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娇气包揣崽跑路中 > 9. 第 9 章
    临近年关,各处裁缝都忙,外头的裁缝还没请过来,府上已经空闲下来,管家连忙安排了人去量姣云的尺寸。

    小孩子长得快,尤其姣云这些日子吃好喝好,个头已经猛蹿一小截,越发显得四肢修长,绣娘重新记下尺寸,笑道:“小姑娘这样长下去,衣裳该穿几日就不合身了呢。”

    薛庭辞就坐在一旁的桌边,手里拿着书在看,闻言头也没抬,“银子从府里的账上出,一个月三身,长个了另做新的。”

    绣娘没料到薛庭辞会插话,一个月三身,这比公子身边的小厮,以及两位院内大姑娘的份例都要高了,就连公子自己,也甚少这样做衣裳。

    她低头看看姣云,又看看薛庭辞,她的动作不算小,尤其公子就在一旁,但即便如此,公子也不曾抬头,于是便明白了,“如今坊内都不忙了,再有个三五日便能绣好,到时候送到公子院里?”

    薛庭辞颔首同意了,姣云看着绣娘福了福身退出屋子,一跃而起蹦到薛庭辞身边,他个头小,站在薛庭辞身边跟个小团子挂在那处一样,薛庭辞十分顺手地摸了摸姣云毛茸茸的脑袋,“高兴了?”

    姣云眯着眼睛笑,重重点头,“嗯嗯!”

    府里绣娘的手又快又巧,说是三五日,便真的就在第三日准时将新衣裳送了过来,彼时薛庭辞已经去读书了,姣云还赖在被窝里不想动,听说新衣裳送到了,立马爬出来看。

    青琅捧着衣服走到跟前,一件一件让姣云看过,而后问他,“姑娘想先试哪一件?”

    姣云左看看右看看,选了身红的,正中青琅下怀,于是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朱红正穿呢,过年就是该喜庆喜庆。”

    说罢,她抬着姣云的胳膊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站在床上,帮他一层层穿上身,又带着人转了一圈仔细检查过,“好,真漂亮。”

    姣云也觉得,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新衣服,花纹又新又亮,急着要去找薛庭辞也看看,却被青琅给拽了回来,“姑娘,不急着去给公子看呢,来,还有几身没试完。”

    ……

    等到姣云将几身衣裳都试过了,他也累得趴在了桌面上,再没有力气打算去找薛庭辞看,双目呆滞地看着青琅抱着衣服走出去。

    “青琅娘子,可是有什么要改的?”

    青琅:“没有,都很合身呢,你们可以回家过年假去了,对了,公子还说了,你们临到年关给姑娘赶工绣衣裳,辛苦了,自去从账房领赏银吧。”

    绣娘心中一喜,他们在府中做事,是按绣件发工钱,姣云这几身衣裳的工钱已经结了,这是多拿的赏钱,临到年底,谁家中不想多买些米肉,多番道谢,这才从院里离开。

    姣云听着外头没声音了,微微抬了抬头,他休息一会缓过劲来,就又想去找薛庭辞看,只是再一想还要换衣服,又歇了这个心思,干脆慢吞吞地钻回床上去。

    等青琅在回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床上鼓起一小团的姣云,她好笑地拉开衣柜,把姣云新衣裳放进去,“怎么又睡起来了?姑娘这几日实在是懒怠。”

    姣云听见青琅的动静,想起什么,翻了个身,奇道:“青琅姐姐,你为什么叫我‘姑娘’呀。”

    青琅顿了顿,而后继续笑着道:“那日公子可是发了话,说要给你每月三身新衣裳地做,满府上下谁能一个月三身衣裳呢,日后你是府里的小主子了,姣云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姣云对此没什么概念,于是摇摇头,清亮乌黑的圆眼睛看着青琅,“什么意思呢?”

    青琅刚要开口,却听身后有道熟悉的声音,“意思是,府里你最大,别让旁人欺负了去。”

    青琅一惊,连忙回身行礼,“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到一半,被薛庭辞抬手制止了,“倒也没说错,父亲送姣云过来,我就当他是这个意思。”

    青琅讪讪的,看了眼姣云。

    姣云仍无知无觉,他个子矮,此时正扶着床头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去往青琅身后看,待看见薛庭辞的身影,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高兴道:“公子!”

    薛庭辞朝着姣云笑了笑,抬步走到他床边坐下,“怎么没穿新衣裳给我看看?”

    姣云闻言瘪了瘪嘴,“公子好慢。”

    薛庭辞笑起来,“你自个懒惰,却怪我脚程慢——嫌我没赶上你正换衣服的时候。”

    姣云理直气壮道:“正是呢。”

    薛庭辞便问:“那你喜不喜欢?”

    这个年纪的小孩,碰见了新衣裳哪有不喜欢的呢,于是高高兴兴地点头,薛庭辞虽知道,但总要亲口问了才肯。

    见姣云的确喜欢,薛庭辞才摸了摸他细软的发丝,“这次做得急,只有三身衣裳罢了,日后再做上配套的小帽、手帕,更好看。”

    提到这些,姣云却忽然想起来了,忙抓住薛庭辞的手,急道:“我的帽帽没了。”

    薛庭辞一怔,“哪个帽帽?”

    姣云皱着小细眉想了半晌,而后肯定道:“大老虎!”

    薛庭辞便知道是哪顶了,“那日我们出去玩你戴的?”

    姣云点头。

    薛庭辞转眼看向静侍在一旁的青琅,“洗衣房里没给送过来?”

    青琅摇摇头,那是她做的,自然记得丢了有几日,只以为是姣云贪玩落在了何处,便没过问。

    薛庭辞思索片刻,“我知道了。”他转身又摸了摸姣云的头安抚,“过会我叫他亲自给你送来,行不行?”

    姣云听不懂薛庭辞话中暗含的对那下人的不满,只知道自己的小帽子要回来了,于是高高兴兴地点头。

    -

    眼看姣云入府已经月余,就该过了下次喂药的时候,陈一仍未找到机会去把禁药喂给姣云,再晚下去,府上可就要降罪了,他心中正着急着,便被人带去了公子跟前。

    他一听是要去姣云那边,即便是要他去给姣云这样一个小毛孩道歉,也连忙答应了下来,“奴婢这就去!”

    薛庭辞黑沉的眼眸盯了他几秒,只当他是怕了,于是便将他放了出去。

    陈一疾步回了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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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药他是一直妥善放着的,只是那帽子早不知被自己丢去了哪里,原不打算带去了,又怕路上被拦下检查,急惶惶地翻找了半晌,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了顶脏得黑乎乎的帽子。

    他随意拍了拍灰,团起来塞好,立马朝主院去。

    大概是提前吩咐过了,于是他这样在外院干活的随侍靠近,也没被制止,陈一心中一喜,正要推门而入,却听里头传来说话声。

    “姑娘,再喝一日好不好?你病刚好起来,这就停药可不行,万一没除根,又病倒了,姑娘还过不过年?”

    姣云抿着唇,不高兴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心中仍在挣扎。

    青琅见状,叹了口气,总是不乐意喝药可不成呀。

    陈一眼珠一转,便在此时进了屋,“青琅娘子,既然单喝药不好受,就配一点甜的嘛,小孩子都是喜甜的。”

    青琅骤然听见屋里有旁人的声音,不悦地皱起眉,斥道:“你是什么人,随意进公子和姑娘的屋子。”

    陈一立刻惶恐道:“娘子,我是外头伺候的小厮,我不知道屋里头的规矩,我是来给姑娘送帽子的。”

    青琅知晓这回事,于是打量了这人几眼,侧身让他靠近姣云,“去吧。”

    陈一又看了看青琅手里的药,“这药凉了,恐怕更不好喝,不若再去温一温吧?”

    青琅自是不大放心这人单独和姣云待在一起,正犹豫中,却听外头有人叫她,“青琅娘子,你去吧,佩兰娘子方才跑来说了一声,她马上过来接替你。”

    青琅这才起身,又仔细打量了陈一一番,出了屋叮嘱外头的侍卫小心听着屋里的动静,才匆匆去温药。

    姣云看着青琅离开,清亮的眼睛又落回陈一的身上,期待地看向他怀中,“我的帽。”

    陈一耳朵微动,听见了外头院门开关的声音,这才靠近姣云,从怀中另拿出了个小盒,掀开却不是帽子,而是颗硕大的药丸。

    姣云看着那药丸的色泽,慢慢想到什么,清亮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立刻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人。

    陈一心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毫不犹豫地将姣云拽到床边,姣云痛得轻呼一声,窗外立刻便有侍卫扬声请示。

    姣云立刻张口要叫人,被陈一眼疾手快地将那颗药丸塞了进去,姣云的声音被堵住,口中蔓延出药丸的酸苦,他脸蛋一皱,几乎要哭出来,连忙要吐,却又被捂住了整张脸,那药丸在姣云呼吸不畅中就已融化。

    陈一算着时间差不多,立刻松手后撤几步,看姣云干呕片刻吐不出什么,急忙离开。

    不知是方才窒息的缘故,还是药丸的药效有变,姣云耳边的声音轻飘飘又断断续续的。

    他听见那陈一在外淡定应付侍卫,“……对,已给了姑娘,就要回去当值。”

    “好,多谢侍卫大哥……”

    姣云又急又怕,想要叫人抓住他交给公子,然而此刻身上剧痛,发出的声音更是微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也不知道那陈一到底走成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