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仍旧停在手机店门口，霸占着门前车位。
黄铭正准备退出朋友圈，却忽然看见一行灰色小字。
【你们有7个共同群聊】
“嗯？”黄铭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点进去。
塞纳大学校友总群、塞纳大学摄影协会、塞纳大学毕业生互助群、塞纳大学创业交流群……
“还是校友？”
他下意识点开资料，发现田臻臻还真是小自己一届的学妹。
他正感叹世界真小之时，聊天框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诶——你是我校友？】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不会就是婷婷说的那个，搞直播、特牛逼、会抓鬼的学长吧？！】
【嗯？听起来像我。】
黄铭摸了摸下巴，就是这个抓鬼吧，他好像还没学会。
不是不会，只是还没学会。
不过，婷婷是谁？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婷婷说你要去她宿舍抓鬼，真的假的？】
黄铭微微一怔。
宿舍抓鬼？
几秒后，他忽然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
前段时间直播时，有个女生在弹幕里疯狂@他，说自己是他学妹，说她的宿舍闹鬼。
他起初没当回事，毕竟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私信他。
什么老宅半夜传来哭声。
什么出租屋镜子里有人影。
什么楼上空了三年的房子天天半夜拖家具。
还有人坚称自家猫会说话，只是不肯当着别人面说。
相比之下，女大学生宿舍闹鬼，甚至算不上特别离谱。
但没想到这个女生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张他大学时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篮球场边，穿着白色球衣，头发还没染，脸上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而那个女生把照片发上了评论区。
弹幕沉默了三秒，随后彻底失控。
【？？】
【卧槽？】
【主播以前长这样？】
【救命，怎么有种校草的感觉？】
【这真的是那个半夜钻坟地的黄狗吗？】
【岁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黄铭至今记得那天的直播，他本来在认真探险某个废弃游乐场，结果后半场，整个直播间都在研究他逝去的青春。
甚至还有人专门做了对比图，左边是篮球场白衣学长，右边是熬夜探险、胡子拉碴的现役主播。
标题只有五个大字——《论社会毒打》。
当天晚上点赞过万，而那女生，就是那场网络公开处刑的始作俑者之一。
“好家伙，原来就是你。”
黄铭彻底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用黑历史照片威胁他去女生宿舍探险的学妹。
“原来你叫婷婷。”
还没等他继续回忆，田臻臻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所以是真的假的？】
【什么？】
【抓鬼啊。】
【婷婷说你已经答应了。】
黄铭嘴角抽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了？】
对面几乎秒回。
【她说你是塞纳大学建校以来最厉害的学长。】
【还说你直播的时候徒手抓过鬼。】
【还说你正在追求她。】
黄铭：“？”
【行了，这位学妹，不传谣，不信谣，懂？】
田臻臻那边似乎还在疯狂输入，可黄铭已经全然没有心情去看了。
虽然这个什么婷婷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发来的内容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们校园论坛的帖子——《求助！我们宿舍有人养小鬼》。
这个帖子匿名发布在校园网的树洞论坛里，正文如下：
坐标16栋女生宿舍。
我发誓我不是造谣，也不是故意针对谁，我只是害怕！
而且住在那一栋的应该都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那个转学生！刚入学时很黑又孤僻那个！
她和刚入学的时候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我指的不只是样貌，还有成绩、异性缘、条件什么的……
总之就是换了个人！
还有，她的衣柜一直上着锁，平时谁靠近都不让碰，就跟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
但我发现，她经常往里面放糖果、牛奶之类的东西。
有一次她去拿快递忘记锁柜门，我刚好看见里面放着一个娃娃。
大大的眼睛，身上画满了红色的符号，手脚还缠着一圈圈红线，说不出的诡异。
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一点也没发现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从那以后，我开始经常在半夜听见笑声。
特别轻，就是小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仔细听，就像是从衣柜里传出来。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可上周半夜，我突然醒了一次。
当时宿舍里很安静，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看向窗户。
结果在玻璃倒影里，看见一个小孩。
低着头，就站在我床边，好像在盯着我睡觉！
我当场吓得尖叫，舍友全都被惊醒了，灯打开以后，什么都没有，其他人都说我是做噩梦了吧。
可只有那个女生，她一直在看着我，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上冲我笑。
她在笑！！
天啊，她怎么笑得出来？！
她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幸灾乐祸？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搞的鬼？！
如果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求求告诉我！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敢睡觉了。
END。
黄铭如今再看，终于对上号了：这个发帖人就是婷婷，也就是那个天天蹲在他直播间里刷屏的学妹。
只是这个“三天没敢睡觉”……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他合理怀疑，她不睡觉不一定是因为害怕，更大的可能，是半夜一边怀疑宿舍闹鬼，一边坚持追完了他的直播。
毕竟那段时间，她几乎场场不落，活跃得像住在了直播间里。
搞得他都忍不住怀疑，这学妹是不是专门来蹭他流量起号的。
可他答应的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现在反悔，婷婷指不定还能翻出多少他的黑历史。
该死，那时候的他年少无知，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网红。
不然谁会闲着没事天天泡校园论坛？
谁会在迎新晚会上唱《野狼disco》？
谁会在篮球赛赢了以后当众脱衣？
如今倒好。
互联网或许没有记忆。
但婷婷有。
黄铭觉得自己的人生信条，除了防塌方、保安、流浪汉之外。
还得防学妹。
不过这宿舍如果真的有人养小鬼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素材。
而且刚好他现在直播也受限，女生宿舍本来也不适合开直播，但如果改成纪录片的形式……
黄铭摸着下巴，脑子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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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飞快运转。
《都市怪谈：女生宿舍闹鬼实录》、《探秘塞纳大学闹鬼宿舍》、《校园都市传说调查档案》。
他越想，嘴角上扬的弧度就越明显。
很好，就让他这个塞纳大学优秀毕业生，替母校好好宣传宣传。
想到这里，黄铭立刻找到婷婷之前留给他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背景里一片嘈杂，有人在搬桌椅、调试音响，像是在准备什么社团活动。
还没等黄铭开口，婷婷甜腻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喂～铭铭学长呀～”
下一秒，她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扯着嗓子朝旁边喊着。
“就是校董家的儿子啦～”
“上一届校草～”
“现在那个两百多万粉丝的百大主播黄铭学长呀～”
“对对对，就是正在追我的那个——”
黄铭：“？？”
“停！”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最后一句是谁告诉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婷婷小声道：“……我自己猜的。”
“……”
黄铭缓缓闭上眼，顿时觉得血压飙升，刚想发作，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婷婷终于从社团活动室走了出去。
周围一下安静了不少。
“好啦好啦。”婷婷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现在没人偷听啦。”
“铭铭学长～今天怎么终于想起人家了？”
黄铭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道：“不要叫我铭铭，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们宿舍闹鬼那件事。”
婷婷愣了一下，随后甜滋滋道：“我就知道，学长就是太害羞了，其实还是担心人家的。”
“……”有那么一瞬间，黄铭想把刚买的手机砸了，但想到这块屏刚花了一千二，他忍住了。
好在婷婷终于开始说了点正事：“学长什么时候到我们宿舍来看人家呀？”
“越快越好。”
“哎呀——学长怎么这么猴急呀！”
黄铭揉了揉眉心：“我再强调一次，我是来看鬼的，不是来看你的。”
“懂懂懂～”
婷婷拖长了尾音，像是根本没听进去。
“不过学长要进我们宿舍的话……”婷婷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得挑我们宿舍没人、宿管阿姨也不在的时候。”
“要不然……人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解释～”
黄铭：“……”
话是没错，可是为什么从婷婷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呢？
他只觉得脑壳一阵阵痛，不想再去深究：“那你说个时间地点吧。”
“今天下午怎么样？”
黄铭刚想答应。
“不行。”婷婷自己先否决了：“下午我们宿舍有人。”
“晚上？”
“也不行，宿管阿姨查寝。”
“那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第三节到第五节。”
“她们都有课。”
“我请假等你。”
黄铭：“……？？”
“婷婷……学妹，其实大可不必。”
“！！”电话那头像是错愕了一下，然后惊呼道：“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叫婷婷？”
“你调查我？”
“我不是……”
“什么都别说了！”
“？？”
“明天下午三点！校门口见！”
“不见不散！”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