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别娇气了 > 40. 言寂=暖气片
    春节后的城市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里,商场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应由惜挽着计仔珊的胳膊,两人一路炸街式逛街。

    计仔珊个子高挑,穿一身干练的驼色大衣,妆容精致,走起路来像T台超模。应由惜今天难得没犯懒,也拾掇了一番,奶油白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雾霾蓝的羊绒外套,衬得她整个人温软又明丽。

    “所以你昨晚就为了一个‘橙子很甜’,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两点?”

    计仔珊斜眼看她,语气里满是嫌弃。

    “哎呦!”应由惜脸一热,用力掐她胳膊,“你能不能抓重点,重点是橙子吗?是吻!”

    “那也叫吻?”计仔珊笑着躲她的手,“就是意外撞到了,跟手碰手、背撞背一个概念。”

    应由惜被戳中痛处,小声嘟囔:“人家不管嘛,就是吻。”

    计仔珊道:“你这恋爱脑开花的程度,我建议立刻去医院挂个号。”

    “我就算大胆承认我自己是恋爱脑,那也不犯法呀?毕竟,遇见属于自己的暖气片本身就是件很难得的事。”

    计仔珊停下脚步,一脸问号:“什么玩意儿?”

    “你想想嘛,暖气片,”应由惜认真地比划,“看起来冷冰冰的,摸上去其实是热的。你靠近他,他就暖你,安安静静的,也不张扬,但你知道他一直在那儿。”

    计仔珊沉默了两秒,捂着脸笑出声:“应由惜,你是真的完了。”

    “我认真的!”

    “我知道你认真的,所以才可怕。”计仔珊戳她脑门,“你前两天还在跟我哭诉包办婚姻不人道,现在跟我说暖气片,你变得也太快了!”

    应由惜被戳得往后仰,心虚地笑:“这叫及时止损,调整战略方向。”

    “你这叫见色起意,无缝衔接。”

    “计仔珊!”

    两人笑闹着拐过中庭,应由惜一个锁喉,计仔珊灵活闪避,正要反击,脚步却忽然顿住。

    脸上的笑意也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应由惜闹她:“干嘛,怎么呆住了?”

    然后她顺着计仔珊的目光看过去——

    二楼扶梯旁的一家咖啡店外,一个高挑修长的男人正微微侧身,替身旁的女孩拉开玻璃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肩宽腿长,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正低头和那女孩说着什么。

    那女孩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她仰头看那男人,姿态亲昵又自然。

    段彦司。

    看清男人面容的下一秒,应由惜下意识去看计仔珊的脸色。

    她面容自始至终平静至极,仿佛只是偶遇一位路过的朋友。应由惜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集狗血剧,她咬咬牙,率先迈出步子,抢在计仔珊前面冲了上去。

    “段彦司!”

    男人闻声回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笑意:“珍珍?这么巧。”

    “是啊,好巧哦。”

    应由惜笑得天真无邪,目光却已经越过他,精准地锁定在那个长发女孩身上。

    女人正好转过身来。

    她身形清瘦,眉眼生得极淡,五官没有一处凌厉,干净得像月光落在身上,自带一种不染尘俗的清冷感。

    “这位是——”应由惜拉长声音,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脸上依然挂着甜甜的笑,“不介绍一下?”

    段彦司稍停顿片刻,随后伸手揽过女人的肩,介绍:“许轶甯,我的…朋友。”

    应由惜微微一笑:“好漂亮的姐姐啊。”

    叫许轶甯的女人主动伸出手,“你就是珍珍吧?”

    “哦?”

    “你最近网上的热搜比较火爆。”她一笑,“只要上网都有所耳闻。”

    应由惜与她浅浅握手,笑容不改:“那些个营销号最喜欢夸张,姐姐不会当真了吧?”

    “当然不会。”许轶甯收回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她身后。

    应由惜这才想起,计仔珊还在后面。

    她回头,看见计仔珊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段彦司。”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仔珊。”

    计仔珊目光落在许轶甯身上,微微点头:“你好。”

    许轶甯也点头,“你好。”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应由惜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被夹在两块磁铁中间的铁屑,哪边都有引力,哪边都危险十分。

    “那什么,”她清了清嗓子,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我们还要去逛下一家,就不打扰你们了。段彦司,你好好陪许姐姐逛,别怠慢了人家。”

    她说完,一把拽住计仔珊的胳膊,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她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计仔珊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步子依旧稳稳的。

    “喂,你倒是说话啊,”应由惜急了,“你就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计仔珊莫名其妙问。

    “什么叫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单独逛街!还搂肩膀!”应由惜越说越激动,“这要是言寂,我早就——”

    “你早就什么?”计仔珊斜她一眼。

    应由惜噎住了。

    她想说“早就冲上去降龙十八掌”,但转念一想,她和言寂连关系都没确认,她有什么资格质问?最多就是在心里把暖气片砸了。

    “我…我就在心里骂他。”她蔫蔫地说。

    计仔珊轻轻笑了一声:“走吧,预定的那家日料就在前面,我好饿了。”

    “你别转移话题!”

    “没转移。”计仔珊拽着她走,“吃完再说。”

    应由惜被她拽着,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背后那两个人的影子还粘在视线里。

    *

    咖啡店里,段彦司替许轶甯拉开椅子,又替她把围巾叠好放在旁边的空座上。

    “你未婚妻?”女人坐下,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

    段彦司沉默了一会儿,在她对面坐下:“……家里安排的。”

    “挺漂亮的,”安静了片刻,她忽然说,“那个珍珍也很有意思。”

    段彦司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许轶甯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明天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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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

    “嗯,工作忙。”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看到你过得不错,就行了。”

    段彦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窗外商场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像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许轶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

    “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好好对人家。”

    段彦司沉默了很久,久到许轶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我知道。”

    她站起来,拎起包:“行了,我该走了。”

    “轶甯——”

    “别送,”她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我自己打车走。”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照在她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段彦司,”她叫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俏皮,“道歉的话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但我还是衷心祝你幸福。”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

    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咖啡店的暖光和冬日的寒风隔成两个世界。

    段彦司坐在原位,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海市的天,像这座城里行色匆匆的路人,喜怒无常,转身就变了模样。

    前一日还裹着厚外套,在料峭风里缩着脖子,不过一夜,南风悄无声息地漫过黄浦江,气温猛地往上蹿,阳光变得软乎乎的,洒在身上暖得人犯困。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远处还能看到未化的积雪。

    言文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你这房子,住着不冷吗?”

    言寂动作顿了顿,“有地暖。”

    “我说的不是温度。”言文殊看着空荡荡的茶几,连本杂志都没有,“你看看你这客厅,跟样板间似的。住了三年,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言寂没接话,在她对面坐下。

    言文殊这次来,说是“顺路看看”,但言寂知道没那么简单。果然,安静了片刻,言文殊开口了。

    “年前在朝园的饭局,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就‘挺好的’?”

    言寂垂下眼,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母亲续了杯茶:“嗯。”

    “你是不是觉得,这门婚事是我们大人安排的,你只是配合?”

    言寂抬起眼。

    “没有。”

    她放下茶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语气轻松了些:“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想要什么从来不开口,就闷在心里。五岁那年想要一只狗,憋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我发现你每天蹲在宠物店门口看。”

    “……”

    “后来我把狗买回来了,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还以为我猜错了你的心思,”言文殊转头看他,“结果你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

    “珍珍那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言文殊笑得意味深长,“她那种性格,不会放过你的,你好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