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努力地寻找了奥利弗,接下来的几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倒是抱着寻找奥利弗的目的,跟着布加拉提去了不少地方巡逻。
这大概是最轻松的工作了。
不过任何行业入职的开始,都是从这种小事情开始做的。
有时候会有一些人来,希望布加拉提帮助他们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其中有一两位说,自己的家人前几天去大使馆之后,就没有回来,不知道布加拉提是否能去警察局,帮他们取回家属的遗物。
布加拉提说,过两天接新队员的时候,可以顺便帮他们看看,好不容易打通关系,让那位队员转运回到了原本的监狱。
我有些按捺不住,今天下午,趁着布加拉提做饭的时候,我佯装要去院子里摘小番茄,实际给D 打去了电话。
那边无人接听。
直到深夜,手机才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片空白。
接起来,我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维奥拉?”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和过去一样。
“托你的福,我已经不是了”我不卑不吭地阴阳怪气道。
“我?”他笑了起来,我听到将酒杯放在桌面的声音。
见我没有回答,他又说道。
“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我知道他有时候会独自喝酒到凌晨,他应当很乐意和我继续,多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可是我不是很想和他浪费时间。
“老板您找我,是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合约应该已经在一个月前结束了。”
“只是和老朋友叙叙旧而已”他说“如果我们算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和他有什么好叙旧的,这么久了,我仍旧对他一无所知,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职业,甚至连长相都一无所知。
“具体要聊一些什么呢?”我说“比如演唱会的意外吗?”
“对此我深表遗憾”他说,“不过,我有点惊讶,合约刚结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去开演唱会,维奥拉,那不勒斯的阳光,比这里更好吗?”
从他的话里我听出来,他此刻大略还在伦敦。
我不止一次抱怨过,那边多雨而阴沉的天气。
“只是凑巧罢了,合作方安排到了那边”我说道。“你最近怎么样,如果不忙的话,欢迎来听我的下一次演唱会,还在那不勒斯”
虽说我对他一无所知,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了解的,比如他永远享受不到那不勒斯的阳光。
他并没有回应我的挑衅,停了片刻后,忽然柔声说道。
“维奥拉,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我下意识朝窗外望去。今夜的意大利,只有一弯线一样细的月亮。
虽然我对他这个人一无所知,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习惯,尤其是在深夜的习惯,我熟悉的像是自己的左右手一般。
比如现在,我知道他那边一定关着灯,站在窗前。
所以才能注意到,被城市灯火淹没的暗淡月光。
“你问我能不能看到月亮,难道是想借此判断我现在在哪里?”
“不是”他否定的很干脆,“我只是想,我们似乎从来没有一起看过月亮”
我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这样的话。
自己和他度过了那么多无灯的夜晚,如果想要看月亮,有无数次机会,他从未提起过。现在自己离开了,他却忽然想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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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久久没有说话,他又说道,“维奥拉,等下一次月亮变得更漂亮之前,你会回来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他说得很笃定。
“说得如果我回来,你会拉开窗帘,和我一起欣赏月亮一样。”我将话题转移开。
我相信,他也只是说说罢了,如果此刻,我真的在他的房间,他会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不让一丝月光射进来。
那边又传来笑声。
我明明背叛了他,他的心情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十分愉悦。
您叫我回去,是因为我的经纪人在你那边吗?”我开门见山问道。
“这一点也不重要了”他说,
“如果你要狗,再养一只就好了。”
他的话,让我近日担忧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奥罗也好,奥利弗也好,都是你从过去从那不勒斯带过去的狗。”他有些抱怨道,“我给你的宠物,你都不肯留下。”
“不过也没关系,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不勒斯,那我送你一只好了”他说。“你最近住的还习惯吗?”
不等他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果然,他已经知道我在那不勒斯了。
然而既然已经知道我在那里,为什么还没有带我回去。
我猜测,或许是因为忌惮布加拉提所在的组织,才迟迟没有行动。
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也搞不清楚。
天亮之后,我在花园里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布加拉提过来问我,是想要种什么东西吗?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放什么东西进去。
我又把坑填平了,奥利弗不是小狗,不应该埋在花园里。
他值得一场体面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