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连年在黄秀芬家门口等了10分钟,一直没见黄秀芬飘出来。
阮连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绕到了黄秀芬家的院子外面,透过栅栏的缝隙往里看。
还好院子里的绿植死得差不多了,书房又是落地窗,阮连年没怎么费力气就看到了屋内的情景。
此时,黄秀芬还飘在灵堂上空,只不过,这次,她不在棺材上方,而是在刚进屋的那个少女的头顶。
黄秀芬慈爱地看着少女,用透明的手爱抚着女孩的头发。
少女哭得很伤心,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用双手捂着脸,似乎想要按住泪腺,让眼泪不再流出来。
可她的努力全是徒劳,泪水如决堤般,喷涌而出,落在了她的衣服上,落在了地上,落在了黄秀芬的脚下。
阮连年往栏杆那边凑了凑,想要听清楚少女在说些什么。
但他离得太远了,什么都听不清。
黄秀芬抚摸着少女的头发,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会是什么呢?
会和案件有关吗?还是单纯地倾诉思念呢?
阮连年在院子外转了一圈儿,在院子的角落找到了几个废旧的花盆。看样子应该是废弃的花盆,还没被保洁收走。
进去吧,快进去,听听少女在说些什么。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阮连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怂恿他翻进院子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踩到了花盆上,一条腿跨过了栏杆。
院子的栅栏并不高,成年人轻轻松松就能翻过去。
还好阮连年在院子的角落,前面还有2个办丧事的帐篷帮他做掩护,周围又有不少人,再加上现在是白天,对于正常人来说,没人会无聊到翻进一户在办丧事人家的院子里,所以阮连年来了一个完美的灯下黑。
他一鼓作气,翻过了栅栏,深屈双腿,轻轻地落到了地上。
咚——
房间里少女还在哭,根本没注意到有人翻进了院子里。
不过,黄秀芬看到了阮连年,但黄秀芬并没有什么表示。
阮连年躲在落地窗的边缘处,听到里面的少女哭哭啼啼地诉说着自己和黄秀芬的过往。
半晌,少女说道:“奶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来看您的。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寒假的时候,我总是抱怨学业繁忙,其实并没有,我只是心情不好,呜呜呜……”
“我好羡慕别人暑假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旅游,但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再也不能像别人那样,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了。”
“我很羡慕同学出去旅游,我叫我妈妈带我出去玩,但我妈妈说她没钱,让我找爸爸。我找了爸爸,爸爸说他工作很忙,根本没空陪我。我就很失望,然后不想理爸爸了。”
“呜呜呜,上周……爸爸问我要不要来您家里,但我当时在跟爸爸闹情绪,我跟他说,我要上补习班,所以就不过来了。谁知道,谁知道……”
少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阮连年看着地面,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说的,他都懂。
大家都曾经是小孩,阮连年很能理解少女的心情。
本来说好了暑假要去看奶奶,但因为和爸爸闹矛盾,最终没见上奶奶最后一面,换谁都会很遗憾、很惋惜吧。
少女哭得声音又变大了一点。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都是我脾气太差了,不该跟爸爸闹脾气!我当时就该来您这里。”
“我听二姑妈说,奶奶您当时在给我弄糊米酒,一直嚷嚷着让我喝上我在一喜欢的糊米酒……呜呜呜,奶奶,请一定要原谅我……”
“都是我不好……”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要去吃饭了,快过来!”
听这个声音,说话的应该是坐在门口的小魏。
“来了!”
少女赢了一声,然后离开了灵堂。
趁着少女离开之际,阮连年快速地打开了落地窗旁边的推拉门,钻进了灵堂里。
他的脚步声和少女的脚步声重合在了一起,没人发现一样。
接着,阮连年屏住呼吸,像鬼一样猫着身子,钻进了棺材下方的矮桌。
他刚钻进来,黄秀芬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阮连年:“?!”
黄秀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黄秀芬接着,在他耳边小声说:“棺材里有一个人,虽然那人气息微弱,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黄秀芬继续说,“嘿嘿,想当年,我当老师的时候抓小情侣早恋,可是一抓一个准哦,所以呀,那些细微的表情或者极小的细节都逃不出我的眼睛。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冒充我躺在我的棺材里。”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男一女两个人走了进来。
男人:“怎么样?办好了吗?”
女人:“嗯。和我们之前商量的一样。”
男人:“三妹那边怎么说?”
女人:“我已经说服三妹了。遗产就按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分配。三妹常年不在老家,没有尽到赡养咱妈的义务,所以遗产只分10%,剩下我们每人分30%。”
男人:“行,我明天就联系中介,要赶紧把房子卖了。我的贷款再不还上的话,又要逾期了。这次葬礼的费用就麻烦你先垫付了,等我资金周转过来后,我再把差你的钱补上。”
女人:“对了,四弟情绪有点不稳定,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男人:“知道什么?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说着说着,男人突然住口了,他停顿片刻,谨慎地说:“有人来了,马上要吃饭了,我们吃完饭再说。”
说完,他们两人便离开了。
黄秀芬在阮连年耳边小声说:“听声音,这两个人是大魏和妮妮。”
确实是大魏。
刚才阮连年在门口的时候和大魏说过话,这确实是大魏的声音。
根据他们谈话内容判断,另外一个应该就是黄秀芬的二女儿妮妮。
很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好几个人同时离开了屋子。
嘎吱——
大门打开了。
砰——
大门关上了。
阮连年听到了大门反锁的声音。
他们应该是去吃饭了。
阮连年从矮桌下钻了出来,他对黄秀芬说:“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因为人都走光了,所以阮连年没有控制好音量。
他刚说完,棺材里传来了一阵惊呼:“啊???”
差点忘了!
不,还好忘了!
棺材里的那人终于绷不住了!忍不住出声了!
棺材里的是姜静姝,她要绷不住了。
于是,阮连年顺水推舟。
他用手拍了拍棺材的盖子:“还有你,我知道你躲在棺材里,黄秀芬的家人已经出去吃饭了,你也可以出来了。我劝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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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实说,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躲在棺材里!”
说完,阮连年一把推开了棺材的盖子。
木头盖子打开的时候发出浑厚的声音。
姜静姝闭着眼睛,继续装死。
她可是吸血鬼呀,她骗过了来悼念的所有人,究竟谁会看穿她的伪装呢?
除非……除非死者本人……死者本人在现场!
“别装了。”
阮连年将他那张死人白一般的脸探进了棺材里。
他伸手捏了捏姜静姝的假鼻子:“哟,硅胶的。”
说完,他用力一扯,将姜静姝脸上的伪装给拽掉了。
姜静姝看到自己的伪装被拆穿了,气的个半死,直接坐了起来。
可是,阮连年还趴在棺材边上呢!
咚——
两人撞了个闷响。
姜静姝的额头撞到了阮连年的下巴。
“哎哟,我草,大姐你练铁头功啊!”
姜静姝气不打一处来,她厉声喝道:“你把老娘的假鼻子给拽掉了!去死吧你!”
说完,她抬起手就要挠阮连年。
吸血鬼的动作很快,按理说,阮连年挡不住她的攻击。
但黄秀芬发力了。
她吹了吹灵堂里的香,烟雾立刻喷到了姜静姝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
趁着姜静姝揉眼睛的时候,阮连年一把将她的双手抓住了。
“小点声,别闹!别让人听到了!”
“诶?别让人听到?”
姜静姝愣了1秒,随后她在心里更加确定了,阮连年也不是黄太婆家里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躲在矮桌下面。
谁家亲属会躲死者棺材下啊!太变态了!
姜静姝睁开眼,看到了阮连年清秀的面庞。死人白,高挺的鼻梁,水润的大眼睛藏在茂密的刘海之下,脸上还有一些淡淡地小雀斑,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像女孩子一样,清秀又干净。
好俊俏的一个男孩子。
“啧。”姜静姝轻轻吹了口气。
阮连年望向了姜静姝。
姜静姝脸上的伪装被扯掉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虽然还戴着假发,但阮连年看到一张冷艳的脸,狭长的眉眼配上高挺的鼻梁,眼神中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惑,唇珠饱满,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皱纹,如陶瓷般剔透,好似一个复古的瓷娃娃。
那个瞬间,两人同时语塞。
“你……”
“呃……”
咔嚓——
大门又响了,是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赶快……”
“啊,好……”
姜静姝用力将阮连年拽进了棺材里,然后两人手忙脚乱地把棺材盖子合上了。
哒哒哒——
有人走进了客厅,在灵堂门口,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放哪里去了?到底在哪呢?”
阮连年躺在姜静姝身边,姜静姝抱着他,像抱着个宠物。
姜静姝感觉怀里那人心跳得飞快。
咚咚咚,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啊,找到了。”
门外那人虚晃一枪,然后关门离开了。
咔嚓——
大门又被反锁了。
房间里,只剩下姜静姝和阮连年。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我……没,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