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又想到这是他的卧室,可现在迟昼站在门口,让她无法再往前走,她索性僵在原地。
“我、我来找牵引绳。”喻夏小声解释着。
迟昼久久没出声,她才迟疑着抬眸。这张脸她不论看过多少次,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见她抬起头,迟昼才“嗯”了声,顺势蹲下,多日不见,summer见他格外亲切,往他怀里钻了钻,他抬手在它脑袋上摸了几下。
眼前温馨的画面让喻夏的眉眼弯了下来,此时此刻,她很想用相机拍下来,可又不敢太明显。
summer舔了舔他的手,转头看向喻夏,摇着尾巴跑到她跟前,叼起牵引绳望着她。
见summer对喻夏的态度,迟昼不仅想起前几天在国外,它的医生说,“你朋友很细心,全程陪着summer输液,如果不是我说summer已经痊愈了,估计她要天天带着它来医院找我。”
喻夏原本想着带着它出门遛弯,但迟昼突然回来了,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迟昼缓缓起身,开口:“我要出去一趟,你陪它去玩吧。”
喻夏点头,重新拉起牵引绳,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出了家门,喻夏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
*
迟昼刚付完钱下车,就见音乐室灯火通明,他微微皱眉,把手机装回口袋,单手插兜进去。
一进门空调的凉气扑面涌来,拿起遥控器看眼,室内空调开到16度,但却没人。
他把温度调高,果断地往后院走,刚推开门就看见贺轻舟正在亲自保养那辆摩托。
见到迟昼,他并没有太惊讶:“回来了迟哥。”
迟昼扶额:“你来做什么。”
贺轻舟拍拍自己的爱车,“这还不明显吗?我肯定不是为你来的。”
迟昼:“那等会记得给你的车开走。”
“错了错了。”贺轻舟双手抱拳,谄媚地说:“我当然是来给你接风洗尘的了,你这次可是在国际上拿了大奖,这么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事情,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必须在你回来的第一刻来到你的身边,祝福你啊。”
迟昼懒得再理他,转身回去。
这间音乐室是他几年前瞒着迟晏崇租的,只有两间,带个后院。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挑在了老城区附近。
关上录音室的门,迟昼把近日在国外写的乐谱打在电脑上存起来。
许久后,贺轻舟拿着两瓶汽水敲门进来。他把汽水放在桌子上,迟昼打开喝了口,贺轻舟看着眼前的画面,总觉得汽水跟他现在的状态很违和。
“迟哥,我总感觉现在应该让人给你端杯手磨咖啡。”
迟昼没理他,继续手里的工作,直到打完最后一个音符,他边保存边摘下耳机。
“你刚才说什么?”迟昼问。
贺轻舟坐在一旁,还以为他是懒得理自己,摆摆手道:“没什么,夸你帅。”
“这是什么?”
贺轻舟的目光落在电脑旁的黑色纸袋上,他伸手打开,里面居然是两个饺子形状的钥匙扣,饺子头看起来还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工捏的。
贺轻舟有些嫌弃地又放回去:“你在哪个地摊买的,这么丑。”
迟昼把纸袋从他手中拿走:“又不是给你的。”
嗡嗡--
迟昼刚放下纸袋,一旁的手机在此刻响了几声,来电人是李叔。他眉心微蹙,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点了接听。
“李叔,什么事?”迟昼不冷不淡地开口。
录音室的隔音做的非常好,此时李叔的话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少爷,今天有很多家媒体找到了公司,说是想采访你,迟董已经推了。”
迟昼“嗯”了声,没太在意这些,“我知道了。”
李管家又提醒道:“少爷,你上新闻的事情迟董并不开心。音乐这些只能算是爱好,耗费太多时间难免玩物丧志,为了不让迟董失望,你最近别再碰这些了。”
“好,没别的我先挂了。”
迟昼挂了电话,面上看着并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的余光睨了眼电脑上刚保存的乐谱,保存后随手关了电脑。
“迟哥,你这几天在网上热度的确挺大的。”贺轻舟不禁也有些担忧,“今天我听老严说,有记者找到了学校,但学校一早就接到了迟爷爷的通知,不允许向外提供你的任何消息。”
迟昼面色冷淡,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
贺轻舟很了解迟昼,他知道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眼下他实在看不懂,他是怎么打算的:“迟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迟昼静靠着座椅,他问:“你为什么要去国外读书?”
“我…”
贺轻舟摸了摸鼻尖,坦白讲:“为了能玩摩托。”
言罢,贺轻舟意识到什么:“迟哥,你不会也打算去国外玩音乐吧?”
迟昼静静地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贺轻舟后背一凉,他跟迟昼从小玩到大,深知迟晏崇对迟昼有多严格,他把迟昼当作继承人培养,是绝对不会允许迟昼在音乐上面耗费太多精力的。
“我没打算玩音乐。”迟昼突然开口。
贺轻舟闻言松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迟昼紧接着说:“我打算去学音乐。”
贺轻舟差点没吓死,倏地站了起来:“什么??”
贺轻舟:“你认真的吗?”
迟昼嗤地一笑:“开玩笑。”
贺轻舟又松了口气:“迟哥,你别再吓我了,我差点当真。”
可转念一想,迟昼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他要是真打算好了,真有可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迟哥,迟爷爷的性格你最清楚,在没把握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冲动,这些话你也别在外面讲。”
迟昼难得见到贺轻舟说这么正经的话,还有些不习惯,他起身道:“我回了,你走前别忘了断电锁门。”
*
喻夏牵着Summer在外遛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沉下来,才动身回去。
她刚到家,正好跟下班回来的喻译兴碰上。往日喻译兴跟迟铵叶回来的都比较晚,喻夏放学后不太能跟他们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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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喻夏经常带着狗出门,每次都到很晚才回,喻译兴虽然没说什么,但全都看在眼里。
喻译兴见她又牵着狗,前去拍拍她的肩:“夏夏,天不早了,你作业写了吗?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以后遛狗的事情交给孙妈他们就好了。”
喻夏垂下眸子,不想搭话。
喻译兴见她不说话,放低声量,“乖夏夏,把summer给阿昼送过去就回房间休息吧。”
上楼后,summer习惯性的跟她回卧室,喻夏看了看它,把他睡的临时垫子捡了起来,它在自己房间睡了好几天,现在要送走,心里还有点不舍。
喻夏不知道迟昼有没有回来,但她不敢再直接进去了,抬手敲敲他的门。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依旧没人开门。
正当喻夏准备放弃先回去时,summer突然动了,她跟着一起回头,迟昼回来了。
他步伐轻快,没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迟昼伸手接过垫子,对着她微扬下巴:“开门。”
“哦。”喻夏双手打开他的卧室门,又往后撤了两步,好让他进去。
看见他进去,喻夏没敢跟着进,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牵引绳,乖乖等着他。
没过多久,迟昼从卧室出来,喻夏把牵引绳递给他。迟昼接过牵引绳,另只手拿出了个黑色的纸袋。
“答应你的纪念品。”
喻夏的心跳猛然加速,小心翼翼地接过纸袋,酝酿了许久,她才说了句:“谢、谢。”
迟昼从没见过像喻夏性格这么温吞的女生,甚至让他有点担忧自己说话太大声会吓到她,他刻意放低音量:“是我应该谢谢你这几天照顾summer。”
喻夏摇摇头,在与他对视之后,又不由得想起他夺冠的事,她鼓足勇气对他说:“恭喜你,在国际赛事上为国争光。”
迟昼这两天听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声音,有祝福有贬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为国争光?”迟昼自嘲地笑了声:“不是玩物丧志吗。”
喻夏驳斥道:“怎么会呢!能凭自己的一技之长,在国际比赛上打败其他国家的选手,怎么会是玩物丧志。”
迟昼看着她的眼睛,她似乎不会说谎,看着他时格外真诚。
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喻夏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瞬间垂下眸子,有些结巴:“我、我只是说一下…心里话。”
她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可以说嗫嚅,可就是这么轻的言语,却让他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我知道了,谢谢。”迟昼格外坚定的说。
喻夏重新看向他,显然没理解他话中意。
回到卧室,她的心情久久没能平复,她打开纸袋,里面的小盒子里装着个浅绿色的饺子头钥匙扣。
她轻轻地拎起钥匙扣,饺子扁扁的,似乎是手工制作的。
国外也吃饺子吗?
喻夏在手机上搜了搜,还真是特产。
她笑着把钥匙扣放进抽屉,因为summer的缘故,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没像她想的那样越来越远,反倒更近了些,甚至有点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