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一只黏人顶流 > 6. 你跟不跟我走
    傍晚,六点二十分。

    秋风呼啸,在街道上肆虐。

    裴岑打车到了火锅店路口,刚一下车,大风就刮过耳朵。

    她今天穿得格外厚实,一件穿了好几年的长款宽大棉服,把自己从脖子到双腿裹得严严实实。

    羽绒服太贵且不好打理,她没有买过,更偏好买不同样式的棉服。

    出门的时候,她把蓝色口罩也戴上了,就差捂住耳朵。

    裴岑把双手插进棉服深深的口袋,站在路灯下,像一只企图冬眠的棕熊。

    “裴岑。”

    一个低沉的声音她从身后传来,纵使被口罩闷着也清晰悦耳。

    她转身望去,另一只“黑熊”朝自己走来。

    卫一野仍旧一身黑,羽绒服配工装裤,头戴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扣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立体口罩。

    裴岑看他这副样子,又看看自己,藏在口罩里的嘴角弯了弯。

    简直像两个特务接头。

    卫一野把帽檐挑高,露出含笑的双眸,开玩笑道:“你也太红了怕出门吗?”

    “我怕冷。”裴岑老实道。

    “那走吧,进去就暖和了。”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风吹来的方向,用宽阔的背脊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口。

    进入店内,一股带着麻辣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裴岑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眼睫微颤。

    店里生意很好,大厅里铜锅雾气腾腾,辛辣的牛油香气混杂着各种香料味,像一张温暖又略带刺激性的网,把所有食客都缠绕其中。

    卫一野低声对领位的服务员说了一句,服务员很快领着两人穿过嘈杂的大厅,拐进一条幽静的走廊。

    包厢宽敞且隔音效果极好,一关上门,独立空调的暖气慢慢聚集,驱散了秋意。

    两人坐下,卫一野摘下帽子和口罩,随手抓了抓被压塌的头发,又把羽绒服脱下搭在椅背。

    裴岑也摘了口罩,但只拉下棉服的拉链。

    卫一野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示意她点餐。

    她扶了下眼镜,“你不看看吗?万一有什么不喜欢不能吃的呢?”

    卫一野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桌面,状似慵懒道:“我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却让裴岑拿菜单的手一紧。

    她不再多问,点了两种汤底,又点了些自己想吃的,常规的食材。

    服务员很快端上鸳鸯锅和配菜。

    左侧的乳白菌汤较为明净,规规矩矩浮着菌菇,飘着枸杞;右侧酸汤却放肆地翻滚着橙红浪花,番茄块在汤底横冲直撞。

    卫一野用长筷点了下沸腾的汤面,溅起的汁水在桌布上烙出几个小圆点。

    裴岑慢慢涮着羊肉片,只在自己想要的清汤区域活动。

    “你这锅,”卫一野忽地用公勺指了指她的清汤锅,“很清淡的样子,好吃吗?”

    “我觉得好吃。”裴岑夹起一片莴笋下锅,笋尖的弧度像她永远绷着的神经。

    话音未落,卫一野突然伸过手,用筷子头蘸了点她的清汤,直接送进嘴里。

    “你!”裴岑眼睛瞪大。

    他却毫无自觉,咂了咂嘴,“这么淡的。”

    “……你重口味。”裴岑略带嫌弃地嘟囔。

    就在这时,酸汤锅底倏地剧烈沸腾,橙红色的泡沫像小型火山喷发,漫过中间的金属隔板,有几滴溅进清汤。

    裴岑看清汤表面浮起了红色油珠,便连忙用勺子去捞,却听对面一声轻笑。

    “跳过去了。”卫一野看着她道。

    “物理隔离失效而已,”她压下说不清的慌乱,说得像在实验室做汇报,“这是分子热运动导致的自然扩散。”

    卫一野微微一怔,换了别人,他会觉得这人好装,吃个饭还拽些什么玩意。

    但她不一样,这多聪明可爱的。

    “嗯,有道理。”卫一野点点头,眼底全是笑意,像听懂了,又像单纯觉得她说话好听。

    他拿起一盘虾滑,统统倒进酸汤,溅起的汤汁不断越过隔板。

    裴岑不由懵了,看着自己的清汤锅飘满红色油星,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你干嘛啊?”

    卫一野麻利地捞起烫熟的虾滑,蘸满酱料递到她嘴边,眼睛里清澈得亮晶晶的,“反正汤都不辣,你尝尝。”

    裴岑被他搞得有些丧失理智,干脆张口咬过虾滑。

    鲜嫩的虾肉混着酸汤在舌尖爆开,确实好吃。

    但看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裴岑低头,恍然发现,他用的……好像不是公筷?!

    “……”

    裴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不再理卫一野。

    这下知道黑柴为什么亲近他了,因为他也是真的狗!

    任凭他怎么道歉,或者试图用公筷给她夹菜,裴岑都冷着脸,只顾自己的清汤锅吃菜。

    草草结束了这顿饭,卫一野结了账,两人都重新把自己包裹起来,出了火锅店。

    裴岑在前,没走几步,手臂就蓦地一紧。

    卫一野一把拉住她,力道有些急,顾不上压低声音,只有一股害怕失去的慌乱。

    “你别生气了,裴岑,你理一下我,骂我也行,别这样。”

    裴岑斜眼,语气里满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这位先生,请您自重。”

    她没感到什么粉红泡泡,就觉得这人过分了,而且自己也是脑子坏掉了,居然跟他出来吃饭还在包厢,要不是怂就当场翻脸了。

    “……你不要这样,我没有恶意的……”卫一野的声音里全是浓重的受伤,他只觉得她是自己人,并有没想到会惹她生气。

    裴岑其实更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跟他吃饭?

    她从来都不怎么社交,也没什么朋友,更何况是异性,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出来跟他吃饭?

    裴岑心里正郁闷着,几个年轻女生说笑着路过他们,好奇地打量了两眼。

    卫一野连忙把帽檐压低了点,身体缩了缩,但另一只手仍紧握住裴岑的手臂,像个执拗的孩子抓着唯一的安全绳。

    裴岑看他这副怕被人认出的样子,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卫一野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他的身份。

    他忍不住又把帽檐挑高,露出盈满笑意的双眼,“你在担心我!你还关心我,在意我,紧张我!”

    裴岑听他语气都要乐死了,别过脸,嫌弃道:“你就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是你告诉我的,”卫一野眨了眨眼,语调欢快,指了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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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你陪我走走吧,这附近有个小公园,我们去那里。”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既期待,又含着几分小心翼翼。

    裴岑心想我干嘛陪你去,手却稍微挣了挣,好似提出条件一般,“你给我放开再说。”

    卫一野这回学乖了,快速撒手,用了点哄小孩的软调,“走嘛,裴岑。”

    裴岑烦躁地望了一下道路,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往哪走啊,我不认路。”

    卫一野的眼睛更弯了,口罩下的嘴角翘得老高,连带着脸颊都微微鼓起,“那直接我带你走不就行了,省得放开你了。”

    “才不要,我跟你走和你带我走,是两回事。”

    “好好。”

    卫一野往前,裴岑踩着他的影子,跟在他身侧偏后,只要他退一步,她就在他身边。

    小公园静谧,夜风拂过,树影婆娑。

    路灯下,裴岑发现两人的影子交织了一半,她停下脚步,终于把心里的困惑问出。

    “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一野也停步转身,忽然拉下口罩,看着她道:“想和你散步啊。”

    “然后呢?”

    “然后……”他歪了歪头,眼神纯粹,“明天也想见你,后天也是……所以……你跟不跟我走?”

    “你在说什么?”裴岑眯起眼,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在这里的工作结束了,后天早上就要回帝都……”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只目光牢牢地锁定她。

    “你不是说凤城不好吗?帝都挺好的,至少冬天有雪看,还有暖气……你可以住我那里,房子很大,你想要哪个房间都行,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工作……”

    “够了!”

    裴岑厉声打断他,后退了一步,把自己一半交织的影子硬生生扯开,猛地拉下口罩,声音冷冽。

    “卫一野,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

    卫一野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眼角一点点垂下来,问得小心翼翼,“你……还在生气吗?”

    “我当然生气,你这个人……”

    裴岑忽地哑声,她看到他眼眶迅速红了一圈,把嘴唇咬得泛白,仿佛只要她再多说两个字,就能立刻碎成一片一片。

    “烦死了!”裴岑气得直跺脚,“干嘛这副表情!”

    她正要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结果居然跟她装可怜,她最讨厌男人装可怜,就像那个阴晴不定的父亲。

    卫一野用力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试图维持一点尊严,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可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砸到地上。

    “讨厌鬼!”裴岑气急,明明想狠狠骂他一顿,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只能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粗暴地塞进他手里,“擦掉!少跟我装模作样!”

    卫一野接过纸巾,却没动,只固执地盯着她,“我没装,你还没说完……我这个人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像只被雨淋湿,不知所措的小狗。

    裴岑别过脸不看他,恶声恶气道:“烦死了!像猫一样讨厌!”

    “可是……”卫一野的声音更委屈了,“我不像猫啊,我明明是……豹子。”

    “傻子还差不多。”裴岑脱口而出,气得又跺了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