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臣他被骗权又骗色 > 1. 入京
    楔子

    安和九年春,姜鹤升任尚书台郎官,携家带口入京赴任。

    临近洛都遇上暴雨,车夫极力催赶骡车,也没能赶在城门落钥前入城,一行人只好在城外客栈休整一夜。

    门外暴雨如注,天地间飘散着厚厚的朦胧水雾,时不时有人撕开雨幕冲进客栈。

    来躲雨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冷清的客栈一下子拥挤热闹了起来。

    几个宽袍阔袖的读书人要了壶温酒驱寒,酒刚下肚,话便收不住了,竟议论起当朝大将军魏陵的私事来。

    “听说陛下要把长乐公主许配给他,他却拒绝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且不说陛下赐婚的意图,他难道不知道魏陵不喜欢女人。”

    “我听说大将军至今不娶妻,是因为他兵败越鸟山那次被山中医者所救,其实那医者是山精变的,魏陵被他迷惑佐了心性,从此不近女色。”

    刚换完衣服到楼下要了壶茶喝的姜鹤骤然被呛到。

    几人闻声透过躲雨的重重人影看过来,顿时眼睛一亮。

    只见那人眉目清明,面如冠玉、桃花眸澄亮如水、唇红齿白,俨然一副堪比潘郎的好容貌,身姿清瘦高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雅致。

    姜鹤没有理会几人的打量,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厚重的雨幕间。

    她可不是什么山野精怪,更没有迷惑魏陵。

    不过这次入京,她的确是要利用魏陵的。

    原因无他,魏陵和她有世仇。

    魏陵的祖父魏渊曾是前朝旧臣,他身负皇恩,却不知忠君,亲手推翻了周氏王朝不说,还将周氏族人赶尽杀绝。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坐江山,与一则预言有关——乱臣代主三世亡,贤能故主兴旧朝。

    这是魏渊帐下谋士郭负临终前算到的天机。

    郭负此人算无遗策,有堪破天机之能,魏渊也是得他相助才有问鼎中原的机会。

    所以对他的预言深信不疑,为蒙蔽天机,躲开灾祸,魏渊扶持了对自己有大恩的萧家家主为天子,临终前叮嘱孙儿魏陵定要在萧家天下传到三代君主时拿回自家的江山。

    于是乎,天下人尽皆知魏陵手握兵权,野心勃勃随时都可能篡位。

    而她,姜鹤,也因为那句预言,不再是不问世事的深山医者,她要救姐妹们脱离魔窟,便只能用别人的名字,活成别人的模样,去争权夺势。

    ——

    洛京昨夜刚落了一场春雨,今日便有小贩提着篮筐沿街串巷叫卖杏花。

    新鲜花枝整整齐齐放在篮子里,白花粉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骡车与阿婆擦肩而过,微风卷起阵阵花香袭来,清香扑鼻。

    “爹爹,我也想要杏花。”一颗小小的脑袋从车窗探出来,阿音眼巴巴望着阿婆的背影。

    一只瘦白纤细的手挑起车帘,一张清秀俊美的脸贴到小女孩旁边,少年瞥了眼阿婆篮子里的花,喊住车夫。

    “停车。”

    车辕前的车夫长“吁”一声,拽紧缰绳,青骡便乖顺地站定了。

    “阿音等着,爹爹这就去给你买。”

    “你坐着,我去买。”坐在车辕前抱长剑的黑衣女剑客说。

    “不用。”少年摸了摸小孩的脸颊,起身掀开车帘,跳下车。

    单薄的墨绿色春衫随着她落地的动作被风扬起,束发的带子也高高飘起,更衬得她似要羽化而去的仙人,引得路人纷纷回头张望。

    少年似乎早已习惯旁人的侧目,自顾自朝卖花的阿婆走去,笑着问价:“阿婆,您的花怎么卖?”

    阿婆也被这人的风姿惊艳到,热情介绍:“这些都是今晨新摘的花枝,拿回家中泡水还可以多养几日,两文钱一枝,五文钱三枝,小郎君要几枝?”

    “那我要三枝吧。”少年自袖中摸出荷包取了五枚铜钱递给阿婆。

    阿婆侧身将钱塞进心口处,挑了三枝花朵最密簇的杏花递给她。

    少年双手接过花枝,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果然清香好闻,她向阿婆道过谢,便捏着一把杏花向骡车走去。

    阿音迫不及待冲她招手,正要出声喊她,就见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纵马而来,路人来不及躲闪,被马鞭劈头盖脸砸伤,鲜血顺着脸颊滑下,却无一人敢生怨言。

    “驾!驾!驾!”那领头的公子玄衣白马嚣张至极,打伤了人还要回头恐吓:“今日算你走运,改天再不长眼,本公子抽死你!”

    瞬息间马蹄声已经逼到跟前,路人纷纷躲闪,卖花的阿婆被撞倒,少年连忙上前扶起她,还是慢了半步,被那公子一鞭子抽到背上。

    “时砚!”女剑客凌空踏出几步落在她身边,连忙检查她的伤势,背上的衣服被抽烂,鲜血淋漓。

    她疼得抽气,扭头怒目视之,恰好与那人目光对上,那公子眼底玩味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惊艳,一把勒住缰绳,身下白马被扯得前蹄高高扬起,痛苦嘶鸣不已。

    那公子毫不在意,掉转马头向她踏来。

    少年觉出那人眸底的轻浮之意,扭头要走,就被一群纨绔子弟团团围住,马蹄踏碎杏花。

    “这是哪个清风馆跑出来的美人,本公子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你?”那公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围着她打量,眼神中尽是轻浮之意。

    “找死!”女剑客挡在她身前,噌得一声,长剑出鞘直向那人颈间挥去,却被她一把拽住。

    “无命!”

    少年紧紧抓住女剑客的胳膊,轻轻摇头,自下而上扫一眼那人。

    白马配金鞍,腰悬玉佩名剑,锦衣华服,生得白皙,瘦而不弱,长脸尖腮,貌似猿猴,眉眼间满是盛势凌人的傲气,想必又是哪位不学无术的世家子。

    “公子误会了。”少年拱手作揖,彬彬有礼道:“在下姜墨,从蔗县调任入京,今日初至京师,公子自然是不识得我的。”

    “原来是美名远扬的姜县尹,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姜侍郎了。”

    那公子回头对几个朋友笑道:“本公子乃当朝赵太尉第三子赵平,早就听闻姜侍郎天人之姿,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你千里迢迢来京赴任,我们几个也该尽尽地主之谊才是,正好昨日我新猎了一头幼鹿,可以给姜侍郎接风洗尘,也算是为我刚才的莽撞赔罪,姜侍郎不会不赏脸吧?”

    姜墨又岂会不知他们怀了何种龌龊心思,婉言谢绝:“赵公子盛情相邀本不该推拒,只是在下携家带口,不如待在下安顿好家眷,再前往各位公子府中拜会,如何?”

    赵平朝一旁的骡车望了眼,就看见一张与姜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稚嫩脸庞瑟缩在窗边,眼巴巴望着这边。

    “没想到姜侍郎年纪轻轻就有孩子了。”又看向无命:“这位是夫人?”

    姜墨始终垂着眉眼,躬身答道:“夫人福薄,生下小女便故去了,在下与夫人感情深厚,故而一直未再另娶她人,这位是我朋友。”

    “原来姜侍郎还是个情种。”赵平讪笑一声,大方表示:“既然姜侍郎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本公子在梅兰街有一处宅院空着,就赠于你了。”

    “赵氏四世三公,在下位卑职小,安敢与公子攀交。”姜墨婉拒道:“更何况梅兰街乃文人雅客居所,在下既不通诗文,亦不擅乐理,若与诸位才子为邻,怕是会招人嫌恶。”

    赵平眼眸微微眯起,冷峻的脸上透出几分不耐,冷冷道:“看来姜侍郎是不愿意交本公子这个朋友了?”

    其他人也紧盯着她,逐步踏马逼近,如同狼群围猎一只羔羊。

    无命持剑护在她身前,姜墨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诸位公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与在下为难,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赵平冷笑一声,无辜道:“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我们只是想和姜侍郎交个朋友罢了,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说着他便给一旁的随从递了个眼神。

    随从会意,驱马驶向骡车,一把将阿音抱了出来。

    “阿音!”姜墨大惊,就要扑过去夺回阿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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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横在眼前的马鞭挡住去路,她抬头,眸底满是怒意:“放开阿音!”

    赵平抬了抬马鞭,就要去挑她下巴,被她避开,他讪笑一声:“姜侍郎不必着急,只要你愿意和本公子做朋友,本公子是不会伤害令爱的。”

    无命扭头看向她,姜墨与她目光对上,眼梢微微向阿音瞥去,嘴上却说:“既然赵公子诚心相邀,咱们再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无命,还不退下。”

    无命会意,故作不甘地瞪赵平一眼,收起长剑,退到一旁。

    赵平得意一笑,向她伸出马鞭,姜墨愣了愣,赵平笑说:“本公子这便带姜侍郎去寻住所。”

    “那便有劳赵公子了。”姜墨说着伸手抓住马鞭,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雪白腕骨。

    赵平盯着她纤细的腕子,不自觉滚了滚喉结,正要拽她上马,却见她目光骤冷,猛然松开马鞭,受力失衡,赵平反被摔下了马。

    “公子!”

    “赵兄!”

    众人大惊,连忙拥上前就要扶他。

    无命看准时机,飞身一脚将挟持阿音的侍从踹下马,接住阿音,塞进车厢,转身向疾奔而来的姜墨伸出手。

    姜墨把手递过去,被她抱上车辕。

    “快走!”无命抬起剑鞘狠拍一下青骡,青骡受惊拉着车往前奔去。

    赵平被人扶起来,发现姜墨已然不见了踪迹,又气又恼,一鞭子甩在侍从脸上,怒吼道:“给我追!竟敢戏耍本公子,真是岂有此理!”

    车夫一个劲儿挥鞭催赶骡车,虽说如今民风开放,但是自家大人好歹乃朝廷命官,刚到京城就被一群男人围堵调戏,这像什么话呀。

    骡车一路横冲直撞,颠得人东倒西歪,姜墨手指紧抓车辕,才没掉下去。

    岂料迎面街口突然驶出一队车驾,车舆以楠木为架,华盖覆顶,金玉作饰,阳光下华光熠熠,车辕前套了四匹毛色鲜亮的黑骏马,数十名甲兵手持长戟护卫两侧,瞥见侧面疾驰而来的破骡车,立马横戟挡在前方,喝道:“何人竟敢惊扰大将军车驾!”

    车夫已经拽不住骡子,姜墨帮他一起拽缰绳,不料骡子受了惊,根本控制不住,前蹄高扬,就要撞上去,华车前的四匹黑马也受到惊吓,马蹄乱踏,带得车身颠簸乱晃。

    危急关头,一旁的近卫打马上前,腰间寒光闪现,滚烫的鲜血溅了她一身,青骡长鸣一声轰然倒地,连带使得骡车也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倾倒。

    “爹爹!”阿音吓得哇哇哭,爬出车厢扑向姜墨,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姜墨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翻了几滚,眼看就要被车厢砸中,无命及时赶到,一剑劈散倾倒的车箱,骡车残片乱飞,击中了那辆华贵马车。

    “时砚!”无命顾不得其他,收起剑,上前正要扶她,便被那近卫拿剑架在了颈间,手持长戟的护卫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你快起来!”阿音从她身上下来,哭着唤她。

    “咳咳咳——”

    姜墨头昏脑涨,握住阿音的小手,撑地坐起身,摔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唇色鲜红,咳出一口血沫。

    赵平等人追来,便看到这番景象,连忙翻下马,拱手作礼:“见过大将军。”

    车夫躬身挑起车帘,车内走出一人。

    肩平腰窄,身姿颀长,昂扬挺拔,一袭玄色长袍更衬得气势华贵压人,领口腰间绣织金暗纹,腰悬长剑,坠镂空双鹤白玉佩,生得一副满楼红袖招的好皮相,只是一双凤眸过于锋利淡漠,威严不可侵犯,却在看到姜墨的那一瞬,冷寂的眸底划过一抹光亮。

    魏陵下车朝她走去。

    护卫自觉让开道。

    面前投落一道黑影,姜墨抬手擦去唇角血迹,忍痛起身,正要拱手见礼,下巴忽然被那人擒住。

    她被迫抬头,便与眼前人黑沉沉的目光撞上,惊得羽睫乱颤,一双秋水眸似猫瞳微微放大。

    除了惊恐,还有陌生,魏陵微微蹙眉:“你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