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一秒失控 > 12. 失控
    ——程舒禾,我不希望你放弃。

    雨水顺着屋檐滴滴嗒嗒的降落,像是慢半拍,又有节奏的音符声。

    陈屹呈的话落下那瞬间,像是和雨天激烈的碰撞后发出的刺鸣声,与她心跳共振。

    除开姜沅。

    程舒禾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来到这座城市后,陈屹呈是第一个。

    一直到他离开她的视线,走进屋里时,程舒禾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今天晚上气温降下来,风吹着窗户,“呼呼”声刮得很大。

    程舒禾把那条缝隙关上,整个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打开电脑。

    登进作家后台时,脑海里闪过陈屹呈跟她说话时的神情。

    难得的专注,认真。

    那双眼眸里,满含欣赏,说实话,程舒禾心里是很感谢他的。

    哪怕是一句谎话。

    他说出来的时候,相当漂亮。

    程舒禾把那本锁住的悬疑小说解锁,坐在电脑前,硬是挤出一章来。

    事实上,她也没有真的想要放弃,只是在刚刚那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

    程舒禾点开陈屹呈的聊天页面,她习惯性的划拉两下空白处。

    想了半天,找不到一句能说的话,她又把页面关掉了。

    正准备睡觉,突然进来一则信息。

    陈屹呈发来的一张截图,是他页面顶端的“正在输入中”。

    程舒禾一时无言以对。

    他到底在干什么,守着聊天框吗?

    陈屹呈:【想说什么。】

    程舒禾真没想说什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着:【在思考人生。】

    陈屹呈:【我有什么好让你思考的。】

    程舒禾无话可说。

    他这意思大概就是以为,她在对着他思考。

    程舒禾觉得之前的话还是说早了,陈屹呈跟以前还是有点儿相似的,都挺自恋。

    程舒禾:【确实。】

    陈屹呈:【……】

    几秒后,他又回:【那你停止思考。】

    程舒禾不解,陈屹呈紧接着又发一条:【想着想着就下头了。】

    程舒禾:【我有上头过?】

    陈屹呈:【我自作多情?】

    “……”

    “…………”

    程舒禾眉心微微蹙着。

    这都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问。

    没见再有信息进来。

    程舒禾摁掉手机屏幕,准备睡觉。

    大脑在空白的状态下,很容易就能把之前做过的事情复盘一遍。

    并且,脉络清晰,比如这一刻,程舒禾觉得自己读懂了陈屹呈的这几条微信。

    他是怕她想着想着,把他以前的丑事全想起来,然后下一秒觉得掉价,对他产生厌恶之情?

    又或者陈屹呈是觉得,他十分完美,不允许别人亵渎他一丁点?

    程舒禾脑子快要想爆炸了也没想出个最合适的解答来。

    再这样无理由的想下去,她会觉得陈屹呈在钓她。

    程舒禾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这个问题最终没有答案,她睡着了。

    夜晚,她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程舒禾梦见自己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出版好几本小说,成了当时的销冠。

    梦里,陈屹呈还在说,她是全天下最有天赋的文学作者。

    ……

    程舒禾是被屋内的“嘀嗒嘀嗒”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后,天光大亮,阳光和煦。

    雨下一整夜,地面湿漉漉的,出太阳后,树枝上的雨珠被照得透明,就是空气有点儿燥热。

    她赖床,本想多睡一会儿,可是那“嘀嗒”声就是没停过,隔一会儿响一下。

    还有,楼上拖椅子、重物砸地面的声音,轰隆隆跟打雷似的。

    程舒禾难得今天休假。

    几分钟后,她忍无可忍,下床后跑到卫生间才发现,天花板漏水了。

    对,天花板漏水了。

    就是这么离谱。

    程舒禾点开微信,找到徐晏池的聊天框,给他拍了个视频。

    没等对方回信息,她换好衣服,搭电梯上到上面,敲了敲她楼上这个租户的房门。

    一个中年男子,语气听起来有点难听,但声音十分有特色,听得人心里一惊一惊的:“……谁啊一大早的。”

    门“啪”的一声打开,程舒禾想说,你动作轻一点,吵到我睡觉了。

    她这礼貌的问候还没出来,看到对方肥硕的脸蛋,她瞬间愣住。

    大帅逼不是大帅逼,相反,这人胡子呱啦长的,还有点脏兮兮的感觉?

    程舒禾想,你也知道是大清早的啊。

    她问:“你声音小点可以——”

    “我搬家呢,声音能有多小。”男人翻了个白眼,咄咄逼人,“怎么,你没搬过家啊,那你应该见过搬家的吧。”

    他上下扫她一眼,目光高得很:“啧,看你这样……指定没见过人搬家,算你今天好运,你现在见到世面了,搬家就这个动静,小不了一点。”

    程舒禾张张嘴,还没开口,“啪”的一声,对方把门关了。

    “……?”程舒禾一脸问号。

    见过发癫的。

    但没见这么发癫的。

    程舒禾气急败坏的回到房间门口。

    徐晏池现在才回复她的信息:【我联系师傅来修,但他有点事耽搁住了,你那严不严重啊?】

    她琢磨着,我不是发了视频吗,你还问?

    程舒禾估计他压根没看信息。

    她回:【很严重,十分满分的话能打一百分,我要淹死了。】

    她气不过,又补充一句:【从未如此狼狈。】

    程舒禾心情实在是太差了。

    发完后,她还特意甩了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包。

    徐晏池大概是很无奈。

    他久久才回:【God,稍等,我就到。】

    程舒禾:“……”

    G、O、D?神经吧。

    她站在门口,琢磨这几个字母,不到十五分钟,徐晏池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喊着:“淹了没,淹得怎么样了?”

    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身后,程舒禾被吓一大跳。

    几秒后,她平静的问着:“你是人是鬼。”

    徐晏池:“我附近来的,很近。”

    程舒禾:“哦。”

    还以为你长翅膀了呢。

    陈屹呈上到七楼的时候,程舒禾跟徐晏池面对面站着,她在控诉:“……漏水可以修,但楼上那个租户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听听这动静,我要说打雷不过分吧。”

    徐晏池一脸为难,挠挠头,“那个,通融一下。”

    陈屹呈看徐晏池,插一嘴提建议:“不去楼上劝劝?”

    徐晏池和程舒禾同时沉默。

    徐晏池扯了扯他的衣袖,凑过来:“那人两百斤,一拳能抡飞我们三。”

    陈屹呈:“你怂你就说。”

    徐晏池:“……?”

    这他妈简直就是,他无语,选择性扯开话题:“他今早就搬走,再忍忍……哎,对了,我催催师傅过来修。”

    徐晏池选择性逃避,不跟她交谈这件事,拿起电话就到另一边去打。

    程舒禾抬起头,看向陈屹呈。

    他穿着居家服,手上拎着一瓶矿泉水,额前的头发还挂着些许水珠,估计是刚运动完回来。

    程舒禾躲避他看过来的目光,问着:“今天休假?”

    陈屹呈:“嗯,休。”

    程舒禾:“哦。”

    没后续了。

    冷场。

    徐晏池办事的效率是真的快,催那个维修师傅催得人火急火燎的赶来。

    师傅做工比较慢,徐晏池话唠一个,喋喋不休的指导着人家修,师傅忍无可忍,三两下搞完提着箱就走了。

    中午,事情弄完之后,徐晏池兴致来潮,非要拉着两人去一楼吃汤粉。

    几桌客人,陈屹呈和程舒禾并肩而坐,徐晏池坐对面。

    他对这个位置,琢磨:“怎么感觉你俩在审犯人。”

    陈屹呈眉眼都懒得抬,语气淡淡的一种死人感:“放心吧,你不用审,没意义。”

    “嗯。”程舒禾有点心不在焉,拿水冲着碗筷,嘴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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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蹦出一句,“对,直接赐死吧。”

    “……”徐晏池嘴角一抽,“程同学,你有点记仇。”

    程舒禾对这个称呼,还不是十分适应,甚至觉得很陌生。

    大一那年,徐晏池第一次加她微信,就这么喊她的。

    程舒禾心里放着很久的一个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当初为什么要加我微信?”

    徐晏池不假思索的回:“那还能是为什么,陈屹呈说你是他——”

    话还没说完。

    陈屹呈一把将纸巾塞他嘴里,“擦擦,消一下毒。”

    徐晏池皱着眉,一阵恶心。

    他妈的,你才有毒,你全家都有毒。

    程舒禾没听懂,下意识看陈屹呈。

    他这张脸,冷冷的,眼里一股寒气往外蹦,又带着几分心虚感,若无其事的说着:“他喜欢随地大小演。”

    程舒禾收回视线,显然不信,“哦。”

    徐晏池瞥一眼两人,眼里十分唾弃,想着,这算怎么回事,搞得他好像很乐意讲一样。

    “陈屹呈毕业可自恋了,他拿着毕业照对着自己的照片看了八百遍,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我抢过去,一看,结果一眼就注意到你,卓尔不凡,气质独具一格,我当时就想跟你交个朋友,所以才加你的微信。”徐晏池说。

    程舒禾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认真,但就是逻辑不通。

    本来这事过去那么久。

    程舒禾也不是真的要计较什么。

    她扭头,看一眼陈屹呈,但很快又把目光收回来。

    第一次加徐晏池微信的时候,程舒禾有注意到添加来源,陈屹呈分享的名片。

    程舒禾那时候有问过陈屹呈。

    他说,是徐晏池拿他手机分享的名片。

    程舒禾没再问。

    只是后来断联过的很长时间里,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徐晏池很显然没想继续聊这个问题,他三言两语就岔开这事:“……本来我今天就没打算要来的,我还想着,你住的这间房子,怎么可能会漏水,这么多年,从没出现这种状况。”

    程舒禾一时茫然,她扭头问他:“我倒霉的意思?”

    徐晏池哑巴起来。

    草啊,这都能联想到的?

    陈屹呈插一嘴:“只能说你房子风水不好。”

    赖什么别人倒霉头上。

    徐晏池一肚子窝囊气:“你能不能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陈屹呈仍旧一脸平静:“我跟你,什么时候,你是内?”

    徐晏池张张嘴:“……”

    几秒后,他又张张嘴:“……”

    他没招了。

    他承认,他技不如人,怼不过他,徐晏池开始摆烂:“对,你俩是内,我是外。”

    莫名其妙被点名,程舒禾一时有些慌乱,她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啃着眼前的鸡爪。

    陈屹呈也没回应,和她并肩而坐,此刻也十分安静。

    徐晏池没察觉到其中的微妙气氛,想到什么,他又叹一口气:“我最近在追一个很喜欢的女神,程同学,你是女生,应该最了解女生了,我第一步要怎么做才能在她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呢?”

    程舒禾被这个问题问到了,她不可置信,“我吗,我比较肤浅,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徐晏池呆滞中。

    他想,你确实挺肤浅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徐晏池把头凑过去:“我长得很丑吗?”

    程舒禾无措:“这倒不是。”

    徐晏池微笑,想着那就是一般般了。

    他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咔擦咔擦”的怼着陈屹呈的脸拍起来。

    陈屹呈皱着眉,抬手挡光:“你发病了?”

    徐晏池:“我看你挺让人肤浅的,我想学。”

    程舒禾“……?”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陈屹呈。

    他也朝着她看来。

    陈屹呈觉得有些好笑:“你信他的鬼话?”

    程舒禾摇摇头,“不是,你真令人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