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已经蹲在汉江公园门口将近一个小时了。
尽管一直对李株赫的时间观念有强大的心理准备,但在10:00的数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他还是忍不住咬紧牙关,左右看看来往行人,而后弯腰将自己攒在肚子里,扯着嗓子无声狂怒。
该死的李株赫,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他这个月唯一的休息日啊!
对于练习生来说休息无论年纪大小都是难得的幸福,虽然他在收到另个公司的邀请后对接下来的练习生生涯还不知何去何从,但权至龙坚信自己有一天一定会出道的。
那一天只是不知早晚,但早晚都会到来。
想到这里,他眼前就浮现SM负责练习生培训的老师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父母在到公司谈话后,对他还要不要坚持下去的苦恼,权至龙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不过说实在的,他是因为喜欢说唱喜欢hiphop才选择努力,不过现在看来,SM似乎并不需要他这种类型的艺人。
“至龙,至龙!”
权至龙抬头,看到着急忙慌朝他跑来,满头是汗的李株赫。
将所有烦恼抛之脑后,权至龙先是朝对方抬头笑笑,而后悄悄掏出自己外套兜里面的成串钥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株赫的方向发射过去。
李株赫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成空白。
钥匙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就算知道权至龙不会真的往他头上扔,李株赫还是条件反射抱住自己的脑袋。
可一个笑容灿烂拿着关东煮的小豆芽菜突然出现在李株赫身前,站在空中钥匙的正下方。
这下表情空白的变成权至龙。
自然规律是不容忽视的,牛顿定律也是无从拒绝的,于是在短短一秒钟时间,听到头颅和钥匙碰撞发出声响的兄弟俩同时抱头张大嘴巴。
完蛋、完蛋了。
……
汉江公园门口还是坐着三个人,两个大点的男孩中间夹杂着一个坐姿豪放的元恩大王,出门前偶妈给绑好的两个丸子头在重力压迫下已经无法恢复原样。
于是元恩大王嘴里咬着根冰棍,手上拿着根冰棍目视前方,任由左右两个犯人对着自己的头发手足无措,抓耳挠腮生怕辛巴此刻黑化成刀疤。
“我都跟你说了先绑上面,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有主见李株赫!”
“还说我,刚才扔钥匙的时候很帅啊,没看出来你是灌篮高手啊权至龙!”
“阿西李株赫!”
眼看自己的头发越来越乱,元恩将嘴里的冰棍迅速吃完,把按在头上冰敷的那根拆开咬在嘴里,轻轻一把就将两个瘦得一碰就摸到骨头的哥哥推开。
“算了算了,我看开了。”
左右权至龙已经道歉过了,元恩和李株赫迟到本就理亏,外婆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再计较就不好了。
她将本来用来道歉的关东煮重新端起来,顶着鸡窝头偏向权至龙的方向,露出两颗虎牙笑着:“对不起至龙xi,我们没想到路上公交车排队那么多人,换站又耽误好久,这是道歉礼物,请你原谅我们。”
权至龙一愣,抬眼看李株赫。
元恩没得好回应也不气馁,自己默默心里叹口气,“不原谅也是你的权利至龙xi,那要我怎么做才可以得到你的原谅呢?”
听到这话,权至龙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本来就没那么生气,我有时候练习拖堂也会迟到的,本身也只是和株赫开玩笑来着的……”
“不过,你怎么会和株赫一起?”
李株赫这才想起忘记介绍,连忙把嘴里的雪糕咽下去,冷到肚子发疼,捂着肚子也要强撑着说话。
“算了算了,你歇着吧哥哥。”元恩替他拍拍背。
而后转头看向权至龙,朝他拍拍胸脯自我介绍:“至龙xi你好,我是元恩,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妹妹,很抱歉没有事先通知你我和株赫哥一起来,因为你一直都没有接我们的电话,我俩怀疑是你嫌烦把我们拉黑了。”
权至龙顿了顿,想起自己昨天确实看到几个未接来电,不过练习完太累几乎是沾枕头就入睡,也就把回电话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啊,对不起,我…”
“没关系,这不重要。”元恩摆摆手,“我听株赫哥说你们今天没有计划去哪里,所以就厚着脸皮一起来了,为了我唐突的打扰道歉,中午请你们吃烤肉怎么样?”
“怎么能让你请吃饭!”韩国小土著无法接受,将质疑的目光再次转向李株赫。
被禁言的李株赫耸耸肩膀:没办法,外国友人。
“那你今天跟着来,是有什么事吗元恩xi?”
“是的至龙xi,我听说你是S/M的练习生,我想咨询下如何才能进入贵公司做练习生。”
权至龙睁大眼睛:这么突然吗?
李株赫摇摇头苦笑:别提了。
……
“小恩呐,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和伯父伯母商量下比较好,毕竟当练习生不是件小事,贸然决定还是…”李株赫尽力让自己不直视元恩带着祈求的小狗眼睛。
元恩眼见动之以情没用,迅速收走自己双掌合拢上下险些搓出血的手,和李株赫并肩而坐在床上,双双沉默。
沉默,无尽的沉默。
而后女孩率先用手肘轻轻碰李株赫,李株赫一回头,只能看见她写着“我不高兴我好伤心”的头顶,听见她闷闷不乐的声音:“鹌鹑哥哥,可那是我的梦想,你真的不能帮帮我吗?我们明明最好了。”
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李株赫没说出口。
“更何况,”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他,“鹌鹑哥哥不是也有自己的梦想吗?我们各自为自己的梦想努力,难道不是件非常热血的事情吗?”
“可是小恩,你刚回国,对idol根本不了解…”
“我知道的株赫哥,我在外婆家那边就经常跟着其他婆婆们去唱诗班,外婆说我唱歌很好听,她说小恩未来会是个很厉害的歌手…我也想让外婆在电视上看到我。”
“这是个机会不是吗?说明上天都在帮我!”
看着妹妹带着希冀的目光,李株赫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学生,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房门,而后咬咬牙跺跺脚,“行,那就先去试试吧。”
回过头想想,这孩子说话时哪有一丁点可怜,眼睛里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也怪他傻。
……
“你们两个有没有听过一句道理?”权至龙抱着胳膊站在两人面前。
乖乖把手放在膝盖上的兄妹俩默契摇头。
“对偶妈先斩后奏,是要被砍头的。”他的语气充满沧桑,一看就是在经历教育方面是有经验的。
“所以我出门前已经给偶妈留了纸条,就放在客厅餐桌的正中央,她肯定能看到的…现在看到都还没有给我打电话,肯定没有生气。”
两人沉默,看着元恩坚定到几乎要点燃火焰的眼神。
权至龙和李株赫对视一眼。
居然有点道理。
因为今天本身就是周六,现在去正好能赶上固定的公开选秀,三人迅速掉头从汉江离开,朝S/M的方向跑去。
路上元恩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双丸子的难度对她来说太大,只能退而求其次扎成高马尾,搭配她今天波点裙子倒也还算不错。
听见李株赫这样夸,权至龙在旁边补充:“主要还是看脸啊。”
填表的时候几乎都是权至龙手把手操作,不怎么认识韩文的元恩站在他旁边听没听懂都点头,稍远处站着的李株赫就乖乖帮两人拎包,自觉接受后勤的工作。
因为难得看到两个站在一起都是一顶一漂亮的孩子,和权至龙本就认识的教员姐姐问他:“只有这个孩子吗,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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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考虑一起参加吗?”
不适应和陌生人说话的李株赫本就害羞,这话一出好几双眼睛停留在他身上,他用眼神求助权至龙的同时只能一左一右夹着两个书包摆手赔笑。
“不了怒那,我亲故的梦想是当模特。”
“对,株赫哥未来会是大模特!”
此话一出,教员姐姐也不再为难他们,看了眼比当事人还要更有信心的权至龙和元恩,再看看两人身后从脖子红到头顶的李株赫,摇摇头离开。
在排队等待的时间里,权至龙向元恩传授了很多经验,包括但不限于让她临时freestyle一段popping,并且在短暂的时间内编出一段超流利的说唱verse。
说话一套一套,蹲在他旁边的俩人一愣一愣。
“至龙xi,”元恩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长大了,就让我自己看着办吧。”
“好的元恩xi。”
看着被叫远跑走的元恩,权至龙才想起来:“为什么她叫你是株赫哥,我就是至龙xi?”
李株赫蹲靠在墙边,腿上放着元恩的书包,转头看他,“你也没提啊。”
进入练习室,评委席坐着五个人,权至龙介绍过,分别是声乐舞蹈老师,负责登记拍照记录资料的staff,以及拍板决定选秀初试结果的casting部负责人。
元恩进去,规规矩矩鞠躬问好。
难得进来不怯场的孩子,几个人在表格上写写画画,抬头时又不带任何表情:“唱首歌听听吧。”
歌曲昨天就已经决定好,元恩毕竟对韩语接受度还不算太高,为求保险还是选了首英文歌,类型是在外婆身边经常从收音机里听到的乡村流行。
民谣型歌曲听起来欢快舒缓,尤其是元恩这个年纪唱起来尤其轻松,再加上她本身长相就出众,笑着露出虎牙时伴着歌声会让人更加开心些。
本来凭着她的长相也会录取的,这是周六选秀他们社长排在第一位的要求,只要不是块实在雕不出模样的朽木就好,毕竟只要长得好看的孩子站中间第一时间就能留住观众。
本来在表格上画对勾的俞勇镇已经做好她跑调的准备,于是在听到比心理预期好上不止一星半点的歌声时,手上停止摆弄的钢笔和突然抬起的眼神更能表达他的惊讶。
能耐住训练的话,这绝对是可以做大vocal的程度。
一曲结束,元恩站在原地,这首歌对她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喘气的动作都不是很明显。
“呃…再唱首歌吧,能体现高音的那种。”
“…内?”这不在计划之内。
俞勇镇笑着看她,“随便一首都行,童谣也行。”
其他评委也善意笑出声,毕竟元恩的年纪确实很小,比今年准备出道的宝儿进公司时年纪还要小。
元恩挠挠脑袋,也跟着笑。
三秒后,在评委们期待的目光中,她握紧双拳,眼神坚定……唱出了《狮子王》的ost。
旭日东升,小狮子王辛巴在所有动物的注视下被长老拉飞奇高高举起,不远万里的首尔,元恩大王也高高抬起她的头颅。
“阿丝奔呀,巴巴里吉娃娃——”
一曲歌毕,俞勇镇的目光从欣慰变成无奈。
舞蹈就更不用说了,元恩只在唱诗班跟着一个学芭蕾的姐姐学过皮毛,说到底也只是个花架子,几个评委光看几眼心里就有数,就是感慨这小女孩年纪不大倒一点不怯场。
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给人一种神话那群崽子的感觉…
“好了,结果出来后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感谢你的参加,请回去等结果吧。”
眼见女孩带上门离开,坐在旁边的舞蹈老师才笑出声:“刚才来个唱爱国歌的,现在又来个唱狮子王的,好看的孩子难道都这么有个性吗?”
大家摇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