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晗到公司的时候,被通知总公司的人已经到了。让他准备好资料马上开会汇报。他匆忙跑回财务室,将之前装好的客户资料捧到会议室,又把自己电脑连到投影屏幕上,正忙碌的功夫,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本公司的几个部门主管,还有黎小白也一起过来,各自找好位置坐下,随后周总监陪着几个外国人走进来,进屋之后先来到林晗面前叫他:“Davie,你来,这几位都是总公司财务审计部门的相关领导,也是你重点汇报对象,这位是我们公司财务部的员工,叫Davie林,这几家有问题的客户信息,就是他发现的。”

    周总监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一旁的随行翻译帮忙解释,几个总公司的人礼貌而公式化地与林晗握手,随后周总监询问林晗是否可以开会,得到确定答复之后,周总监先做了简单的会议讲话,特别是对几家有问题的客户业绩做了相关介绍,随后就是林晗发言。

    林晗在核账过程中发现,这几家客户,都有超过三年的尾款未付,而每一年同时还有新的订单合作,却只付了第一期款项,后续的追加款项也是一直在拖欠,因为时间太久,财务部门的相关人员还曾几次打电话过去催促,可是却被客户一直以种种借口遮掩过去,而让林晗真正察觉出问题的地方是,客户以这种新账套旧账的模式,竟然将后续的新订单前期付款,同时抵消旧有欠账款项,通俗的讲就是,一笔款项,抵消两笔订单。

    这中间具体的操作流程,林晗没查出来,但是同时有几家公司这样做,而且还是多笔订单共同实施,那么背后的原因可就有些说不清楚。当林晗把这个发现告诉周总监的时候,周总监也吓了一跳,跟着林晗查了几天账,他发现这个问题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立刻上报总公司,这才有了几天这场公开财务核账会议。

    林晗知道,他查出来的问题,周总监一定和总公司的人详细汇报过,但是今天开会,他必须要用简洁明了的语气,再次把事情经过从新说一遍。做完背景介绍之后,林晗开始调阅电脑资料,想把这几家公司的账目表调出来,给大家对照讲解。可是当林晗打开他电脑的文件夹之后,他才发现总结好的那个汇报资料文件夹在他的电脑里,彻底消失了。

    林晗一慌,赶紧打开相关搜索,足一查找相关文件夹,可是整个电脑翻遍了,也没找到相关文件,甚至连回收站都翻一遍,而且林晗还特意打开文件误删恢复程序,把最近删除的资料也全都恢复过来——没有——他之前保存好的文件,彻彻底底从电脑里消失了。

    林晗背后的冷汗流了下来。这时周围坐着的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总公司来的几个人,面上也不大好看,翻译还在安抚他们的情绪,周总监的脸也白了,一边安慰林晗别着急,一边小声和翻译解释着什么。

    电脑里的资料全部消失,林晗把眼光转到一旁的纸质材料上,这些是他整理出来,统一放在盒子里保存,就为了加一份双保险。可是当林晗把盒子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只是一堆没用的公司前几年备份报表,他事前放在盒子里的资料,也全都消失不见。

    林晗事先查到的账目问题,还有准备好要汇报的资料,在总公司的领导到来的时候,全部消失,这就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公司账目有问题,还是林晗这个人有问题。林晗心里清楚,一定是有人在他疏忽的时候,将全部资料换走,并且删除了他电脑里的文件,只是现在他还猜不出这个人是谁。他把眼光从在座的所有人脸上移动过去,想看清楚每个人的表情。有人皱眉,有人暗笑,有人不耐,有人事不关己,只有黎小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Davie,”周总监这时站起身说道:“你这边是什么情况?如果之前准备的资料找不到的话,你看看,能不能先口头汇报,把这件事给总公司的领导说清楚,然后我们公司内部的账目,其实在内网上,还有一个最后存档的电子版,我找技术部门的人,帮你去把电子版调阅出来,然后咱们在细细研究?”

    “不用了。”林晗拒绝得很干脆,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能把他电脑里所有文件全部删除,并把他准备好的纸质文件也替换掉的人,肯定早就把公司内部存档的点子文件,也处理干净了,也就是说,在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文件,能够证明林晗所发现的问题。

    “那,这个事情,咱们,还是,先口头汇报一下吧,还是先让总公司的人回去休息,咱们找客户要个资料呢?”周总监也有点慌,他在公司工作有十来年了,一点一点熬到这个位置,对目前的工作特别满意,当他听到林晗和他说,发现公司账目问题的时候,周总监是特别兴奋的,这件事虽然是林晗发现的,但是是在他的领导下,才查出来情况,所以这份功劳一定会记在周总监名下,那么无论是引出升值,再往上动一动,还是单纯的加薪,对于周总监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这也是为什么,在他听说这件事情之后,特别兴奋,且竭力促成的原因。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可是完全在周总监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在最开始的地方卡住,全部资料都不见了,很难说清楚,是有人背后捣鬼,还是林晗做事不靠谱。而周总监此刻,心里最清楚的事情是,无论处于什么原因,林晗这件事做成了,功是他的,而一旦林晗失败了,责也是他的。

    所以此时此刻的周总监,内心比林晗还要慌张。

    “怎么?是客户的资料不见了,还是原本就没有账目问题,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编造公司,搅乱公司正常运作?”突然从门口传过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会议室里的人把眼光转向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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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那里竟然来了不少人。当先说话这个人,个子比较高,清清秀秀的模样,干净利落的打扮,一身合体的定制西装,穿在他身上越发显得贵气天成,气质不俗。

    总公司来的几个人,看到他以后,纷纷站起身上前打招呼,而周总监的脸,则更白了,他也往前挪了几步,见这人分开总公司的人,走到他面前,忙弯下腰,伸出双手,脸上堆满笑容,口中说道:“柯董,您是几时过来的?也没事先说一下,我们这边也好安排人去接你啊。”

    “你们公司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董事会那边哪里还坐得住啊?几个老头子都不放心,让我过来瞧瞧,我就说嘛,能有多严重的问题,你们公司的年营业总额摆在那里,就是全部造假,也不用担心,不过一个小小设计公司而已,怎么?现在是没查出问题,还是一场乌龙啊?”他说话的时候,眼光一直定在林晗身上,而从他出现,林晗的眼光,也一直锁在他的身上,这个人,林晗确实认识,就是在高中校门口,带人堵住他,并把他打到医院里的柯宇,一看到这个人,林晗那时骨折的左臂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转头去看黎小白,却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和他一样惊讶的表情。

    林晗和柯宇,这两个人,就站在宽敞的会议室两端,隔着长长的桌子,彼此对视,两人眼中似乎都有很多内容,而双方都想率先探查出对方的底牌。周围的人,都是人精,从柯宇出现的那一刻,众人就敏锐地感觉出来,公司里要出大事,所有人都闭口不言,整个会议室,也因为这两个人眼中,彼此碰撞的出来火花,而显得格外安静压抑。

    “让开,让开。”一声脆脆的娇喝,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随即便看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众人往两旁一分,让出一条通道来,接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冷着脸走了进来,这个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身上穿着一条漂亮的嫩黄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小小的亮色皮包,晃着光线一漾一漾的发光。她进来的时候,一只手捂着口鼻,一手推着周围的人,皱着眉头,满眼都是不耐烦的神色,将眼光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刚好停在黎小白的脸上,随后这个小丫头大叫一声:“小白!”就猛地跳了起来,向着黎小白冲过来。

    黎小白看到她时也是一愣,转眼功夫人已经到了近前,她急忙站起身,张开手臂,把小丫头接住,嘴里埋怨道:“你慢一点,撞到了怎么办?”

    “小白,小白。你真的在这里啊。”小丫头似乎特别兴奋,双手抱住黎小白的胳膊,前后晃着,嘴上却说个不停:“小白,你怎么最近都没理我?我给你留了好多话,可是你一句都没回我?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小白,我这次是特意过来找你的,你怎么穿成这个怪样子啊?你这个衣服好难看啊。我带你出去买衣服去。我第一次过来这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你要陪我一起玩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