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应当只是例行询问,没多大事。”
沈荞摸了摸他的脸,“母皇看起来,心中似乎也是感慨万千,柳将军携家眷离开京城,她或许想到了自己从前……”跟柳涣并肩而战的日子。
枕边人呼吸均匀,沈荞看了一眼柳思然,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挪了下胳膊,对方也没醒。
不禁腹诽道:“这齐太医给开的是退烧药,还是安眠药啊……”
七日不到,柳思然就大好了,刚好赶上给柳涣一行人送行。
送到城门口,柳思然落了几滴泪,沈荞在袖子里握了握他的手。
柳涣也有些伤感,但还是说,人生路长,不愁没有再见之日。
“若是在京城待得烦腻了,潭州还有一门亲,可以去探探,就当散散心了。”
沈荞笑着应下,祝他们一路平安。
马车遥遥驶离,柳思然吸了吸鼻子。
他刚嫁了人,现在母亲也离开了,人生阶段变化太快,沈荞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出府前他们就说好了,等完事后,去知味楼大吃一顿。
柳思然坐在马车里,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没事的。”沈荞道:“若是真的想他们了,像柳将军说的,我们也可以去潭州探亲的。”
“不是这个。”
柳思然望着沈荞道:“柳思晨还留在将军府,现在府里就她一个主子,恐怕已经成了霸王,我往后大概是没机会回去了。”
沈荞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不至于吧?往后你想回去就回啊,我陪你,她次次见我张牙舞爪的,想来是还记得琉璃湖水的温度,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柳思然弯了弯唇,笑得勉强。
“无妨,左右母亲离开后,将军府里,已经没什么我留恋的人和事物了。”
柳思然靠在沈荞肩上,语气深情道:“我与殿下成了家,母亲在潭州,那儿还有我一个家,除此之外,其他人其他事,都与我无关。”
沈荞轻轻揽住了柳思然的腰,一言不发。
柳涣离开前,跟她单独谈了一次话。
柳涣当年跟当今圣上出生入死,后来在京城安家落户,娶了正夫,早先生下两个孩子都夭折了,后来又娶了李氏,生下了柳思晨。
再后来,正夫生下了柳思然,没两年便撒手人寰。
柳涣后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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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李氏被扶为正夫,帮她操持家事。
而她本人,常年在外征战沙场,无暇顾及家中一女一子。
柳思晨被李氏教导得不成样子,等柳涣回来,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柳涣跟李氏也常常因为这么一个女儿争吵不休,感情也越磨越淡。
“我并非不知,然儿在府里过得不好,但他身为男子,我虽是他的母亲,却没办法帮他安排更好的去处,放在京城,总想着我在家时,他好歹能好过些。”
柳涣说起这些的事情,沈荞几乎没有控制表情,眼神中的鄙夷轻蔑都没掩饰。
意外的是,柳涣也当没看到。
“是他自己听说,六殿下和傅家的婚事告吹,跑来找我,求我,一定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柳涣道:“在此之前,我确实曾有过与六殿下结亲之意,但从未同他说起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作为然儿的母亲,我从未看到过他对什么人什么事如此执著……”
说了那么多,柳涣的意思,还是在以母亲的身份恳请沈荞帮她照顾好这个唯一的儿子。
沈荞对她前面十几年的视而不见格外不齿,但还是同意了,说了些宽慰她的,让她放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