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别娇气了 > 1. “自由万岁!”
    《你别娇气了》

    顺愉/文

    chapter1

    应书君女士一通电话打来时,应由惜还在日本富士山上。

    铁轨闷燥的气流将头熏得晕晕,下车的腿都自带马达般发颤,尤其是还背着沉重的旅行装备。等她终于碰见家便利店,掏掏兜……

    咦?怎么是国王的口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可能。

    ——她的钱包被偷了。

    南来北往的旅客匆匆从她身边闪过,每个人都像是系统设置下待完成任务的NPC,而她却脱离主线剧情。小小的人儿啊如同乌龟背着大大的壳,孤独地站在原地,焦灼又无奈。

    应由惜忽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这才离家出走第一天,她是不会先低头做小狗!

    反正不是梁静茹给的勇气,让她直接下一秒掐断了电话。

    后知后觉这行为跟作死没两差。

    但幸运今日天清气朗,蓝白穹顶之下,雪山被照耀得剔透晶莹,于是便短暂让她忘掉忧烦。

    没来得及与天鹅互动,下一秒就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团团围住。

    不知其解的路人还以为在拍黑.帮少爷追妻的戏码,纷纷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斯国一”。

    打头的吴迪(应由惜赐名无敌哥)是应书君最忠实狗腿。

    他态度恭敬,话语却不容置疑:“大小姐,您别让我们为难。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

    应由惜整个人气如PU球,迫于强权压迫与随时可能停用信用卡的超有效威胁下,滚回国的速度一秒没耽搁。

    ——气成性价比高的PU球也是为了方便滚。

    于是在全程犯人般的“压制”下,成功登上最近一趟回国班次。

    三万英尺高空,应由惜整个人生无可恋在脑海中描摹着舷窗外的云。

    好想从这里跳下去……保险公司能赔多少?

    天际在遨游,应由惜的思想也云游到四海八荒。现下这会儿,已经做上钞票堆满富士山的美梦了。

    无敌哥严肃整待:“听说您的信用卡被应总停了。”

    “小嘴巴。”应由惜笑容含刀地看向他。再多说一句,都能小应飞刀上线,擦擦擦,给你扎成窟窿眼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没忍住问:“所以是真的?”

    “……”

    盯着那身矫健结实的腱子肉,应由惜在脑中思量几招PK下来会没了气息。

    最终选择蒙上头呼呼大睡。

    梦里头来得更实在些。

    专家预言富士山将在近五年完成最大程度爆发,作为关心民生政事的应由惜一直等候着。

    结果没等来它的喷发,应书君的怒气倒抢先一步。

    这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生气原因也格外好猜测。

    ——她不就是一不小心将与言家的婚书掉进水里,又一不小心扔进火堆里,最后将烧毁的尘渣扬起随风飘去。

    边扬边嗨皮地大跳。

    “自由万岁!”“共和国万岁!”……

    虽然过程略显丰富,但总结起来,核心思想就一个:都是不小心的。

    她只是犯了每个渴望自由的笨蛋小仙女都会犯的错而已。

    揪~

    “亲爱的旅客,您乘坐的航班已抵达新兴机场,期待下次旅途再会。”

    昨日登机时,也是听着差不多的播报。结果国门都没溜达热乎,狗屎估计还热腾腾,就咻地一下被拽回原点。

    应由惜态度乐观,给予自己安慰:“舒服,这风里一闻,全是火锅咕嘟冒泡的味道。”

    无敌哥:“夫人叫我稍一句,家中来客了。”

    闻言,应由惜嘲讽地扬唇。

    这下马威行为对她无任何杀伤力。

    墨镜遮挡下的半张脸,几乎是巴掌大小,肤色细腻白皙到如同过分曝光。

    高跟鞋踏出清脆哒哒哒声音,长发被风吹拂过脸颊,应由惜骨感的手指穿梭其中,只抹唇留下一句:

    “回家。”

    吴迪的确没说错,宅子里确实停有一辆黑色宾利,全车上下透着低调二字。

    下车后,应由惜甩上车门,无言地扫过。

    端抚了下脸上墨镜,她没立即进去,而是靠在车门旁,从风衣口袋里翻出一块薄荷口香糖。

    吴迪:“夫人估计在等您……”

    “遮遮烟味。”

    吴迪先进屋了,这是打定她不敢再出逃。也是,都讨上门来要说法,应由惜再怎么作也还是要在海市圈里混。

    不如就今日将事情摊开讲个明白。

    没十来分钟时间,应由惜吐掉口香糖,摘掉墨镜。

    一进门,只见大厅内三位长辈端坐,气势如长虹逼人。

    看起来都不太像是准备迎接她“凯旋”而归。

    除了应书君,还有两位。分别是应老夫人,另一位……

    应由惜看见后倒吸口凉气。

    是那个与她有婚约的言家少爷……的母亲。

    女人面容经过岁月洗礼,端雅文婷。与应书君雷厉风行不同,平静状态之下,面色都是温和带笑的,至少是很会蛊惑人心的气质。

    一下车就直奔回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依旧一缕蓝色挑染大波浪,拉风大衣加黑皮靴的组合。

    连徒奔波,外加小日子的食物被她礼貌退而避之,不用应由惜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一副鬼样。

    她战战兢兢坐到三位长辈对面,下意识翘起的二郎腿在应书君动感光波一样嗖嗖嗖的扫射下,乖巧放下。

    并规矩地并拢起来。

    言文殊不愧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女人,无论眼前看见什么场景,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下来过。

    她感慨:“珍珍都长成大姑娘了,跟她妈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珍珍,是应由惜小名。

    当初应书君生她时,在手术台上差点大出血昏厥,幸好抢救及时。

    因此长辈们才会感慨,她是倍加珍惜得来的缘分跟礼物。

    名字里占了一个“惜”字,后来应老太太觉得还是不够福气笼罩,干脆地小名取为珍珍。

    应书君淡淡来了一句:“别拐弯抹角的。”

    “?”

    “看不惯我直接骂出来就行呢。”

    呵。

    应由惜默默翻了个白眼。

    ……

    应由惜独自对抗三位长辈,面上淡定如老僧入定,实则后背的冷汗已经能浇花了。

    僵持率先由应老太太打破。

    “珍珍下飞机还没吃东西,快!把厨房那锅佛跳墙先端来,孩子瘦了。”

    呜呜呜……

    应由惜瞬间破功。

    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小老太疼她!

    泪,就这样从嘴角流了出来。

    内疚感刚刚冒出个泡泡,就被亲妈应书君冷飕飕的话戳破:

    “饿什么饿,我看她在国外逍遥快活得很。”

    哼。

    应由惜梗着脖子喊:“……外婆,我不饿!”

    言文殊笑劝她们,又递来一个丝绒盒子。

    “上一次见珍珍还是18岁成人宴的时候,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上一份小礼物,珍珍不要嫌弃。”

    “她敢嫌弃?!”应书君一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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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由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言文殊嗔怪:“书君,你别总吓孩子。”

    她又转向应由惜,笑容能融化北极冰川:“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作为典型吃软不吃硬(主要看礼物贵不贵)的人格,应由惜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打开盒子,一只清透水润的玉镯躺在里面。

    看起来就……很贵!

    “谢谢言姨!您眼光真好。”应由惜瞬间笑成朵花儿,拿起镯子就往手腕上套,“这颜色真衬我。”

    她手腕细白,碧玉镯子一套,确实好看。

    言文殊抚掌笑道:“果然合适!这镯子呀,是我外婆传给我妈,我妈再传给我的,说是要给言家未来的儿媳妇戴。”

    “咳,咳咳咳——!”

    应由惜正美滋滋欣赏手腕,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过去。

    应老太太低头猛喝茶,假装没听见。

    “这、这太贵重了,言姨,我不能……”应由惜手忙脚乱地想摘下来。

    “别动别动,”言文殊亲切地按住她的手,“瞧,多合适,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应由惜用力拔镯子,脸都憋红了。

    那镯子却像长在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肥事儿?明明刚才很轻松就戴上了。

    看穿她的困惑,言文殊捂嘴笑:“摘不下来了?这说明什么?缘分天定!”

    “?”

    应书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既然戴上了,就好好戴着吧。婚书的事,小孩子胡闹,过去就过去了。这镯子,就当是个新‘信物’。”

    信物?!

    应由惜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了这场“送礼”的真相。

    ——这哪是礼物,分明是高端定制版手铐。

    还是她自己亲手戴上的!

    “不是…妈,言姨,这镯子它……它卡住了,取不下来。”

    应由惜急了,咬牙切齿,开始用另一只手拼命朝外拽。

    “那是缘分深。”言文殊笑盈盈,“珍珍,别费劲了,这镯子认主。”

    认主?这尼马还是个神器?

    应老太太终于看不下去,小声说:“珍珍啊,这镯子,据说言家祖传的,戴上容易,想取下来……得等结婚后,由丈夫亲手取。”

    什么封建糟粕,还带强制绑定的。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抹翠绿,此刻只觉得它像个美丽的耻辱圈。

    上面仿佛刻着四个隐形大字:“言家预订”。

    “所以,”应由惜抬起头,目光呆滞地在三位长辈脸上扫过,“这其实不是接风宴,是套圈仪式。”

    言文殊掩嘴轻道:“这孩子,真幽默。”

    应书君放下茶杯,发出决定性的一声轻响,“意思明白就行,以后别再任性了。”

    应由惜低头看看镯子,又抬头看看三位一脸欣慰的长辈,猛地举起戴镯子的手,一脸视死如归。

    “妈,言姨,外婆,看来言家儿媳的身份是认镯子而非人——”

    她一狠心,“你们给我胳膊切了吧!让那个言家少爷抱着我的断臂过一辈子,也是某种天意。”

    客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应老太太的佛珠不捻了。言文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我对姑姑过儿的故事不甚感兴趣,但既然缘分已天定,与其赌个胳膊好比堵上半辈子强。”

    “……”

    “……”

    “……”

    片刻后,应书君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一下。

    “应、由、惜!”

    亲妈的声音,再次冷得能掉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