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脆厚着脸皮顺杆爬:“你抱太久,我累了,走不动。”
小师兄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四平八稳地让你莫要胡闹。
你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贴在你耳畔问:“师妹是想要我抱还是背?”
“哇——”你发自内心地感慨,“小师兄,名正言顺了果然不一样,你以前绝对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陈慎真的有一瞬感到了无措和慌乱,那短暂的瞬息过后,他又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师妹不喜欢?”
你:“……”
其实还挺喜欢的,但这种话要怎么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啊?
但你又怕此时若是沉默,小师兄以后在家里和你独处时都板板正正的,于是你摇了摇头,充分发挥自己脸皮厚的特点,一本正经道:“挺喜欢的,小师兄你要是脸皮能再厚一点儿,像我一样,我不介意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你也这样说话。”
陈慎笑起来:“若要如师妹所言,只怕尚需时日。”
“我们先从家里开始好了。”你清清嗓子,“小师兄,你先试一试,至少在陈叔面前,别那么正经地同我说话。”
陈慎想起走在金陵街上时,你们之间种种甚是亲密的举动,那是师父就是在的,江前辈也在:“师妹,在金陵时我应当不算正经,那时师父在。”
“在金陵都是我主动的!”你叉着腰瞪他,“有人在的时候你从来不理我!牵个手都要遮遮掩掩用袖子挡着。”
陈慎:“……”
他抿着唇:“没有不理你。”
你将眼睛瞪得更大:“你有。”
你的眼前忽然黑了,是小师兄用手挡住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睫一颤一颤,轻轻扫在他掌心。
然后你就被人亲了。
街市依旧热闹,遥遥传来一二声欢笑。
陈慎在身后模糊的喧嚣中问:“师妹,这样……算吗?”
你将他的手往下摁了一点儿,恰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真是奇怪。
陈慎明明看不见你面上的神情,却从你明亮的眼眸知道,你是在笑的,和他此刻一样。
你踮起脚,在他唇上也亲了亲:“很有长进,奖励你一下吧。”
陈慎捧着你的脸,抵住你额头蹭了蹭,忍不住笑起来:“走吧,我们回家。”
你泥鳅似的滑了下去,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蹲在地上不肯动。
陈慎:“……?”
“我累了,走不动。”你将话题绕回最初,眼睛眨巴眨巴,“要抱。”
杭州城的夜晚也很热闹,从湖边回到陈宅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对小师兄的脸皮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陈慎既不想让你失望,又很难突然让自己的脸皮变厚,抿着唇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什么事都讲究循序渐进,小师兄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亲了你——虽然湖边其实只有你们两个,但不远处人不少呢!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你决定见好就收。
但好像有点没法儿收,你腿麻了。
这一幕落在时不时偷瞄过来的杭州百姓眼中,就变成了极奇怪的画面。少主抿着唇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小少主蹲在地上不肯走,看起来像在耍赖闹脾气,再结合方才少主急得一路抓着个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的师妹……
喔,成亲当天就吵架!而且看起来吵得很凶!气得小少主离家出走,被找到了还闹脾气不肯回去!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无分男女老少。
看你们的人渐渐从偶尔偷偷摸摸瞟两眼,变成了明目张胆伸长脖子看。
在一众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小师兄应该很难拉下面皮抱你了,你决定今日暂且放过他,改日再继续磨炼他的脸皮。
你清清嗓子:“小师兄,拉我一把,腿蹲麻了。”
双脚离地的刹那,你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哇,小师兄这样脸皮薄得出奇的人,竟然真的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抱你回家。
你忍不住偷偷笑,随后仰起脸,唇瓣轻轻碰到他的面颊:“再奖励你一下。”
远远围观的杭州百姓:“……”
就亲上啦?刚不是还在闹别扭?少主还蛮会哄嘞!
你的鼻尖蹭在小师兄肩头的衣料上,正好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尖,逗弄的念头在这一刻去而复返。你故意凑得离他很近,近到他的半边耳坠会时不时轻打你的唇,你就这样在他耳边,用显然在故意挑逗的气音问:“小师兄,你脸皮突然变厚啦?”
陈慎的步子微微一顿:“师妹,若任由你蹲在那儿,明日杭州城街头巷尾,就要传遍我们成亲当日夫妻失和了。”
你:“……”
方才你们的确很像在吵架。
点点灯火掠过发梢,夜风送来春日清淡的花香味,你们就这样穿着在夜色里都极耀目的喜服,在无数双眼睛的目送下一路来到家门口。
小师兄耳后的薄红渐渐退去了,你脸上却越来越烫,好几次想让他放你下来。明明是你闹着要他抱,若你半路打退堂鼓,岂不是很丢脸?所谓输人不输阵,你心一横,咬着牙一声没吭,但快到家的时候,你感觉自己不止脸上发烫,全身上下好像都快熟了。
但事已至此。
你闭上眼,决定豁出去算了:“小师兄,你敢抱着我从正门进吗?”
……应该不敢吧?
你打算以此吓住他,让他主动放你下来,这么一来,这一局依旧是你险胜,没人会发现你其实已经快熟了。
陈慎闻言挑了下眉。
然后你们就真的从正门进了。
你:“……”
怎么和想得不一样!
回到屋子里,一切和你们想得更不一样。
无论什么事都讲究一回生二回熟,唯独成亲不是,大多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凑在一起,突然要像话本里写得那样卿卿我我甚至试着造小人。
江湖儿女的豪气万丈在这一刻全不见了。
屋里静得出奇,你们坐在床的两端,各自局促地攥着衣角,中间足能再坐三五个人。
你毕竟在江湖上跑了好几年,倒看了一些很不适合小孩子的话本,但看过是一回事,成了亲要来真的是另一回事啊!
至于小师兄,你怀疑他这种从小什么都好极讨长辈喜欢的人,根本没有看过话本!
可你们也不能就这样隔着老远一夜无话地坐到天亮吧!
你从枕头底下摸出盈盈和楚玉分别塞给你的两个话本子,小心翼翼捏着纸页掀开一点儿偷看,随即唰一下合上,动作之迅速引得另一边的小师兄看了过来。
你将其中一本放在手边,用指尖一点一点推过去:“我们要、要先看看吗?”
陈慎:“……?”
哪有人成亲当夜坐在一起看话本的?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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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不明所以地拿起来,才翻开便啪地合上放在一边儿:“……不用。”
你心虚地低头看着鞋尖,小声解释:“盈盈和小玉塞给我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陈慎站起身,走到你面前,垂眼看着你。
你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发间的珠玉流苏随着动作摇晃:“小师兄,我有话和你说。”
陈慎:“嗯?”
“是秘密。”你抿着唇,朝他勾了勾手指,“你低头。”
陈慎听话地低下头。
你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倾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刹那,你清楚地感受到他整个人骤然一僵,打在面颊上的温热气息染上了些许藏不住的慌乱,又渐渐变得滚烫。
你们的理智似乎开始摇摇欲坠,几乎要和空气里的旖旎和迷离揉在一起。
陈慎攥着你腰间的衣带,却没有动作,问你话时声音是哑的:“师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在勾引你。”你用鼻尖蹭了蹭他面颊,而后握住他攥着你衣带的那只手,轻轻一拽,嫁衣繁复的外袍便滑落下来,“名正言顺,小师兄怕什么?”
你看见他喉结上下微滚了两下,而后听见一声温和的、又与平日不大相似的笑。
之后便是重重落在你唇上的吻。
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气息你很熟悉,是睡不着的时候能令你安心的草药味,但其中又有与平日不同的汹涌。
你仰起脸,将你们相识相爱至今最长的一个吻加深,从前那些浅尝辄止的轻吻里,你们感受到珍重和爱意,而如今这样——
大抵是欲望吧。
你们都心甘情愿沉沦于不可抑的欲望之中。
四周是黑的,龙凤烛的火苗一下下跳跃,夺去了窗外月光的霜华,在旖旎里照出些许燥热。
你头上的珠玉钗环渐渐被丢开,乌黑的发丝倾泻而下,陈慎的指尖从其中穿过,稳稳托住你的后脑,缱绻绵长的吻落在你眉眼、鼻尖、唇上、颈间。
你在长到像是没有尽头的亲吻里朦朦胧胧瞥见他竟然尚且衣衫齐整,你霎时很不高兴,拽着他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但你自己的——
里三层外三层,眼下黏黏糊糊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你在亲吻的间隙里闷闷地问:“小师兄,这身衣服我能撕吗?唔,我知道很贵,可是、可是……”
真的很难受。
你听见他笑。
“别动。”陈慎说,“我来。”
你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你看过话本,大抵猜得到此刻的狼狈。其实称不上狼狈,只是唇瓣眼角都发着红,眼里氤着些许水雾,肩头雪白的肌肤上染着大片的绯红。
比起狼狈……或许用勾人会更合适一些。
在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刻,你竟然还不忘惦记要当老大:“以后要听我的!唔,你要是、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找江叔和寒姨来揍你!”
陈慎又笑了:“好,听你的。”
“陈慎。”
你叫他名字,叫完才发觉自己声音软得不像话,比撒娇的时候还要软。
“嗯?”
你摸到他肩上的疤,突然很不开心:“疼不疼啊?”
陈慎怔了一瞬,轻笑道:“不疼了。”
“骗人。”你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贴在他耳边傻乎乎笑了很久,“……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