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夜春山 > 11. 金丝笼11
    手机里面的女声听起来有些虚弱,夹杂着几声咳嗽。

    林朝盈走到安静处,轻声询问道:

    “你找我,什么事?”

    梁砚修听到她语气不对劲,蹙眉,“生病了?”

    林朝盈:“没有,只是最近太忙,没好好休息,有些热伤风。”

    梁砚修抿唇,知道她最近必定是烦心事不断。

    可纵使如此,林朝盈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她总是这样倔强。

    梁砚修垂眸,“那你记得注意身体。”

    林朝盈:“好。”

    梁砚修:“正谊的事情,怎么样?”

    林朝盈稍微沉默,然后说:“还在处理。”

    梁砚修:“是不是有些难办?”

    林朝盈:“……嗯。”

    须臾。

    梁砚修告知她:“我已回到港城,京市的工作目前告一段落。”

    林朝盈显然不明白梁砚修给她打电话的目的。

    他给她打电话,就是为了报备自己的行程?

    可他们并不是该报备的关系。

    她这两日,的确未见到梁砚修身影。

    他已经办理退房,而林朝盈也因为忙碌,没有过于在意这件事情。

    梁砚修继续道:“关于你的事情,我目前不在京市,了解不多,但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林朝盈今日也格外好说话,无论梁砚修说什么,她都是轻声应着,看起来是不想费心去回应。

    见她状态差,没有聊天兴致,梁砚修胸膛轻微起伏,最后只说:

    “你好好休息,别太劳累。”

    随后,他挂断电话,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

    季明昱那边早已挂电话,看到梁砚修打完电话心情不好,凑过来揶揄道:

    “心疼了?”

    梁砚修:“……”

    季明昱:“刚才一接电话,你态度就柔情似水,看起来像是怜香惜玉,既然那么在意,怎么不多聊几句?”

    梁砚修轻抬下颌,睨他:“你电话打完了?”

    “当然。”季明昱转动手中手机,低笑,“作为你好友,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承担多少?”

    梁砚修淡声点评:“是你自找无趣。”

    季明昱暗叫冤枉,“明明是你自己这张脸蛋太招女人喜欢,要不是阿姐对你一见钟情,我怎么会被折磨这么久?”

    梁砚修轻嗤:“不是早就叫你回绝她?”

    季明昱:“你不了解她,若是不见到你结婚生子,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死心。”

    梁砚修没空陪他闲聊这些话题,他还惦记着刚才电话里面的内容。

    季明昱见他心不在焉,“既然喜欢,怎么不在京市多待一阵时间?”

    梁砚修:“若是她不情愿,我在那边一辈子也无用。”

    季明昱想到正事,同他讲:“季晓曼听说你回来,要约你吃饭,你见不见?”

    梁砚修:“没时间。”

    季明昱早就清楚答案,眼看梁砚修已经回来港城,一颗心却仍是落在京市。

    人虽然回来了,但是那颗心仍在他初恋身上。

    他之前从未见过他初恋,但见梁砚修如此念念不忘,倒是有几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梁砚修如此记挂。

    -

    林朝盈挂断电话后,去休息室找了感冒药来吃。

    由于最近事情太多,她不得不吃些药来缓解症状。

    前段时间接收的恶意太多,所以梁砚修打来电话之际,她竟然没有太多抗拒。

    毕竟,他态度平和,没有与她争锋相对,也算是难得的善意。

    这几日,林朝盈总是睡不好。

    她陷入自责中。

    她想到前段时间正谊洗澡后,身上无端出现的青紫痕迹,还真的以为他是不小心磕碰到,没想到那时候正谊就被幼儿园的同学欺负。

    她一个带孩子,总有照看不到位的地方。

    谭家那边的事情刚处理好,她又要处理赔偿的事情。

    那笔钱对她来说,压力太大,她一时之间肯定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大概是为了报复上次林朝盈当面解开遮羞布,谭太太最近又变本加厉的为难她。

    酒店内开始有莫名其妙的谣言,说是林朝盈破坏别人家庭,被原配发现,最近一直在整她。

    她平日看起来与世无争,属于清秀婉约的初恋类型,很是招男人喜欢。

    阿May有一次私下在卫生间调侃,被她不经意间听到。

    阿May:“要说我,还是林经理最厉害,平时看起来不争不抢,结果所有男人都要栽倒在她石榴裙下,八卦绯闻不断,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跟林经理学习?”

    喻丝:“她跟谭先生那件事情属实?”

    阿May:“谁知道,反正谭太最近看起来很生气,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要不是林经理——”

    话还没说完,隔间就传来冲水声音。

    林朝盈面无表情从里面走出来。

    阿May面色一尬,收起补妆的粉扑。

    “那个,我……”

    林朝盈在洗手台前洗手,看着镜子里面的阿May,“原来是你。”

    她一开始也好奇,酒店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开始乱传那些莫名其妙的八卦。

    原来是阿May一直在背后乱嚼舌根。

    阿May讪讪笑道:“林经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最近外面传得热闹,我也好奇到底是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看着你瘦了许多,你还好吧?”

    林朝盈:“如果你不在背后生事,我会更好。”

    说完,她关掉水龙头,指尖的水意更像是故意般地溅到阿May脸上。

    阿May低呼一声,微恼:“喂,你……”

    喻丝拦住她:“好了好了,在背后议论人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你别惹她。”

    林朝盈没心思跟酒店同事斗嘴,因为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以她目前能力,拼拼凑凑顶多能拿出来十万块。

    距离五十万,还是很遥远。

    杨家那边报警之后一直催促,甚至半夜都在发消息,让林朝盈经常失眠。

    他们选择私下调解赔钱,只不过需要一段时间来筹钱。

    林朝盈在正谊刚出生时候庆幸这世界上有了自己唯一的羁绊。

    他是自己的骨肉血缘,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

    她尽心尽力将他养大,不求正谊能有大作为,只希望让他平安长大。

    但此刻,林朝盈无比痛恨自己的平庸。

    这世界从来不是她选择相安无事,就会一帆风顺。

    她时常会对正谊感到亏欠。

    他自小便没有父亲陪伴,性格比寻常孩子要更加内敛一些,只有在她面前才会热情活泼。

    正谊慢慢开始懂事,在幼儿园内也开始知道自己的家庭结构与旁人不同。

    他家中只有萍姨和母亲,缺少父亲陪伴。

    林朝盈曾经试探着询问:“正谊,你想不想要个父亲?”

    林正谊摇头:“我不要。”

    林朝盈:“会不会觉得没有爸爸,心里面很失落?”

    林正谊:“不会,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对于林朝盈来说,正谊就是弥补她人生缺憾的小天使。

    这样可爱懂事的孩子,她怎么能不爱。

    幸运的是,正谊年纪还小,未完全长开,容貌也大半遗传她,那人就算是出现,也看不出来正谊与他的关系。

    初次与他重逢,林朝盈心中的确是又惊又惧。

    她不敢想,那人若是知道正谊是他的孩子,他会怎么做。

    她眼下正是窘迫之际,也试过跟身旁人借钱。

    但旁人一听说是要借钱,躲都来不及,肯伸出援手的人少之又少。

    她辗转反侧之际,翻遍通讯录里面的人,也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自己。

    她指尖不自觉放到某个对话框。

    这么多年。

    他还是这个头像,这个账号。

    仍记得,当年是她替他申请账号,手把手教他如何使用,甚至主动添加上自己好友。

    她对梁砚修说:“以后你在这个软件上联系我就好了。”

    梁砚修垂眸看着她替自己申请好的账号,“好。”

    一瞬间,过去回忆像是狂风暴雨般涌入脑海内。

    她呼吸有些急促,克制着回忆入侵,又渐渐恢复平静。

    梁砚修这几日时常对她嘘寒问暖,甚至主动询问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林朝盈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前段时间就冲她伸出过橄榄枝,说是可以给正谊更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

    林朝盈之前不以为意,不认同梁砚修的观点。

    经此一事,她却发现,稳定的教育和生活环境对于正谊有多么重要。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忍不住轻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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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她出事之后,酒店同事背后议论纷纷,江遇似乎也知道情况,很少跟她联系。

    林朝盈自然不会介意,毕竟换位思考也能理解,她只是庆幸这些年自己没有随便跟别人接触,更没有陷入那些感情中的乱糟糟。

    她一直自力更生,很少跟别人产生经济纠纷,如今被迫要还钱,只得打起精神来,做正谊的坚强后盾,不让他担心害怕。

    周一。

    酒店忽然下达任务,让林朝盈去外地出差。

    她正要拜托萍姨这两天照顾正谊,手机却忽然接到谭太电话。

    她在那边语速格外快地发泄着,似乎是觉得林朝盈得寸进尺,竟然敢如此针对她。

    林朝盈起初还没明白这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渐渐她就明白这通电话来意。

    原来是谭先生的公司这两日忽然被打压,他们夫妻二人本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惹到什么人,背后如此针对他们,但后来无意间得知,那背后的人竟是为了林朝盈出头。

    谭太太最近过得也不舒服,她儿子被林正谊推倒,虽然是要到了一些医药费,可自己孩子也因此遭受到惊吓,那个叫做林正谊的孩子吓人得很,当时压在她儿子身上,表情哪里像是个孩子,活脱脱像个小恶魔。

    她儿子这几日在家神情也恹恹,像是受了刺激,让人看着就心疼。

    谭家的人这段时间也在议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教育出那样的孩子。

    那日林正谊压在她儿子身上,表情冷冰冰,结果转头看到林朝盈进来,又一把扑进她怀里,一副受足了委屈的模样。

    待电话挂断,林朝盈想了很久,然后给梁砚修打了电话。

    那边电话接通很快,更像是一直在刻意等她。

    梁砚修声音温柔:“阿盈,怎么了?”

    林朝盈低声问他:“谭家的事,是你做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梁砚修声音懒散道:

    “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喜欢吗?”

    他嘴巴上虽然说是对林朝盈爱莫能助,却见不得她受委屈。

    本来像谭家那样的小公司,不至于梁砚修亲自出手整治。

    只是阿盈在他们那里受了委屈,他自然要替他的人报复回去。

    而且这只是开始,谭家的人就有些受不住了。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告诉林朝盈,大概是谭家的人扛不住压力,主动告知于她。

    林朝盈深呼吸一口气,“谢谢你,梁砚修。”

    对面男声绅士儒雅,矜贵声线穿透耳机,直接浸润到耳膜:

    “阿盈,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他徐徐图之,试图安抚诱导她:“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以后不会再让他受这种委屈,他身边总该有个父亲保护他,你一个人实在是太辛苦,有的时候不必这么逞强,也要学会找一个依靠。”

    他给林朝盈的第一个甜头,就是让谭家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她以后总会知道,待在他身边,才是这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外人无论如何针对为难她,在他身边,总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他可以原谅她过去的任性调皮,还有她不告而别带来的伤痛,只要她再次回到他身边,他就通通原谅她。

    他并非圣人,只是比较于那些失去她的时光,还是她留在他身边更让他安心。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自然不能让她随意离开。

    至于她擅自离开他的这段时光——

    他自然会找到合适的方式好好惩罚她。

    只是这与旁人无关,他眼里容不下沙子,不能看别人轻易欺负他的阿盈。

    林朝盈主动给他打电话,令梁砚修心情颇为不错。

    他主动询问:“需不需要我把进度再拉快一点?”

    梁家的行事风格一向是有仇必报,做不到忍气吞声,但偏偏表面格外会伪装,令人丢掉防备心。

    他第一次对林朝盈有了掠夺心,是她主动跟送她回家的学长道谢。

    那条长廊前。

    她回头甜甜地冲学长微笑,感谢学长今天送她回家。

    但就在转头瞬间,看到长廊尽头的梁砚修。

    他站在日光下,睫毛压得极低,看着那二人甜蜜互动,周身气息冷到冰点,直到林朝盈转身看他,才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回来了。”

    也就是那晚,梁砚修直接把林朝盈拉到自己房间里,抢了她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