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连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虽然好久没跟人说话了,他有些紧张,但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如果想要当一个合格的侦探,那么他就要克服恐惧,勇敢地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更何况,现在只有姜静姝一“人”和黄秀芬一鬼,他也不用过于担心。
没事儿的阮连年,你能行的!
阮连年快速做了一个心理建设,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在推理开始前,阮连年给姜静姝打了一个预防针。
阮连年说:“我和黄奶奶很熟,我的目的是帮她还原真相,所以你不用怀疑我所说的真实性。我没有必要骗人。”
姜静姝想了想,她从对方的眼里看不到
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不知道为什么,姜静姝选择相信阮连年,可能是阮连年跟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些相似吧。
阮连年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推理:“黄秀芬奶奶今年80多岁,虽然身体不错,但她的记忆出了问题,经常记不清楚事情。”
“你说的是阿尔茨海默症吧,我国大概有2000万老年人正在受到阿尔茨海默症的折磨。”
阮连年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具有可信度,于是说:“我跟黄奶奶聊天的时候,她经常讲述年轻时发生的事情,就比如我和她明明上一秒还在聊现在的事情,下一秒她的思绪就飘到了远方,讲起了过去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她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飘在空中的黄秀芬叹了口气。
阮连年很照顾她情绪地说:“衰老是人生必不可少的阶段,这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大家都会经历的,其实也没必要太难过。”
姜静姝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明白阮连年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听不懂是正常的,毕竟这话是对黄秀芬说的。
阮连年继续说:“阿尔茨海默症的表现,除了记忆障碍外,还有空间感变差、认不清人脸的症状。”
阮连年突然转向了黄秀芬的方向,他看着半透明的黄秀芬说:“就比如,黄奶奶会把自己的二女儿妮妮和外孙女琴琴认错。”
将妮妮和琴琴认错?
“啊。”黄秀芬发出惊呼,只不过,姜静姝听不到。
阮连年解释:“黄奶奶跟我说过,她和老伴曾经带琴琴去家后面的小水塘抓蝌蚪,但她也说过,与她同龄的老伴60多岁就去世了,也就是说,她老伴已经去世20多年了。”
“而真正的琴琴现在还是中学生,20年前根本没出生!所以黄奶奶和老伴是不可能带琴琴去抓蝌蚪的。换句话说,黄奶奶带去抓蝌蚪的就不是琴琴,而是她的女儿妮妮或者婷婷。”
“又因为婷婷基本没有照顾过黄奶奶,很少出才能在这个家里,她跟黄奶奶并不亲。所以,黄奶奶能认错的,只可能是妮妮了。”
“也就是说,黄奶奶死亡当天,看到的琴琴不是孙女的琴琴,而是她的女儿妮妮。”
阮连年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就像把压在心中的大石头推开了一样。
其实刚才,阮连年和黄秀芬进入她家客厅时,黄奶奶说坐在沙发上的是“小魏和琴琴”,那个时候,阮连年就起了疑心。
因为那分明是一个中年女人,而不是年轻女孩。所以,阮连年便留了一个心眼。
听到这里,黄秀芬垂下了眼帘,她轻轻地说道:“刚才,我在灵堂看到真正的琴琴之后,意识到了,这才是真正的琴琴。可是,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就始终觉得是琴琴来看我了,我真的记不清了……如果是妮妮的话,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阮连年轻声说:“是因为,怕黄奶奶伤心呀!你一直念叨着琴琴要来,妮妮以为你更想见琴琴,但她不知道的是,在你的记忆里,琴琴和妮妮重合了,两个人合二为一了。”
“哎,原来是这样吗。”黄秀芬叹了口气。
气氛随着她的叹息变得忧伤了起来。
灵堂里的白纱随着她的叹气飘了起来。
窗户明明关好了,书房里一点风都没有,可是那白纱如同一个弓着背老妇人,轻轻晃动着,似乎在抽泣。
姜静姝又问:“等等,如果只是将女儿和外孙女认错,并不能说明黄太婆是意外死亡的吧?那天她的大儿子、二女儿和小儿子都来家里了,会不会是他们将黄太婆害死的呢?”
姜静姝还是有些不死心,毕竟她躺在棺材里,听到了大魏和妮妮的对话,在她看来,大魏和妮妮就像在密谋杀害黄秀芬,然后再一起卖掉她的房子。
阮连年解释道:“大魏和妮妮,也就是黄秀芬的大儿子和二女儿,他们说的话确实很可疑。但是——”
阮连年拉长的音调,吊足了胃口,引得姜静姝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看去。
不得不说,阮连年在推理的时候,一点都不结巴,和他刚才的结巴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静姝也在心中感慨,她已经好久没有被食物吸引了,她对面前的人似乎多了几分进食以外的欲望,嗯,多了几分好奇。
阮连年说:“你还记得大魏是怎么说的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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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就联系中介,要赶紧把房子卖了。我的贷款再不还上的话,又要逾期了’。”
姜静姝皱眉:“这能说明什么吗?”
阮连年说:“听他们的意思,这处房产在黄秀芬名下。我刚查过了,遗产办理过户,需要去不动产中心登记,提交材料后,还要公示15天,公示结束后,过户还需要等待5-15个工作日。但大魏的贷款马上就要逾期了,个人贷款按月还款,即便房子完成了过户,也很难在一个月内变成现金,用来还款。”
“啊?你的意思是……”姜静姝说。
阮连年:“我的意思是,大魏想要卖掉的应该不是黄秀芬的房子,而是他自己的房子。他那天叫妮妮和小魏来黄秀芬家里,可能是想找他们借钱,但他心里并没有打黄秀芬房子的主意。”
姜静姝动了动嘴唇:“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妮妮为什么要说分遗产的事情?”
阮连年看着地面说:“葬礼上提到分割遗产,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我猜,他们是想统一口径,不想让没尽到赡养义务的三女儿平分遗产,所以才这么说的。”
姜静姝又问:“那他们说的,‘四弟情绪不稳定’又是什么意思呢?”
阮连年叹了口气,望向了空中,望向了黄秀芬所在的地方。
阮连年说:“小魏应该是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或者看明白了黄奶奶死亡真相,所以很难过吧。”
姜静姝看着阮连年,心想,这个小人类,有点东西呢!
姜静姝眯着眼,似笑非笑地追问:“对了,你还没说黄太婆是怎么死亡的呢!毕竟大魏、妮妮还有小魏在黄太婆死亡当天出现在了她的家里,会不会是他们在食物或者药品里动了手脚,让黄太婆吃了什么东西而亡呢?”
她又说:“你也知道的,很多药品不能同时服用,比如降压药和布洛芬就不能一起服用,老人服用后,也会像自然死亡一样。”
姜静姝还是不死心,在她看来,大魏和妮妮的嫌疑还是很大!
阮连年摆了摆手:“不会的,黄奶奶只是记忆不好,并不是身体有问题,根本不需要服用多种药物。”
说完,阮连年又望向了黄秀芬,他说:“黄奶奶,我已经推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麻烦你做好心理准备,我要告诉你真相了。”
姜静姝一头雾水问:“你在跟谁说话啊喂!”
阮连年没理她,依旧看着黄秀芬。
半晌,黄秀芬点了点头。
阮连年提高了音量,说:“事情的经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