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别娇气了 > 38. 最佳爱情助手——沙发
    chapter38

    晚餐后,雪仍未停。絮絮的雪花在窗外无声盘旋,将庭院染成一片柔软的银白。

    应书君和言文殊移步到宽敞的落地窗前,欣赏外头雪景。

    客厅这一角,沙发柔软,应由惜和言寂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应由惜怀里抱着一个软枕,下巴搁在上面,假装看雪,余光却锁着旁边的人。

    言寂安静地剥橙子,他手指修长灵活,不消一会儿,橙皮完整地褪下来,露出饱满的果肉,清甜的香气散开。

    “喂。”她忍不住,用脚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拖鞋边。

    言寂动作没停:“嗯?”

    “刚才我讲的时候,你有没有笑?”她声音闷在抱枕里。

    他掰下一瓣橙子,递过来。应由惜没接,他就那么举着,也不催。

    “笑了。”他说。

    “我都没听见你的笑声,不算!”

    “真笑了,”他手臂又往前送了送,橙子几乎碰到她嘴唇,“在心里。”

    应由惜下意识张嘴咬住了那瓣橙子,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嘟囔:“…笑要出声才算数的。”

    言寂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剥橙子。

    “以后我再讲笑话,”应由惜咽下橙子,故意道,“你得配合我,要笑出声来,听见没?不然净我一个人傻乐,多尴尬呀。”

    言寂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很认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真诚地回答:“我不会。”

    “嗯?”应由惜转过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会啥?不会大笑?”

    言寂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应由惜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事有点荒谬,又莫名有趣。

    她放下抱枕,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致:“这有什么难的?笑而已嘛,来,我教你!”

    言寂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怎么教?”

    “你跟着我做就行。”

    应由惜说着,已经摆好了架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哈、哈、哈!”

    她刻意放慢,每个“哈”字都字正腔圆,气沉丹田,声音洪亮得窗边正在欣赏雪景的应书君和言文殊都好奇地回过头。

    言寂:“……”

    他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的脸,默默拿起刚才那瓣橙子,递过去。

    “吃点东西,歇歇。”

    “别打岔!”应由惜一挥手,继续教学,“光有声音还不够,要有肢体语言配合,你看,像我这样——”

    她说着,仰起头,用手虚虚捂着肚子,肩膀抖动,“哈哈哈!是不是感觉快乐要溢出来了?”

    她演得投入,自己先被这夸张的表演逗乐了,真就咯咯咯咯乐起来,倒在沙发靠背上。

    言寂看着她笑成一团的样子,迅速垂下眼,盯着茶几上的木纹,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景。

    “好了,理论结合实践,”应由惜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充满期待地看向他,“言寂同学,轮到你了。来,把刚才我教的动作和声音结合,示范一遍。”

    客厅瞬间安静。

    窗边的两位长辈也停止了低语,目光含笑地投向他们这边,显然把这当成了今晚的余兴节目。

    言寂像是大学里突然被要求才艺表演,自己却无任何准备。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应由惜眨巴着大眼睛,耐心等待,还小声鼓励:“别紧张,就像打喷嚏一样,自然释放出来就好。预备——起!”

    言寂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呵。”

    然后,没了。

    他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行。”

    那模样,活像被逼着当众表演翻跟头的高冷猫科动物,浑身上下都写着“宁死不从”。

    应由惜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紧闭的嘴角,忽然觉得自己活像个欺负老实人的恶霸。

    她“噗嗤”一下又乐了,这回是真心觉得好笑。

    “好吧好吧,”她肩膀直颤,摆摆手,“看来是应老师我操之过急了。第一节课不应该学习这么高阶课程,咱们应该从基础练起。”

    言寂抬眼看向她。

    “大笑太难了,咱们先练微笑,怎么样?”应由惜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看我——”

    她说着,侧过脸去。等再转头过来,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标准又甜美的微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这个笑容和刚才夸张的大笑完全不同,温暖又明亮,像个小太阳。

    言寂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呼吸几乎滞了一下。

    温柔的灯光打在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果香,混着橙子的清甜。

    “就这样。”应由惜维持着微笑,声音轻柔,“很简单对不对?嘴角向上,眼神柔和一点…来,你试试?”

    言寂对上她的眼睛,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客厅里温暖安静,只有壁炉燃烧的轻微噼啪声。窗外的雪光映进来,将两人的轮廓都柔化了。

    他看着她唇边那抹温柔的弧度,心底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向上牵动。

    是一个属于言寂的微笑。

    应由惜看着这个笑容,忘了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

    好像冰雪初融的第一缕阳光,安静,却足以照亮整个沉寂的冬天。

    言寂在她专注的凝视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那个微笑也很快收敛,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应由惜看见了。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溅起一片甜丝丝的泡泡。她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看到了。”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你明明就会嘛。”

    还很会。

    言寂没有回答,只是把剥好的晶莹剔透的橙子瓣,整整齐齐码在小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边,应书君和言文殊相视一笑,又默契地转回头,继续欣赏他们的雪景。

    这边的情形,窗前二人全程看在眼里。

    应书君看着自家女儿那副模样,忍不住扶额,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孩子……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

    言文殊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笑道:“珍珍这样就很好,开朗鲜活,像个小太阳。小言那性子太静了,他们俩啊,一热一冷,正好互补,说不定能焐出温泉来。”

    听此,应书君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窗外雪花纷飞,映得她眼底神色复杂。

    有些话,再不说,或许就真的迟了。

    “文殊,”应书君转过身,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有件事,我想了又想,觉得必须得跟你坦诚说一说。”

    言文殊见她神色严肃,不由一愣:“怎么了?这么严肃。”

    “是关于两个孩子的事。”应书君叹了口气,“从前,我觉得珍珍性子太飘,总想让她快点定下来,安稳些。所以对两家的婚事,我心里是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过。”

    “可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好像一直在按自己的期望去塑造她,却忽略了她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待我发现时,她已经悄悄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两家的婚事……”

    她话未说完,客厅那头突然传来“哎呦喂!”一声急促的惊呼。

    话语戛然而止,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早早上楼歇息的应老太太不知何时下了楼,正站在楼梯口,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指着沙发方向,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沙发上,原本隔着一张小茶几对坐的两个人,此刻姿态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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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由惜不知怎得整个人栽进了言寂怀里,而最要命的是,她的嘴唇,不偏不倚,正紧紧贴在言寂的……唇上。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应由惜成功指导言寂完成了一个史无前例且迷人的微笑,正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教学天才。

    她伸手戳了戳男人脸上那昙花一现的梨涡位置,言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耳根更红,偏开头,低声让她吃橙子。

    应由惜笑嘻嘻地又塞了一瓣橙子到嘴里,汁水丰沛,甜得她眯起眼。

    很快,耳朵一动,好像从文殊阿姨口中听见了自己与言寂的名字。

    紧接着,应书君那些似有若无的声音飘过来,都在彰示一件事情。

    ——她要退婚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蹦起三尺高,扯着计仔珊酒过三巡后再畅聊个天昏地暗。

    欢祝自己在与资本的抗争中取得全面胜利!

    可如今……她能不能说,她反悔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招打。

    但她确实,开始觉得这次婚事也没有那么令人抵触。

    她想大叫一声“妈!”结果天不遂人愿,许是坐得太久腿麻,许是沙发过于柔软,更许是她动作太急——

    就在她起身刹那,支撑重心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俺滴妈呀!”一声惊呼,直直向前扑倒。

    言寂正在此刻出神,瞳孔倒映出一个越来越近的影像,冷不防看见应由惜整个人朝自己栽过来,他下意识伸出手臂想要去接住她。

    然后——

    世界安静了。

    应由惜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脸撞进一个带着干净皂角香和淡淡橙子清冽气息的怀抱,坚硬又温热。

    而嘴唇上传来的柔软微凉的触感,以及骤然放大的深黑眼眸,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好像……亲到他了?

    不是脸颊,不是额头,是…嘴唇。

    言寂也完全僵住了。

    怀中是女人温软馨香的身体,唇上是她柔软湿润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甜暖的果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超出了他所有冷静自持的应对范畴。

    他扶在她腰侧和肩膀上的手,僵硬得如同化石,动也不敢动。

    四目相对,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和那里面同样盛满的震惊、无措。

    以及,一丝丝飞快蔓延开的、令人心悸的陌生热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住了。

    直到——

    “咳!”楼梯口传来应老太太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这声音瞬间令沙发上两人清醒过来,应由惜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跳起来。

    力道之大,差点再次失去平衡。

    她脸颊爆红,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根本不乱的衣角,嘴里语无伦次:“我…那个……腿麻了!对!沙发太软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言寂在她离开的瞬间,手臂还维持着虚扶的姿势,几秒后才缓缓放下。

    他垂下眼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声音低沉沙哑:“…没事。”

    窗边的应书君和言文殊脸上表情皆各异。

    “珍珍,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应书君上前拉住女儿,上下打量。

    “没、没事!妈,我好得很!”应由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言寂,也不敢看任何人。

    “哎呀,年轻人嘛,”应老太太终于顺过气来,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沙发软,容易摔,正常,正常!说明这沙发买得好啊!是吧,小言?”

    言寂:“……”

    “对了,书君,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来着?”言文殊突然想起。

    应书君慢腾腾反应过来,视线里,应由惜却连连对她比叉,眼神悲切恳求。

    应书君咬牙说:“两家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