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剧烈的疼痛从脑部传来，步惊蛰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很干净，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你醒啦！”金旭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我还以为你变成植物人了呢！”
站在他身后的沥川实在听不下去，狠狠敲了他脑门一个爆栗，他翻了个白眼，非常无语：“你会不会说话。”
金旭有些委屈的摸着自己的脑壳：“医生说她的症状很奇怪，是脑部有问题，这么长时间不清醒，我这不是合理猜测吗？”
沥川：“就不能盼人家点好的？”
金旭：“下次一定。”
沥川：“……”
又是咚咚咚三个爆栗。
打完后沥川回头抱歉的朝着步惊蛰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金旭没啥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金旭瞪大眼睛：“污蔑！这是污蔑！”
步惊蛰缓了会，“我昏迷多久了？”
沥川：“你昏迷大概三天了。”
三天，还好。
先前听金旭那语气，她还以为她最少昏迷半年了，给她吓得。
步惊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病号服，是很经典的纯白款式，上面有粉色的条纹，看起来非常有少女感。
沥川怕她误会，连忙解释：“你别多想，你的衣服是医院护士换的，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步惊蛰对这方面其实还好，命比这所谓的清白更重要，蚁后那次她是高估了星际时代的热武器的威力，她真以为那颗等离子爆破弹能弄死它才跟上去的。
不然给她三十万她也不会去的。
……
好吧，如果是三十万，她会去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不是没三十万吗。
不过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的来说她并不亏，甚至还在最危险的时候吞噬了一个新的技能，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就陷入了昏迷，她暗道，等她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研究研究。
“那啥……”
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干涩的发疼。
沥川赶紧给她端了杯水，“我们那天受的伤太重了，你的身上尤其严重，喉咙应该就是那时被等离子爆破弹爆炸引起的火焰伤到了。”
他思索了会，“你现在清醒了，也可以开始专项治疗了，应该过两天就会好。”
步惊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旁边的金旭又冒出来：“所以你是想说啥来着？”
步惊蛰捂着肚子，眨了眨眼睛，又长又直的睫毛轻轻扇动：“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沥川还以为她要说啥惊天动地的事情呢，没想到就是吃食问题，他忍俊不禁，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早就安排好了，就等你清醒了。”
“好。”
她一鼓溜从病床上爬起来就准备掀被子，“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但她被沥川按了下去：“你先休息，等医生过来复查，吃的我已经发过短信，让他们去端过来了，保证你检查完就能吃到。”
“也行。”
步惊蛰顺势以双手枕在后脑勺的动作躺在柔软的枕头上，漂亮修长的右腿随意的搭在左腿膝盖上，跟着她的动作晃荡起来，舒服的跟个大爷似的。
格温眼角抽搐：【你能不能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步惊蛰理所应当的解释：“我没坐，我也没站，我这是躺着。”
格温补充：【躺有躺相！】
步惊蛰直接无视它的补充：“我是病患，病患最大，你看他们也没意见不是。”
格温看向沥川跟金旭，沥川虽然看起来像是欲言又止的，但确实啥也没说，只是偏开头看窗外的风景，而金旭疯狂眨眼，还在夸奖她：“你真有个性！”
步惊蛰认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就是一道女声：“请问我能进来吗？”
步惊蛰瞬间调整好自己吊儿郎当的姿势，端正的盘腿坐在床上，原因无他，只因为这道声音听起来非常严厉，很像她小时候记忆里的那种教务科主任，身为蓝星人，都有一个特性，就是会莫名对这种声音应激，哪怕时隔很多年，听到同类型的声音还是会下意识的端正叫老师好。
出于对老师的恐惧，啊，不是，尊敬，步惊蛰没有犹豫，非常从心的坐好了，见沥川跟金旭也端正起来，她道：“请进。”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35、36左右的年轻女人，穿着工服，戴着眼镜，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没有一根碎发，就连鬓角都整理的非常光滑。
步惊蛰：“……”
这是一副看着就不好惹的老师形象。
她开口：“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梓恩，目前任职于第一联邦军校，你可以称呼我为钟老师。”
步惊蛰：“钟老师好。”
钟梓恩食指推动鼻梁上的眼镜，抬眸，扫视步惊蛰：“同学，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步惊蛰：“叫我惊蛰就好。”
钟梓恩：“惊蛰同学，我今天过来是代表星际联邦对你进行询问，你放心，我们完全尊重你的意见，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
步惊蛰的指尖摩挲起自己的指节，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认为乖巧的笑容：“钟老师只管问就是，我一定言无不尽。”
钟梓恩：“惊蛰同学，你是怎么杀掉那只星蚁兽蚁后的？”
步惊蛰目光移到沥川身上：“这是沥川哥的功劳，是他将等离子爆破弹塞进蚁后的嘴里我们才有机会生还的，最后只是被我捡漏了而已。”
沥川没吭声。
钟梓恩低头将她的记下：“那请问惊蛰同学身上检测出电流是因为什么？我们后面检查过那只星蚁兽蚁后，它的身上并没有关于电流的痕迹。”
步惊蛰：“可能是楼里短路了，刚好电到我了。”
沥川：“……”
看着步惊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沥川真的感觉自己的头都在疼，若不是她拼命救了他们，恐怕他们早就死在星蚁兽蚁后的手下了，出于这份感激，他没有透露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本来他是想看她的意见再选择性的汇报，但是看她现在隐藏就知道她也并不希望自己暴露在人前，说到底还是为了帮他们，沥川还是决定帮步惊蛰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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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川上前一步：“确实是这样，楼里的电流短路，当时也电到我了，可能是惊蛰小朋友站的位置不好，所以被电的有些严重。”
钟梓恩眉头一挑，似乎有些好笑：“是吗？”
沥川：“是。”
步惊蛰：“当然，你看我像是有能控制电流的天才吗？如果有我不是早就被星际联邦招收了吗？”
自古以来，雷系神祝跟技能都是极其强悍的存在，无论是在修仙界还是在星际末世，都是最顶尖天才的那一批。
金旭也点头：“对呀，惊蛰小朋友就是胆子比较大，其他的真的就是个很普通的小孩。”
钟梓恩不知道信没信，她推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边缘在灯光下有些闪，步惊蛰的角度正好被闪到眼睛，忍不住闭了闭。
“惊蛰同学，你上过学吗？”
睁开眼，步惊蛰看到钟梓恩正认真的看着她。
“家里没钱，我是孤儿。”
钟梓恩：“没事，我可以带你去上学。”
步惊蛰盯着她，想从她眼里探查到点什么，却只看到了欣赏。
等等？
欣赏？
她吗？
钟梓恩：“我觉得你像天才，我相信我的眼光，可以当做我对你的投资，我们第一联邦军校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步惊蛰灰色的瞳色闪烁。
还真的是欣赏她吗？
但……
“钟老师，你可能看错人了，我还真不是什么天才，我是四等公民，是个残次品。”
钟梓恩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步惊蛰的这番话，以至于震惊的重复了一遍：“你、你是残次品？”
步惊蛰点头：“对呀，我是残次品。”
钟梓恩安静下去。
步惊蛰歪了下头，好笑的看着陷入沉思的钟梓恩：“钟老师，像我这样的残次品，你们第一联邦军校也收吗？不会拉低你们第一联邦军校的逼格吗？”
钟梓恩没说话，可金旭炸了：“你是四等公民，还是残次品！？就是被称为基因有问题的废物残次品？？”
沥川眉头拧紧，低声呵斥：“金旭！你怎么说话的！”
金旭被呵斥，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刚刚就是比较震惊，我从来没见过真实的残次品，我好奇……”
沥川转向步惊蛰，鞠了个躬：“惊蛰小朋友，真的很抱歉，金旭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他没啥恶意的，你别介意，等这次出院了我一定会罚他的。”
步惊蛰挥挥手，完全没有生气的意向，反而好奇的追问：“所以残次品真的是废物吗？”
金旭犹豫的看了眼沥川，解释道：“对，反正联邦正式建立100多年以来，真正登记过的残次品都有很严重的基因缺陷，无法治愈，只能续命，但是续命的药剂很贵，所以大部分残次品都是短命鬼，而且基因问题，他们也没有机会觉醒神祝，技能也很难学习，跟废物没啥区别。”
这么说着，他看着步惊蛰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怜惜。
这个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小孩，竟然是残次品，难怪当时看着表情那么丧，肤色也白的可怕，原来是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