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三天,可以说是翟秋果穿到这个世界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了。每天跟一群可爱的女孩们一起吃饭,一起摘花,一起伴着月色挤在被窝里聊悄悄话。
她睡在中间,苏枕雪枕着她一条胳膊,盛思淼整个人埋在她怀里,只有白星云不凑这个热闹,头发压着头发,躺在另一张床上。
“我跟你们说……”苏枕雪最先开启了话头,语气里带着独属于少女的骄蛮:“前些日子我在坊市遇见了一个御兽宗的弟子,他可搞笑了,我不过是多看了他肩膀上盘着的雪貂两眼,他就追着我跑了大半条街,非要送我一只雪貂幼崽。”
“我同他说我是合欢宗的,会吸人精气,不怕送了我灵貂被吸干吗?你们猜他说什么?”
盛思淼好奇地抬起脑袋:“说什么?”
“哈哈,他居然说,幼崽还小,没有多少灵气可吸,要吸就吸他的,你们说他傻不傻?”
盛思淼笑出了眼泪:“傻什么啊?他这分明是看上你了吧?怪不得你天天喂那只雪貂呢,原来是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
苏枕雪红了脸,隔着翟秋果伸手去拧盛思淼的腰:“什么定情信物,一只小畜生而已!你不要胡说!”
盛思淼不让她拧,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脚,苏枕雪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两个人在被子上滚作一团。
两个人在闹,翟秋果被夹在中间,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胸口涌过一阵暖流,这样热闹的夜晚,是她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中从未拥有过的,她突然就觉得,这个异世界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差。
白星云早就习惯了她们的打闹,趁她们闹着,她转头来问:“你呢果果?你在攻略沈回舟的时候有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吗?”
翟秋果笑着的唇角突然僵了住。
听闻白星云开启了新的话题,苏枕雪和盛思淼也不闹了,立马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翟秋果:“对啊对啊,果果你也说说呀,我们可好奇了,玄剑宗那种地方,你一个合欢宗的弟子是咋混进去的?还有沈回舟,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是什劳子的剑道天才,也不晓得性情如何。”
被三双眼睛饱含期待地望着,翟秋果一时有些心慌意乱,她不太擅长和别人剖白内心,更不擅长把自己的故事说给旁的人听。可是她们都毫无顾忌地分享了,她如果什么都不说,会不会被认为是不合群?
可是若要说的话,要从何说起呢?
玄剑宗。
不知为何,一想到玄剑宗,翟秋果率先想起的竟不是沈回舟,而是自己的那个梦。
梦中沈辞渊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和那具被炉火照映的如同刷了蜂蜜般发亮的美妙躯体。
色痞!
翟秋果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沈辞渊那样仁厚端良的人放在自己面前,她的眼中居然只有人家的身材?当真浅薄至极!
不对不对,她怎么又想到沈辞渊了?玄剑宗也不是只有沈辞渊在吧?虽然他救过自己的命,也教自己修炼,还给自己渡过灵气,但……但这也不是她一直想起他的理由吧?
他还会发疯呢,会把自己当成他前女友的替身,不仅差点掐死她,更是还咬了她一口。
想到这里,翟秋果默默垂下了头,还好今夜的月光不算太明亮,她背着月光坐,并没有给同伴们看见自己发潮的眼睛。
是啊,干嘛想他呢?他有深爱的、不能忘记的人,她才不要去想他,不要成为他们爱情里的炮灰。而且,就算没有那个人,玄剑宗的沈长老、全苍灵大陆最最厌恶合欢宗之人,也不是她能肖想的不是吗?
白星云将手搭上她的肩头:“果果你怎么了?”
月光下,翟秋果单薄的背影在隐忍地发抖,白星云几乎立刻就脑补出她被玄剑宗期欺辱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翟秋果摇了摇头,用尽全力稳住声线说:“我只是在想事情……沈回舟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在秘境中中了寒毒,他带我去泡玄剑宗的赤阳泉,要不是他,我说不定就死了。”
至于沈辞渊的部分,就允许她私心隐瞒吧。
盛思淼坐直了身体:“不是,他这么仁善吗?不是都说玄剑宗对我们合欢宗偏见很深吗?他居然会救你?”
苏枕雪也觉得不可置信:“他真的救了你?可是他叔父那个谁不是号称合欢宗的一生之敌吗?他居然不排斥你?”
翟秋果声音低了下去:“是,他就是一个很善良的好人,对我也没有偏见,所以我不想再攻略他了,他也有自己的道要走。”
白星云对此表示认同:“你做得对果果,你魅力这样大,如果继续攻略下去,他恐怕很难守住道心,到时沦为你的炉鼎,便再无法在修炼一途上精进。我们是正道宗门,不能做毁人道心的事……”
翟秋果:“……”啊?友情滤镜这么厚吗?你一本正经的模样是认真的吗?她的魅力到底在哪里啊?
翟秋果脸皮没那么厚,讪讪解释道:“没有啦,其实他有当众拒绝过我,说对谁动情都不会对我动情,所以……我才不追的。”
“呸!”苏枕雪第一个听不下去,咬牙骂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啊居然敢你对说这样的话?他还看不上你了,依我看十个他都配不上你!”
翟秋果:“……”够了够了,再说下去她真的要信了,她一个下品双灵根,没家世,没容貌,没天赋,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啊。
“就是!”盛思淼也很愤愤:“像那样没有眼光的人,我们才不要搭理他!”
白星云叹了口气,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果果,不过是一个臭剑修罢了,这个不知好歹,下一个更乖,咱们不难过,姐到时候给你介绍好的。”
翟秋果:“……”等等,难过?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她怎么会难过啊,她又不是真的喜欢沈回舟,怎么可能会为了他难过啊!
“我……”翟秋果刚想解释一下,白星云就揉了揉她脑袋,哄道:“好了好了,乖,明日就是十年大典了,今日要早些休息,不准偷偷哭!”
“我……”
盛思淼立刻拉着翟秋果躺倒,用脚勾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对对对,早点睡早点睡,睡着了就不会难过了。”
翟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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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大典如期举行,整个宗门都是喜气洋洋的一片,寝室里的其他三人都被抽调去做了协礼弟子,翟秋果则穿着和其他弟子们一样的浅粉色弟子服,孤零零、毫不起眼地混在人堆里。
昨夜趁着三人熟睡,翟秋果到底还是召唤了系统,这才从系统口中真相。
从回到合欢宗发现寝室的室友们都认识她后,她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占了别人的身体、夺了别人的友谊什么的,系统解释完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们记忆里有关她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这个世界多了她这个人,而自动修正的结果。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一个叫翟秋果的人被她夺走了身体,她现在的身份身体都是专门为了她而存在的。专门哦。
至于她为什么也恰巧把沈回舟列为攻略目标,那就更是因为剧情的自我修正了,否则她在玄剑宗做的那些事情就都不合理了。
翟秋果对此表示:“……”好样的,都有系统了居然还谈上合理了,那也是很严谨了。
不自量力地选择了去攻略沈回舟,她就注定要失败的,这一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翟秋果可不奢望能混入内门获得传承什么的。
翟秋果是不在意,可是现场却有人很在意,前排的几个漂亮女修频频回头看她,又捂嘴偷笑。
翟秋果:“……”不是,老回头看她是什么意思?她脸上有花吗?
翟秋果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可那几个女修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她们扭着纤纤细腰走过来,挡在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就挂上了那种极为刻薄的笑:“你就是翟秋果?那个申请沈回舟为任务目标的外门弟子?”
她声音尖细,恰好周围的一圈人都能听见,附近的几个弟子似乎是察觉到了有热闹看,纷纷望了过来。
翟秋果:“……”不是,她一个小透明,真的需要走这么多剧情吗?而且,她就算是把沈回舟列为任务目标,又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她有崇高的理想不行吗?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抬起头,眼皮耷拉着看着为首的那名女修:“你有事?”
那女修啧了声,淡声讽道:“年轻人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切记不要好高骛远,那沈回舟可是新一代的无情道天才,咱们内门的师姐师兄们尚且不敢去碰,你一个小小外门弟子,怎敢选他?”
她话音将落,她身边的另一个女修掩唇笑道:“近些日子我也在玄剑宗附近,可是听闻了不少翟师妹的豪情壮举呢。我记性不太好,师妹可还记得,剑冢之外,沈回舟亲口说的‘我修无情道,不会动情,就算有朝一日动了情,也绝不会对你动情。’不知可是我记错了?还是确有此事?”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嗤笑声。
翟秋果:“……”微笑,说好的人生没有观众呢?这不处处都是观众吗!
翟秋果望着她们,面带不解:“所以你们到底要说什么?”
“……”
几名女修明显噎了一下,不是,还需要问她们想说什么吗?她们摆明了就是来嘲讽她的啊,就是想看她难堪、无地自容的啊?她怎么还能一脸无辜的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