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了，林晗不知道什么是矢量图。
当然，从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黎小白也发现了这一点。啊呀，果然连一天都没装过去。
“矢量图。”林晗小声重复一遍，显然这是一个设计应该了解的基本名词，可林晗不知道，他想打开手机查一查，其实用电脑查更方便，可是黎小白就坐在他身后，对于他的电脑屏幕一览无余，依着林晗对黎小白的了解，她两只眼睛裸视1.5，这个距离连林晗开个聊天框发个标点符号，黎小白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林晗手指摸进裤兜，碰到手机的时候，黎小白的声音又从身后传过来，“Davie，你还有什么疑问？要求我说清楚了，没有问题，快点做啊。以后甲方给你下任务，你可不能这么磨磨蹭蹭的，让人家质疑我们的工作效率。”
林晗脸一垮，只得不情愿地把手抽出来，点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找到之前突击培训的软件，图标是“PS”的，双击打开。
“噗嗤！”黎小白在他身后没忍住，当即笑了出来。
完了，林晗知道自己打错软件了，可是之前给他突击培训的老师，就只教了这一个软件啊，他说其他的软件不常用，短时间也学不会，可谁知道黎小白只用了一句话，就试出来林晗的专业性，甚至比陈鹏那边露馅的还快。
“黎小——前辈，”林晗转过身，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转了口气：“我，我之前在那个培训班里，老师没教太多东西，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大好，如今父母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太硬朗，我不想再让他们出门打工，只得自己多辛苦一点，以前做的几份工作都不长久，听人家建议学学设计，也能有个吃饭的手艺，就随便找个培训班，其实，也没教太多有用的东西，我还着急工作赚钱，幸好咱们公司肯要我，有些技能，就，就只好麻烦前辈在工作中，多教教我了。”
林晗这几句话说得颇为动情，倒让黎小白想起林晗的父母，确实是一对老实人，家庭条件也不大好，看来林晗没说假话，黎小白这会儿也不想为难他，看着他打开的软件说：“那你都学什么了，你随便画个图，让我瞧瞧你的基本功。”
林晗心里略微庆幸，看来第一关算是蒙混过去了，黎小白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自己以后还应该多多顺着她，那样才好开展自己的工作，林晗转过去看了看这个软件，想起之前的突击培训，他先在网上下载了两张图片，随后在软件里打开一张，选取背景房子，然后按照之前硬记下来的几个口令，大概将背景的房子给抹掉了，整个过程，历时四十分钟，黎小白就坐在他后面，看着他一下一下点着鼠标，有好几次硬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看着林晗笨拙的动作，黎小白的眼神深了许多，终于等到他画完，转头看着自己，黎小白提了提眉头，又叹了口气说：“林晗，你这个培训班，收费是多少啊？”
“啊，三个月2400.”林晗不知道黎小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
“也是难为他们了。”黎小白感叹了一句。听在林晗耳朵里，却实在别扭。强忍着没接茬。这时黎小白转头看着林晗说：“林晗，你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设计师这个工作不大适合你，你要是着急赚钱，我有个朋友在开球类培训班，专门教小孩子打球，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打球不是打的挺好的么，要不我介绍你去那边工作吧，有底薪有提成，平均下来，也不比做设计赚的少。”
黎小白这几句话，可谓说得极为真挚，她收了调笑的态度，也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再加上多年老同学的情谊上，给了林晗一个极为可行的建议，甚至连说话的态度，也是少有的诚恳。
可是林晗这人，偏偏就习惯不了黎小白的好言关心，挺好的建议，听在他耳朵里，就是瞧不起他，越听越刺耳，等着黎小白说完，林晗的脸已经拉得像丝瓜一样长，他坐在电脑前，耷拉着脑袋，倒也没用多高的声音，就是一直不停地嘀咕：“我不去外边工作，我就要做设计师，你都能做，我怎么不能做。”
开始黎小白还没听清楚他说话，见他一直闷头自己嘟囔，黎小白喊了他一声，可林晗根本没搭茬，黎小白直接站起身，走到林晗面前，才听清他在说什么，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林晗，你是小孩子么？耍什么脾气。”黎小白推了他一下，正想着要好好劝劝他，可谁知道林晗却突然转身，“啪”的一下打开黎小白的手，盯着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笨，根本学不会这些软件？”
“你，不笨啊。”黎小白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那好，”林晗重新转过身，伸手抓过鼠标，看着电脑屏幕说：“那你教我吧，把设计那些技能都教会我，让我也像你一样，能一个人做这么大的办公室，能和总监拍桌子。”
“哎，林晗，”黎小白听他说话不愿意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总监拍桌子了？我告诉你，咱们这一行，是最讲究规矩的，总监那是我的前辈，就像我是你前辈一样，必须要尊敬，懂么？尊敬。”
“哼！”林晗瞥了她一眼，心说，我还不了解你是什么人？你对总监会尊敬？那就见鬼了。
黎小白这话说得也是心虚，她之前确实和周总监拍过桌子，不过这种风气，可是不能让林晗学去。她手指点着屏幕说：“把这里点开，今天先教你用‘钢笔’这个工具。哎，林晗，你说你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啊？你家又欠外债么？”
“谁说我家欠外债？”林晗特警惕地看了黎小白一眼，黎小白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嘴里找补着说：“我不就是问问么，你想要多赚钱，为了什么啊？总能有个目标，理想什么的。”
“男人想多赚钱还能为了什么？”林晗说得自然而言，“还不是为了，买房子，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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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老婆生孩子。我这年纪也不小了，辛苦两年赚个几十万，就能娶老婆了，你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姑娘都现实着呢，你没钱，她们根本不看你一眼。”林晗把之前被催婚那套说辞，顺口拿了出来，这番话他听了几十遍，都不用打草稿，说得自自然然。
可是黎小白听了这些，突然脸色一沉，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刚刚才和林晗说了两句软件工具的用法，这会儿直接不管了。
“哎，黎小白，你怎么不继续教了啊，”林晗毫无察觉，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黎小白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上面不是有‘帮助’么，你那么聪明不会自己看？再提醒你一遍，要叫‘前辈’。”
林晗听出了黎小白的语气不善，回头瞧了瞧她，见她一手端着咖啡，半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在看窗外的风景，林晗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忍不住“啧”了一声，黎小白这个办公室，视野极好，整面的落地窗，楼层又高，一眼看过去，是城市中心极奢CBD，充满了纸醉金迷的味道，唉！有钱真好。
随即林晗收回视线，心想，这个丫头一向喜怒无常，刚刚还好好说着话，转眼就变脸，你看教的好好的，说不管就不管，什么臭脾气，不知道以后哪个男的不长眼睛，娶了你，可是倒霉一辈子。
不过林晗这人也是嘴欠，见黎小白不说话，他又忍不住开口：“前辈，你现在工资不低吧，以你现在的条件，选男朋友，得是那种年薪几百万的吧？”
“嗯，反正不能是那些二十七、八岁，还一事无成的人，连个设计软件都不会用的废物。”黎小白顺着他的话怼回去。
说完之后，还有些不过瘾，她转过身子，看着林晗笨拙的点着鼠标，又跟着补刀：“Davie，你其实学做设计师这行，也挺好的，本身人就不够聪明，长的也一般，脾气又差，年纪还大了，自身条件也不好，想要娶个老婆还是难度不小的，做设计师，起码有个能糊口的工作，以你的资质，想要做到总监是不可能，但是在下面混饭吃，还是不错的。”
黎小白几句实话，把林晗心里那点点兴奋劲儿又给说没了，他也是脸酸，语气说变就变：“哎，黎小白，你好意思说我年纪大，你难道还是年轻貌美么？不也是快三十岁的中年大妈了，都是高龄产妇了吧。”
“林晗——”黎小白使劲一砸桌子。
“当当当！”外面传来敲门声，屋里这两人都是一愣，林晗迅速换上一副谦卑的神色，站起身想去开门，却听黎小白高声说道：“进来。”
“Hallen，这人是今天新来的，什么都不会，根本带不出来，你看看，是不是直接出个手续，让他回去啊？”推门进来的是黎小白手下一个很得力的设计师，跟她有两年时间了，平时关系也好，人没进屋，话先说完了，等抬头才看到屋里情形，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人，一时有些发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