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忆后和前男友哥哥谈了 > 3. 第 3 章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传出,隔着一段距离听得不太真切,但唐以梨清楚,骤然得知她有了男朋友,父母一定怒不可遏。

    可季淮站在那里,让谴责声像隔了一堵墙般被挡在她的耳边,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

    不用直面妈妈的怒火,她打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隔着电话坦白和自己女儿的恋情,只会让唐母更加地怒火中烧。

    她坐在原地,低着头想扣手,双手却被季淮紧紧包裹住。

    他手心的温度依旧很高,因为握得太紧了甚至带来一些束缚感,但唐以梨竟然从中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安心。

    她看着季淮食指轻点音量键,把那最后一丝声音都困在手机周围的方寸之间,垂眸望来:“伯母,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但阿梨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

    “……就像她这几天不与您联系,是怕您和伯父担心一样。”

    “……她前几天出了一场意外,昨天才清醒过来。”

    季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缓,说出来的话却让现实中身处异地的两人都一惊。

    唐母惊讶于女儿孤身在外地出了意外,自己还误以为她是迟来的叛逆,担忧瞬间充斥脑海,问清楚情况后立马拉上一旁偷听的唐父收拾行李。

    唐以梨则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她其实并不太想告诉父母自己车祸的事,一方面固然是觉得受的伤并不严重,不想让爸妈凭白担心,另一方面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她从小乖巧听话,家庭氛围却不是那种父母和孩子像朋友一样的轻松,她大多数时候只需要执行命令,沟通反而很少。

    那么等爸妈来了,她们要说些什么呢?

    或许在关心之后,便是对她隐瞒恋情的谴责和放弃大都市,回到平和悠闲老家的劝说。

    苍白的嘴唇被牙齿咬得鲜红,唐以梨丝毫没察觉到季淮挂断电话后坐到了她身边。

    ——直到唇上感受到了来自外力的按压。

    男人的大拇指轻轻贴上她的嘴角,微微用力把可怜的下唇从洁白的牙齿下拯救出来。

    “我听伯母的意思,他们想让你毕业回老家生活是吗?”

    “……嗯。”唐以梨低着头,不敢看他。

    许多校园情侣走不到最后的原因就是毕业后去处不同,她早早就知道父母的想法,也因此大学四年和研究生三年都从未想过谈恋爱。

    可就在这毕业前夕的半年,她竟然不声不响交了个男朋友。

    她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想法,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季淮也不知道他们很有可能面临和大部分校园情侣一样的结局。

    以他的角度来看,就是费心费力照顾车祸失忆的女友,女友还没想起自己就要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

    唐以梨心虚地挪开视线,但下颚被男人牢牢地托在手心,只能眼神游离地看向地板。

    她本以为会收到季淮的质问,耳边响起的声音却依旧温和:

    “那你呢?你怎么想?”

    她呐呐张嘴,回答和思绪一样混乱:“我不知道。”

    她听到季淮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她的脸被男人强硬地抬起。

    唐以梨避无可避地看向季淮。

    男人收敛了面对她时一贯的笑,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格外严肃,身居高位的气质在此刻散发得淋漓尽致。

    “不知道就是不想。”

    那双黝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唐以梨抿着唇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战栗从脊背直冲到后脑勺。

    这短短几个字似乎拨开了她隐藏的想法。

    她在这种隐蔽的兴奋中,听到季淮一字一句地重复:“不知道就是不想。”

    “……不知道就是不想。”她不禁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便看到男人又展露出那抹她熟悉的笑来。

    “现在告诉我阿梨,你想回去吗?”

    想回到自己那从小熟悉的老家,去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吗?

    她屏着呼吸,在心里默默反问自己,最后在男人专注的目光中,张开嘴:

    “……我不想。”

    季淮站起身来,唐以梨的脸却依旧被他稳稳地托在手心,只能顺着他的动作而仰起。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白嫩的皮肤,轻微的痒意让她不自觉地闭了闭眼。

    在短暂的黑暗中,唐以梨听见季淮低沉又带着笑意的回答:

    “好。”

    -

    知道父母要来海城看自己,唐以梨一晚上都没睡好,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才撑不下去闭上了双眼。

    等她猛然惊醒时,天光大亮,唐父唐母已然坐在了床边。

    现在正好是暑假,不用上课的两人跟学校报备了一声,就匆匆收拾了行李,坐上了最早的高铁。

    或许是因为职业原因,李姝和唐存义的神情总是习惯性地严肃,皱起眉头的模样能让所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人一秒回到高中课堂。

    在唐以梨的印象中,他们也总是不苟言笑,然而此刻,他们握来的手又那么的干燥温暖,带着家乡独有的淳朴。

    她看着妈妈发红的眼眶和爸爸脚边的大包小包,心软成一滩。

    “爸,妈……”

    虽然知道她没事,但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只通过电话线确认安危,还是让唐父唐母放不下心。现在见她醒来,李姝提了一夜的心的终于落了地。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们讲?”她的声音微哑,语气中虽然满是埋怨,却是和昨天电话中截然不同的和缓。

    “你早说我也就不会……”

    话未尽,唐存义先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先别说那些了。”

    唐父从脚边的包裹中拿出保温桶,放到女儿的面前,“这是你妈凌晨四点起来做的天麻蒸脑花,趁还热着赶紧吃了。”

    老一辈人一向笃信吃什么补什么,撞了脑袋,猪脑自然就是最好的食补。

    可唐以梨从小不爱吃动物内脏。

    她慢吞吞地舀了一点汤,还没入口,腥臊味便扑面而来,勉强抿了一口,难以接受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李姝是个急性子,看不下去女儿吃个补品都拖拖拉拉的样子,一把拿过勺子,擓了一大勺猪脑就递到她嘴边。

    铁勺坚硬,脑花软烂,两种不同的触感一同抵上她的嘴唇,唐以梨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睛,还是张开了嘴。

    一大碗猪脑在投喂下很快就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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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从老家带来的保温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李姝边收拾边絮叨:“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出门也不看着点路。”

    “还好医生说没什么事。”

    “要我说,大城市车来车往的就是危险,还是我们小地方好……”

    唐以梨不想回去,又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只好低下头沉默。

    好在她的话很快被敲门声打断。

    门扉开合间,季淮的身影显露出来。

    男人今天打扮得要比往日休闲一些,即使是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依旧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半隐在黑发中的蓝宝石耳钉偶尔在角度的变化下散发出美丽的火彩。

    “伯父伯母。”他淡然含笑地跟唐父唐母打了声招呼,姿态很闲适,却引得唐以梨紧张地抬头。

    她本以为父母会生气,没想到李姝只是平和地看了她一眼,就连一旁的唐存义神色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肃。

    反而是她这副模样引得李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后背。

    “小季啊,这几天多谢你照顾我们果果了。”

    其实他们早些时候见过面,下了高铁都是季淮派了人去接的,但匆匆见了面了解了唐以梨的情况后,他又很快被其他人叫走。

    李姝只隐约听到一耳朵的什么“意识很强烈”,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就进了病房守在女儿身边。

    现在他忙完了,唐父唐母也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下这个被瞒得严严实实的“女儿男朋友”。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从能安排私立医院的VIP病房来看,家境也可以。任谁来看,都是挑不出错的对象。

    但唐父唐母还是不满意。

    “你是怎么和我们果果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他们至今想不通自己乖巧的女儿是怎么突然冒出个男朋友来的。

    而乖巧女儿本人在正好失去这段记忆后,也十分好奇。

    唐以梨看似端坐着,耳朵却竖的老高。

    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谈,此时在父母的夹缝中悄悄抬眼去看,正好对上季淮带笑的眼睛。

    那双俊秀的丹凤眼微微弯曲,孤身面对女朋友父母的打量却不显慌张。

    “我去A大拜访一位长辈时碰巧和阿梨有了交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向阿梨告了白。”

    “在一起还不到半年。”

    面对唐父唐母的审视,季淮面不改色,“阿梨没有告诉伯父伯母,也是觉得我们交往不久,想等感情深一点再公开。”

    他这话一出,唐父唐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下一秒,唐存义说的话让病房内的气氛凝滞了一瞬:“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但果果是我和她妈唯一的女儿,她是一定要留在我们身边的。”

    在他们的规划中,唐以梨从来没有嫁到外地的选项,虽然同意她外出求学,但那只是合理限度内的“叛逆”,并不会改变未来。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延续,他有义务和责任掌控好女儿一生的幸福。

    季淮的各方面条件确实不错,可海城太远了。

    正好他们交往不久,感情不深,趁早分开对大家都好。

    在这想法下,唐存义严肃地下了判决:

    “你很好,但是你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