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连年跟着姜静姝上车。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原本想坐后排的,但被姜静姝叫到了前排来。
不知道为什么,姜静姝讲话有股莫名的威慑力,让阮连年很难拒绝。
阮连年坐到前排后,姜静姝用导航定位之后,便发动了汽车。
汽车缓缓驶出车库。
姜静姝说:“后排放过黄太婆的尸体,回去后需要清理一下,所以叫你坐前面来。”
“呃。”阮连年表情揶揄。
他心想,还好没坐后排。
姜静姝又说:“我怕你觉得我控制欲强,所以给你说一声。”她顿了顿道,“我们工作室挺自由的,氛围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留不住人。”
阮连年面露难色:“该不会是需要24h在岗吧?”
“那倒不是,”姜静姝说,“工作都是一阵阵,调查案件的时候会忙一点。如果遇到跟踪的案件的话,一天可能需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但是我们完成一个案件后,往往会休息一点时间,毕竟生活里也没有那么多委托人。这样的工作节奏,你能接受吗?”
姜静姝冷不丁来了个反问,搞得阮连年措手不及。
阮连年说:“我可以试试,反正任何工作都有试用期嘛,只有试过了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嗯。”
姜静姝应了一声表示同意,随后说:“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工作室吧。我们工作室是以商务咨询的名义对外接单,公司叫‘镜书文化有限责任公司’。”
“静姝文化有限啊……”阮连年小声念道。
“喂喂喂,别这么断句啊喂!”姜静姝抱怨道,“目前,我们工作室就4个人,你来了之后就是5个人。除了我之外,另外3人中,1人全职负责后勤工作,另外2个是兼职,兼职一般是跟我跑外勤的,但他们时间不太固定,所以挂的是兼职。”
其实兼职是编的,姜静姝为了面子,不想被阮连年看不起,于是多编了2个兼职出来。
反正是兼职嘛,见不到也很正常。
阮连年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你来了之后,也需要跟我跑外勤,你看可以吗?”
“诶?”阮连年看向窗外,有些走神。
姜静姝微微偏过头,对着身边的阮连年问:“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
阮连年的思绪被拉到了远方,和姜静姝在车里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走神。姜静姝的话从他大脑皮层快速地滑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姜静姝接着说:“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对吧?”
“嗯,对。”
阮连年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于是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
这时,姜静姝又说:“所以你同意了吗?”
阮连年的意识突然回到了自己躯壳里,他虎躯一震,问:“同意什么?”
他们刚才聊到哪里了?
该不会在说嘎腰子的事情吧?
姜静姝说:“同意跟我跑外勤。”
跑外勤啊……应该就像今天这样吧,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阮连年回答:“哦,跑外勤没问题的。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也经常跟着领导出差。”
姜静姝笑了笑,阮连年不由自主地朝她望了过去。
刚才在灵堂的时候,姜静姝一直戴着假发,后来她又在搬运尸体,阮连年一直没机会仔细打量姜静姝。现在一看,姜静姝的鼻尖微翘,带着几分俏皮,黑色的齐刘海在眼睛的上方,就像动漫里的女主角。
姜静姝注意到了阮连年的目光,于是说:“你要不先介绍一下你自己的吧,然后我再根据你的履历,给你安排合适的工作。”
这算是面试吗?
这面试也太不正规了吧。
但阮连年还是说了,不光是说,他全招了。
阮连年的工作经历并不复杂,他大学学的金融专业,毕业后,现在银行里干了半年,经常出差,还需要在外地的合作单位驻点。不仅仅是身体上累,精神上也很辛苦。他必须每天保持笑容接待顾客,一不小心还要接受各式各样的投诉。
虽然阮连年天生带有“存在感差”“小透明”的buff,但这buff也顶不住每天客流量大。上个一周的班,难免会接到几个投诉。主要是投诉他的角度也很刁钻,就连大厅连不上WiFi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会被顾客投诉到专用的小程序,再反馈给阮连年的领导。
真就是闹麻了。
再加上,他有阴阳眼,晚上偶尔还会见到鬼。
那时候的阮连年白天处理人的事情,晚上还要陪鬼聊天散心。他那时候干了半年,瘦了10斤,每天压力都很大,处于高度神经紧张的状态,很快就吃不消了。
之后,他跳槽去了一家教培公司当线上销售,虽然专业不怎么对口,但工作自由了一些,起码不用每天保持微笑了。
阮连年虽然有点社恐,不喜欢跟人面对面交流,但这不妨碍他打字的时候能说会道。
手一沾到键盘,他的第二人格就上线了,成为了一个热心的、会聊天的推销员。
阮连年的业绩并不是数一数二的,但他一直处于一个中不溜求的水平,升官发财的好事轮不到他,末位淘汰制也淘汰不掉他,他就像马桶里的一坨漂浮的大便,即不挂壁,也冲不下去,就单纯赖着不走。
阮连年一口气将自己的工作经历说完了,一开始,他还在讲工作经验,讲着讲着就开始吐槽前公司。
阮连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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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份工作干了3年多,好不容易升级到铂金销售,再往上升就能当小主管,到时候就能带团队,不用自己亲自拉客户了。
谁知道呢,好日子还没来,他的工作先没了。
姜静姝问:“所以,你是为什么离职的呢?听你的意思,你的业绩一直很稳定,不会不达标吧?”
阮连年叹了口气,望向了车窗外:“当时公司内搞派系斗争,后来有个领导斗赢了,成了大领导,把他看的不爽的人全都开除了。”
“所以你是站错队了?”
阮连年摇头:“不,我没站队,但他开除我的理由是‘我没站队’。”
姜静姝嘟着嘴说:“太变态了。”
“嗯,太变态了。”阮连年附和。
姜静姝心想,阮连年能在这么恶劣的工作环境下干3年,也是个奇才。
既然他抗压能力这么强,应该能够胜任侦探的工作吧!
姜静姝说:“小年,我听了一下你的工作经历,感觉你特别适合我们工作室呢。”
“真的吗?”阮连年眼睛一亮,心想,终于有人能认可他了?
姜静姝眯着眼睛笑着说:“当然啦,你的推理能力很不错,抗压能力也好,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擅长和顾客打交道,非常适合当侦探。”
“可是我,有点社恐诶……”
姜静姝说:“就是要你这样的才真实!你气场很弱,不引人注目,丢在人群里就跟化了的冰块一样,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个体质,最适合跟踪人了。”
“唔。”
哦,原来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阮连年有点小小的失望。
竟然不是看中我推理能力强。
“总之,先试用吧!”姜静姝说,“我看好你哦!”
姜静姝的话让阮连年很难拒绝。
毕竟,他之前遇到的领导一上来就喜欢给压力,他们总觉得,新人嘛,就要给个下马威,不然不听话。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激起阮连年心里的反抗之情。
阮连年平时看着老实,真把他弄生气了,他可是要……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也只敢在心里怒一怒而已,毕竟给钱的是爹,打工的是牛马。
一想到自己的牛马血汗史,阮连年不禁在心中留下血汗泪。
真的是太难了。
但姜静姝不一样,她说话好听、善于聆听,阮连年一次性讲了那么多,她都没有打断阮连年的话。
相比之下,已经算是宝藏领导了,呜呜。
两人说着说着,汽车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姜静姝说:“马上到了,你看看菜单,准备点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