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落难王子鸟今天也在复仇 > 3. double kill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米耿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慌乱。

    身为身负上古神力的羽族王子,他从出生起就精通御风之术,羽翼一展便可纵横云海,自由穿梭天际,从来没有出现过坠落失控的情况。在灵气充沛的阿尔雅莱,哪怕是刚出生的羽族幼崽,都能借助灵气稳稳悬浮,不会轻易坠落。

    可此刻,他背后的斑斓羽翼变得沉重僵硬,往日随心而动的御风神力彻底消散无踪。轻盈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灵力支撑,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凛冽的狂风狠狠刮过他的脸颊,吹散了额前的浅金碎发,澄澈灵动的琉璃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慌乱与错愕。

    “怎么回事?我的神力去哪了?”

    米耿下意识调动体内灵气,想要催动羽翼稳住身形、腾空而起,可丹田空空荡荡,往日流转周身、源源不断的纯净神力,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彻底消失,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用力扇动彩羽,华丽的羽翼拍打在空气之中,只能勉强减缓一点坠落的速度,再也无法腾空飞翔。曾经引以为傲的神力羽翼,此刻变得笨重又无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迹之力。

    “不可能。”米耿咬牙挣扎,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强行凝聚心神,接连尝试施展灵视术、御风术、护体术这些最基础的法术,可所有尝试都尽数落空,没有半点效果。这片陌生的人类世界,似乎天生克制羽族神力,彻底封禁了他身上所有的天赋与能力。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下方坚硬冰冷的地面飞速逼近,危险感彻底笼罩了他。

    慌乱之中,米耿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姿态,单薄的身子直直撞上了路边笔直的景观树干。

    “咚——”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坚硬粗糙的树皮狠狠硌在他的胸腔,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位一般,酸涩胀痛。背后的羽翼重重磕碰在树干上,柔软的羽枝被刮得凌乱不堪,数片漂亮的彩羽直接脱落,轻飘飘落在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米耿眼前发黑,脑海嗡嗡作响。

    还没反应过来,他小小的身子就顺着树干软软滑落,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与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怎一个“痛”字可言!

    阿尔雅莱的森林,地面全是柔软的灵草与落花,春泥温润蓬松,就算从万丈高空坠落,也有灵气形成的软垫缓冲,不管你怎么从高空做加速度运动都不会摔伤。可这里不同。

    米耿趴在地上,久久无法缓过劲来,琉璃色的眼眸泛起一层水雾,又疼又懵,满心都是委屈。

    他堂堂阿尔雅莱的尊贵王子,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连一根羽毛都从未受损,今日却在陌生的人类世界摔得狼狈不堪。

    “什么破地方……”他大声吐槽,“又硬又难看,还封我的神力,实在太过分了。”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想要起身,可四肢绵软无力,稍微一动,膝盖就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吹了吹头上的彩色刘海,艰难地翻身,看着天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先休息好再做其他的打算吧,不知道我的灵力什么时候能恢复?”。

    傍晚,天色慢慢暗沉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白色的灯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平整宽阔的马路、整齐排列的行道树,还有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类和飞驰而过的车辆。

    这里没有馥郁的花香,流转的灵雾,随风发光的枝叶,温柔和煦的秘境晚风,空气干涩浑浊,吸入鼻腔带着淡淡的不适感,完全比不上阿尔雅莱纯净温润的灵气。他计划去海底马尔代夫探索海底迷宫的,却误打误撞坠入了这个奇怪的世界,现在还被彻底封禁了神力,变成了一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小鸟。

    哎,鸟生啊,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出现了细微的异动。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顺着水泥缝隙快速蠕动,源源不断地朝着他的方向聚拢过来。

    米耿低头定睛一看,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紧绷。

    是黑蚂蚁,数量多到数不胜数。

    在阿尔雅莱,所有生灵都受皇室庇佑,性情温顺,虫蚁也不例外,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他人。再加上他自带皇室神力护体,寻常小虫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但这里不一样,没有灵气制衡生灵,也没有神力为他护体。

    “喂,大家都是朋友!”他艰难地挪动身子,想和平解决。

    但是没有一只蚂蚁听进去,密密麻麻的蚂蚁顺着他的小腿、羽翼、爪子快速攀爬,细小的蚁嘴狠狠啃咬着他细嫩的肌肤,细碎的刺痛层层叠叠传来。

    他翅膀轻轻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赶走几只蚂蚁,后面的蚂蚁又跟上,“有事好商量,我3个月没洗澡了,身上很臭的,啊!没咬!”是你们逼我的!

    本王子不发飙,你当我是病猫?区区蝼蚁,也敢冒犯本王!

    他单手轻轻扶住受伤发沉的彩羽翅膀,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叉在腰间,眉眼皱起,满脸矜贵傲气,抬脚狠狠往下一碾,瞬间踩死大片聚拢上来的黑蚂蚁,气场十足。

    “哈哈!”米耿扬着精致的小脸,语气嚣张又傲娇,带着十足的王族底气,“本王子看在你们身形渺小、资质卑微的份上,懒得跟你们一般计较,倒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着下巴,眼底满是不屑:“就凭你们这点微末本事,也敢招惹本王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可是阿尔雅莱王国第一打架高手,岂是你们能碰瓷的?”虽说这个称号是他自封的,但实打实的实力摆在眼前。他身姿挺拔,哪怕负伤狼狈,一身斑斓华丽的彩羽依旧耀眼夺目,在街边路灯下流光溢彩,美得远超凡间所有飞鸟。

    不远处混迹街巷的一群野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只画风格格不入的小家伙。

    一只麻雀连忙凑到鸟老大身侧,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老大,你看那边,有只长得特别奇怪的鸟。”

    领头的椋鸟抬眼一扫,瞥见米耿一身华丽得过分的彩羽,眼底顿时泛起好奇与玩味,振翅一挥:“走,我们去会会他。”

    几只野鸟呼啦啦聚拢过来,团团围在米耿身周,正好撞见他抬脚碾杀蚁群、傲气十足的模样,上下打量着他一身绝美的羽毛,满眼稀奇。

    鸟老大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地头蛇的嚣张:“你是谁?羽毛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看着压根不是我们这片的。”

    米耿刚收拾完蚁群,得意十足,他闻言抬着下巴,眉眼矜贵又傲气:“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凡禽?听好了,本王子可是阿尔雅莱的储君。”

    “王子?”

    “储君?”

    几只野鸟两两对视,愣了一瞬,下一秒齐齐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他居然说自己是王子!笑死鸟了!”

    “就你?流落街头、蹲在路边踩蚂蚁的王子?那我岂不是秦始皇!”

    鸟老大敛了笑意,心里盘算着。这野鸟一身的华丽彩羽,亮眼又出彩,若是能把他拉拢进自己的狮山鸟团,以后出门游荡、跟别的鸟团对峙,就能多一个十足的门面,简直就是风光无限哇。

    于是他摆足了老大的派头,故作大度地开口:“喂,小子,我不管你是阿莱王子还是什么不来王八子,既然落到了我们狮山鸟团的地盘,就得懂点规矩,意思意思。乖乖跟着我们混,少不了你的好处。”

    米耿闻言只觉得可笑:“天地万物都是我阿尔雅莱疆域,全世界都是本王子的国土,让我归顺?简直白日做梦。”

    这番不识抬举的话,彻底激怒了一众野鸟。

    鸟老大脸色一沉,心底的拉拢心思瞬间彻底反转。既然收服不了、拉拢不成,那就干脆毁掉。这么好看的羽毛、这么傲气的小家伙,若是被隔壁鸟团挖走,反倒成了他们的威胁。

    他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他整点我们狮山专属特产,好好教教他规矩!”

    话音落下,一众野鸟瞬间躁动起来,齐刷刷扑扇着翅膀围杀上前。

    “好几天不打架了,手都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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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看我的担担拳头!”

    鸟群蜂拥而上,尖喙猛啄、羽翼狂扇、利爪乱抓,密密麻麻的攻势铺天盖地。米耿强忍翅膀伤势,咬牙奋力躲闪回击。他骨子里打架的底子还在,身手依旧利落灵动,但是敌多我少,再加上神力封禁,满身伤痛缠身,根本撑不住长久缠斗。几番周旋下来,米耿体力飞速透支,原本就受伤的翅膀被反复撕扯撞击,伤口彻底撕裂,温热的血水浸透了斑斓的羽毛,剧痛席卷全身。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躲闪渐渐无力,扛不住一群野鸟的轮番围殴,“你们不讲武德!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米耿停下来,大喘口气,这个世界的灵物怎么都那么爱动手。

    鸟老大看准时机,猛地俯冲上前,利爪死死扣住米耿的羽翼,硬生生将虚弱无力的他揪了起来。其余飞鸟立刻簇拥跟上,死死牵制住他的身子,不让他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刚才不是很傲气麻,来享受我们的新项目——空中飞人吧!”一众野鸟齐齐振翅拔高,带着无力反抗的米耿冲上低空。

    “哎哎哎,等等等!”米耿的翅膀被拉扯得好痛,他低头往下看,晕!刚才摔过一次,再来一次不得粉身碎骨!识时务者为俊,他立马大叫:“我认错了,老大们”

    但是已经晚了,野鸟们玩嗨了,不舍得收手。他们猛地同时松开利爪,“空中飞人,来咯!”

    “啪——!”

    失重坠落的力道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米耿重重摔落,身体彻底瘫软在地,额头磕出鲜血,浑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剧痛钻心。他张了张嘴,连痛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无力地睁开眼,看着上方的野鸟们,“我恨你们!”

    方才被他碾压的黑蚂蚁大军见状,瞬间欢呼雀跃,浩浩荡荡蜂拥而上,密密麻麻爬满他的羽翼、脊背与四肢,准备好好报复这位落难的王族王子。

    “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家人们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蚂蚁群肆意叫嚣,细小的蚁嘴疯狂啃咬着他的肌肤。

    米耿疼得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攥紧,强忍喉头的哽咽,依旧不肯低头认输,勉强颤动残破的羽翼,虚弱却倔强地反驳:“你才是鸡!你们全家都是鸡!本王子是雎鸠王族,尊贵无双!啊……好痛……”

    无数蚂蚁爬满他的全身,无孔不入的刺痛彻底消磨着他最后的力气。他一次次奋力挥翅驱赶,可伤势过重、体力耗尽,羽翼越来越沉重,动作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再也挥动分毫,只能无力地摊在地面,任由蚁群啃噬。

    一旁围殴的飞鸟见他一动不动,满身是血,气息微弱,察觉到不对劲,叽叽喳喳的动静瞬间停歇,纷纷慌了神,开始互相推脱。

    “我靠,他不会出事吧?看着快不行了。”

    “应该、应该不会死吧?就是打架而已……”

    “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我不管了!”

    “你不管我也不管了,赶紧溜!”

    一众飞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心虚不已,扑腾着翅膀四散飞走,转眼消失在夜色里,只留米耿孤零零躺在原地,被蚁群层层包裹。

    剧痛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对着密密麻麻的蚁群倔强呵斥:“不许……不许用你们腌臜的赤足,糟蹋本王子的珍贵羽毛!”

    回应他的,是蚁群更凶狠的啃咬。

    “死到临头还摆王子架子!真是可笑,这羽毛看着就美味,大伙使劲啃!”

    尖锐的痛感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倔强,米耿痛得浑身痉挛,气息微弱飘忽,意识渐渐涣散。

    “好痛……”他喃喃自语,带着最后的体面,虚弱地叮嘱,“我死了的话……记得把我的骨头摆好看点……不许乱碰我的羽翼……”

    无尽的黑暗与疼痛袭来,他缓缓闭上琉璃色的眼眸,心底默默念起温柔的摇篮曲,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斑斓的羽翼无力地摊开在地面,染着刺眼的血迹,散落的彩羽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孤独又脆弱。

    傍晚的晚风轻轻吹过街边,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他沾满血迹的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