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雪眨巴眨巴眼睛。
“……死？”
云曜辰：“是。”
原本云清雪在药效下已经困了，因为云曜辰忽然的科普，云清雪整个人都清醒了。
昨天之前，他一直都不知道他有核，空间漂浮于半空碎裂成渣渣的核，他认为是天生的，他的精神体说了，那就是他的核。
云清雪没有常识，而对精神体来说，核与精神体共存，它们拥有本能的感应。
他的呱呱说，那是他的核心，那么那可碎裂的绿色晶体肯定是他的核，可是，哥哥说…
核碎裂，人会死。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云清雪说道：“……那有可能，天生的碎核吗？”
云曜辰非常肯定，“不可能。”
云清雪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茫然，想了想，他说道：“有天生的残疾人，天然的缺陷体，天生的病体，有没有一种可能，核碎裂，就是天生的哨兵中的残缺体？”
云曜辰伸手，又摸了摸云清雪的额头，手指点开终端发出信息，回答他的问题，“确实有天生的残缺体，不过，核又不一样，”二人目光对视，他将手放在云清雪心口的位置上，“核就相当于是心脏，当心脏碎了，人就无法存活。”
……
……
云清雪：“……”
但是，他还活着。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通过声音判断，是女仆。
云曜辰站起身，打开门，从女仆手上接过毛巾和冰袋，又将门关上，走到床边，为云清雪敷额头。
云曜辰：“睡吧。”
云清雪盯着云曜辰看了片刻，闭上眼睛。
小肥啾一点点蠕动。
它从云清雪的肩膀上蠕动到他的胸口，又一步步向上攀爬，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贴在他的脸上，尖嘴壳刚好卡在他的唇瓣。
云曜辰手指轻轻触碰小肥啾。
小肥啾睁开豆豆眼，盯云曜辰。
盯了三秒。
蓝色豆豆眼谨慎。
小肥啾闭上了豆豆眼。
云清雪大脑混乱。
一般而言，核位于人的精神图景，但是，他碎裂的核位于空间。
难道说，他的小肥啾感知有误吗？
他的感知中，他的精神图景里面确实没有核。
哥哥说，寻常人的核不会碎，人有天生的残缺，然而，这种残缺不会出现在核之中，因为，一旦出现，生命体将无法存活。
像是心脏，核是生命本源。
云清雪脑海中乱糟糟地思考着这些复杂的问题……
迷迷糊糊中，他铺展开的五感捕捉到云曜辰将要离开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的五感完全不受控制，自然而然向外扩散蔓延，他又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
云夫人回来了。
顾明珠哭了，哭声不算大，哭得恰到好处。
他在网上看到过，教哭主播说这种哭泣的方式最惹人怜惜，泪水是武器，顾明珠应该上了全套教程。
他泪腺弱，看了教程但没学会。
他没天赋。
顾明珠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对云夫人说：“云姨，客房很好，我不想搬，我不能拿清雪哥哥的房间。”
“云姨，清雪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我不希望清雪哥哥讨厌我。”
云夫人说道：“明珠，你不要多想，清雪是F级的哨兵，对房间的需求不高，更是用不到阻隔室。”她声音放缓，“我们明珠就是善良，明珠，和他不一样，你是A+级天赋的向导，你需要更好的环境，昨天晚上不就没睡好？”
“可是……”
“没有可是。”云夫人询问，“床换了吗？”
“换了。”
“试过了吗？”
“云姨，我……”
“乖，明珠，别多想，都交给我。”又说，“这几天给你重新装一个衣帽间，你看你想要什么样的衣帽间？”
……
……
吵。
云清雪进入空间，建立精神力屏障，阻隔吵闹的信息入侵。
他躺在摇摇椅上继续睡。
等醒来的时候，精神力屏障撤下，竟还能捕捉到顾明珠哭泣的声音。
云清雪：“……”
真能哭。
遇到对手了，不仅能哭得恰到好处，竟然比他这种泪腺体还能哭。
“哔哔！哔哔哔！”小肥啾站在云清雪的胸口，两只小爪爪一蹦一蹦，小鸟脸皱成一团。
小肥啾在骂脏话。
可爱。
骂骂咧咧的样子也可爱。
云清雪将小肥啾抓在手上，亲了亲。
小肥啾从云清雪的手心上跳下来，向上爬，爬到云清雪的头上，用舌头舔了舔云清雪的额头，“啾啾，啾啾啾。”
云清雪：“……”
小肥啾在说，他还没有退烧，如果到明天还没有退烧，那就看病。
云清雪不太想看医生。
三天两头看医生，会显得自己很惨，也会让别人认为他是装的。
哦。
他病了也没看医生，倒是捕捉到了外面的动静，顾明珠今天受了委屈，哭得厉害，眼睛红肿，白医生特意过来，为顾明珠看诊。
没有大碍，一切安好。
除此之外，晚上云上将府将要举办宴会，一楼大厅已经开始为晚上的宴会布置了起来。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敲门声响起。
云清雪在心中想，晦气。
门口的人是云夫人和顾明珠。
还不能不开门。
不开门，云夫人一怒之下，会将他从这个家里驱逐出去。
云清雪不太高兴，他从空间里面出去，面无表情地开门。
因为发热，云清雪的脸颊微红，这一抹红，让他的气色看起来挺好。
云夫人上下打量云清雪，说道：“清雪，向明珠道歉。”
顾明珠抖了抖，身体朝着云夫人靠近，“云姨，清雪哥哥没有错，要道歉的一直都是我，全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云清雪：“……”他感觉大脑又开始疼起来了。
吵。
真的很吵。
他都已经躲起来了，为什么总要来纠缠他？
云清雪感觉精神图景又在一阵阵的震荡，疼痛与厌烦交织，呼吸声加速，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感知很敏锐，在这一股不适的疼痛中，他感到了一股风。
这是云夫人手掌甩过来的力道。
云清雪瞳孔微微收缩，全家只有云夫人暴力倾向，她真的会对他动手。
过去云夫人打他，耳聋半个月，他讨厌疼。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脸颊微微偏移，避开了云夫人的手。
确实避开了。
但是下一刻，云夫人暴怒，她用更重的力道甩在了他的脸颊上。
云清雪察觉到了，可是他避不开。
他的身体避不开，他弱小。
弱小就会被揍。
疼。
很疼。
脸颊在这一股重重的力道下被扇到一边，皮肤火辣辣的疼，额头、脊背，全身都开始冒汗。
精神图景持续震荡。
还没等云清雪反应过来，云夫人又甩了云清雪一巴掌。
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两边耳朵发出尖锐的鸣叫，感觉能听得到，但是捕捉的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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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怪怪的声音，准确的声音，他捕捉不到。
噪音太大了。
……
……
短暂地，失去听力了。
不知道面前的两个人说了什么，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目光茫然地看着云夫人，像是慢动作一般，微微偏头，看向顾明珠。
她还在哭。
她没有被打，被打，被剥夺的是他，为什么她在哭？
一片嗡鸣中，云清雪想，天城区很好。
但是，家不好。
他不想住在这里。
就算是死，也不想住在这里了。
眼前一黑，精神图景崩塌，一层层的能量向外扩散。
短时间，他的精神图景二次坍塌。
——“砰”地一声，云清雪倒在地上。
顾明珠惊呼，不远处，女仆发出短促的尖叫。
云曜辰察觉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入眼的就是云清雪倒在地上的画面。
他大踏步上前，将云清雪大横抱起，看向云夫人，“您又打阿雪了。”
云夫人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说道：“他该打。”
“阿雪病了。”
“他天天装病。”
顾明珠还在哭，抽抽噎噎地说：“都是我，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云曜辰目光冰冷地看向顾明珠。
顾明珠身体抖了抖。
云夫人：“云曜辰，注意你的态度。”
“态度？您认为该是什么态度？”云曜辰询问，“您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吗？”
“你在质问我？”云夫人震怒，她的手高高举起，像是要打云曜辰。
云曜辰没有避开，墨黑色的眸子冰冷地看着云夫人。
……
……
她高高举起的手并没能甩下去。
空气一阵冷凝。
云夫人胸口剧烈地起伏，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骂了一句“逆子”，她握住顾明珠的手腕，带着她走下楼梯。
顾明珠频频回头。
云曜辰扫了顾明珠一眼，将云清雪带去了他的房间，让他躺在他的床上。
才离开没多久的白医生再次来到云家，为云清雪看诊。
云夫人的两巴掌都比较重，云清雪精神图景的状态也不太好。
精神图景狂暴过，也没有稳定下来，他左手腕上的终端显示，他现在的精神稳定值是32点。
需要服用精神力疏导药剂，又或者是让向导疏导。
他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现在的药好，上药后半天就能消肿，精神力疏导药剂也能稳定云清雪的精神力，比较严重的是耳膜的伤。
修复要一段时间，会影响听力。
哨兵感知强，耳鸣会格外难熬。
白医生摸了摸云清雪的额头，说道：“阿雪的气性一直都挺大，生气会发烧，精神图景会狂暴，他的体质也是真的不好。”
云曜辰轻声“嗯”了一声。
“还是哨兵，战力比一阶弱。”顿了顿，补充，“其实，他还不如普通人。”
根据战斗力，哨兵分七阶，一阶最弱。
“……”
“天赋也没降，还是F级。”
“没听说过F级之下的天赋。”
“确实。”
“我倒是希望阿雪是普通人。”
白医生轻声叹息。
“这次他精神图景的状态，会对他有影响吗？”
“他一直疼，已经是影响了。”
“……”
“他很难，别人不会懂。”
顿了顿，云曜辰轻声“嗯”了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