑禾拿着吸管插开奶茶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洋溢着笑脸，江揽暗自松了口气。
“一起走吧，我们顺路。”
“好。”
江揽撑着伞，伞倾斜靠着桑禾那边，雨还是没停，不过一滴一滴，落在两个人身后。
刚回到家，桑禾洗过澡换下湿答答的衣服，一头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面。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桑禾叹完气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捞过电话按下了接通。
“哥，怎么了？”
许朝急吼吼道：“小桑禾，你看我发给你的抖音，你招惹谁了？”
“你慢点说，我看一下。”
桑禾翻出那条未读消息，标题和论坛的帖子几乎是一样的，内容也大差不差。
看完这些，桑禾脑子里浮现出李凡今天撞自己的样子。
“小桑禾，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嗯？”
电话那边的许临骄被这一声“嗯”气得说不出话来。
“桑禾，你看着热度，还在不断上涨，这么大事情你不跟张姨说吗？”
张姨就是桑禾的母亲。
桑禾沉默了会儿，许朝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催，就这样等着。
“不了吧。她太忙了。”
“桑禾，这种事情你一个人怎么解决……”
桑禾知道许朝是担心她，她发着呆听完了许朝的一通教育，最后说：“哥，我好困，你也早点睡吧。”
被丢在书桌上的书包没再被打开，桑禾躺在床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就这样闭上眼睛。
【系统，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