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恩不知道这场酷刑几点结束的,只知道在自己捂着小腿肚躲在角落默默发抖,等着恶魔那句“休息时间到,继续”时,终于听到天使说:“差不多了,今天结束。”
她甚至突然听不明白她哥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先抬起头观察了下权至龙的表情,在分析这不是他故意耍她玩的谎言后,才松了口气。
权至龙把胳膊伸出去,元恩也自然而然把手放上去,借力站了起来。
幸亏今天提前和爸爸妈妈说过要晚回去加练的事,不然留到这么晚肯定是要担心的,希望自己回去不会吵到他们休息吧。
元恩乖乖打开手机,向他们汇报自己打算回家的消息。
权至龙就在旁边瞥了眼,而后叮嘱道:“以后加练不要自己回家,以后结束早了就去找我,我结束之后送你回家,不然大人也会担心的。”
元恩摇摇头,迎来了脑瓜崩。
她捂着脑袋,一时陷入沉默,她真的经历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经历的事情。
这会儿连表情都维持不住,元恩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权至龙问道:“至龙哥,是我的身高让你给我脑瓜崩特别顺手,所以你才对我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权至龙倒也理所当然点头,甚至还接着回答:“相处时间长你就知道了,你至龙哥就是这么专制的人。”
“你拒绝就挨脑瓜崩。”
元恩咬咬牙,站在原地半天,深呼吸半天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抛开权至龙的胳膊自己一个人瘸着腿跑到角落,双手握拳弯下腰,既勇敢又窝囊地对着自己的小角落无声呐喊。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哥一口一个元恩大王,实则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作狮子王!别说狮子王了,自己在他眼里估计就是猫与老鼠的Jerry!
回去就要把他的备注改成Tom…死Tom…
“自己在那想什么呢?”
“没有什么呀!”元·变脸大师·恩能屈能伸,在想到自己明天还要挨打后,还是蹦着腿快速跑到戒尺大师身边,像个狗腿子一样。
权至龙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夜深了电梯也停了,他只能扶着元恩一节节下台阶,“你就这么不想让我送你?嫌我今天凶啊。”
“哪是因为这个。”说归说道理她还是懂的,毕竟权至龙本来也没有义务要帮她,“就是我家和哥不在一个方向,要是送完我再回家都要几点了…”
在刚当练习生的第一天,元恩就确定,她将因为舞蹈最起码被加练长达半年的时间,从不能一直这么麻烦权至龙吧,她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家。
“我还以为什么呢。”权至龙笑了笑,倒是没当回事,“这有什么,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哥有时候会专门在外面待一会儿,故意晚回家。”
“为什么?”是练习不够累吗大哥。
权至龙专注扶着她,笑着回答:“因为只有晚上时间才是属于自己的啊,在车上或者在公园可以有写歌的时间,回家哼着歌写的话会打扰到家人啊。”
“正好现在有你能给我唱demo,路上还能给我提意见。”权至龙补充道,尽量不让她有心理压力。
元恩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其实小腿已经不是很疼了,权至龙打她是真的就当时疼而已,只是她还是任由他搀着,自己则是发呆后问道:“哥是真的很喜欢创作吗?”
“当然啊,我的梦想就是在舞台上唱自己的歌曲,台下所有人都能跟着我一起唱。”权至龙答得很快,却突然有些羞涩,“明明没出道,话说的有点大啊。”
元恩认真听着他的话,眼睛里有自己都没发现的憧憬。
“这有什么!”这次元恩答得很快。
眼见马上到一楼,她甩开权至龙的手,直接从倒数第三层台阶往下跳,把跟在旁边的权至龙吓了一跳还不自知,双手一挥指导江山:“哥写的那么好听绝对会成功的,你放心吧,元恩大王说话很准的,我…”
她还在喋喋不休,没看到背后权至龙眯起来危险的眼神。
根本没打算趁她不备,权至龙理所应当用手摁住她的胳膊,像教训小孩般一脚踢到她的屁股上,看着元恩叫唤着假哭,他责备道:“谁教你的直接往下跳?李株赫吗!”
光这一天他的心都要操碎了,不敢想以后啊…
元恩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睁大眼睛看着权至龙:“至龙哥你现在居然不只是打我了,你还要顺手再栽赃株赫哥一番吗?”
“魔鬼啊你!”
她说完就立刻撒腿往外跑。
权至龙拿起她掉在地上的包,觉得自己光今天就老了不止一岁,明明认识这丫头也只是几天的时间啊……
“呀元恩,你给我慢点跑!”
……
下地铁到家有段路要用腿走,元恩背着双肩包,权至龙就默默跟在走着路就开始犯困的女孩身旁。
在她又一次快要走到花坛里,权至龙轻轻拍她的脑袋,“打起精神元恩,马上就到家了。”
元恩哀嚎着仰起头:“这段路怎么突然这么长啊!”
她晃晃脑袋,突然起了主意:“至龙哥,我今天在课上新学了vocal技巧,我唱歌给你听吧!”
权至龙只要她不犯困掉花坛里变养料就好,这会儿当然是她干什么都行,点点头同意这个提议。
元恩清清嗓子,唱的却不是课上学的歌曲,而是今天在权至龙歌词本上的那段谱子,虽然歌词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调子她还是记得的。
权至龙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她,没想到她还记着。
他没说话,沉默听她唱歌。
等一首歌结束,元恩迅速转过头仰着脸,笑着寻求表扬:“怎么样哥,是不是比上午唱的要好多了?”
她上课时就想重新唱给他听了,一节课一节进步嘛,她唱的肯定会比上一遍好听,这种进步能分享的人只有权至龙,她也想把进步作为回馈感谢权至龙教她跳舞。
见权至龙不说话,她难得有些自我怀疑:“沉默吗?难道还没第一遍好听!”
那这老师也太不专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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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好听的。”权至龙连忙解释,“就是没想到你还记得,明明不太重要…”
“怎么说话的小权先生,人要自信起来,就像我一样,”元恩挺起胸膛,拍拍胸脯,“要首先对自己的歌曲自信起来,别人才会觉得你的歌特别厉害!”
“明明你的歌天下第一好听!”
夜晚越发空荡的道路旁,昏黄的灯光下,一高一矮的两个孩子就这样背着书包走在路上,用对未来的憧憬化解今天的烦恼和疲惫。
等走到小区门口,元恩和权至龙告别,却在走到小区里时却透过玻璃窗,看到超市里坐着发呆喝草莓酸奶的李株赫。
她朝那边走去,发现这哥简直入定了,她走到他面前都不带有反应的,只能敲敲窗户提醒他。
李株赫终于反应过来,招招手让她进来。
知道他们练习生有身材管理,李株赫帮她拿了瓶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她:“喝吧,喝了长身高。”
元恩准备喝突然吃瘪,闭眼深呼吸,劝自己忍了下来,微笑问道:“谢谢株赫哥关心,我自己会慢慢长的就不用您操心了。不过怎么在这里坐着?还不回去休息吗。”
李株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后咬了咬草莓牛奶的吸管,元恩就耐心等待着,半晌他突然问道:“你知道XX品牌吗?”
“你什么时候去面试?”
李株赫虎躯一震,睁大本就很大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元恩撇撇嘴,“我只是熟读人类心理学。”
当一个人以一种试探但又积极的态度询问个正向的问题时,通常只是想获得他人的支持和认可,给自己这样选择是正确的想法并自我鼓励做下去。
……元恩小课堂开课啦!
李株赫有种被看破的挫败,挠了挠头发,“其实偶妈也是鼓励我去的,只是真的要去吗?那里的模特都那么优秀,去了真的会有结果吗?”
他今年毕竟年纪不大,只是有公司看了他的模卡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和同样年纪的模特们争抢个广告名额,其实不是个特别大的项目,但对他已经算得上是机会。
只不过偶妈问了一圈,其他人都比他有经验。
“不试试怎么知道?”元恩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跳下凳子背起包,“而且哥这么优秀,千万不要小瞧自己啊。”
“他们难道就是生来就有经验的吗?说不定他们也怕哥这条黑马横空出世。”元恩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别喝闷酒啦,赶紧回家!”
她背着包往外走,摆摆手,只留下潇洒的背影。
打开家门的动作都格外小心翼翼,元恩在看到家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且没人在客厅等她后松了口气,放下书包走到亮灯处,果不其然在桌子上看到张纸条。
“练习辛苦元恩大王!元恩大王的阿爸偶妈在工作辛苦后就先睡觉了,晚安小恩。
————王的父母留。”
元恩“嘿嘿”一笑,在背面留言。
“王已收到,早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