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轰动全校的打架事件,最终因为李璐盲人外婆的到来,结束得悄无声息,林晗那张表白的照片,再没有出现在校园里的任何一个角落,而他暗恋李璐的传闻,也终结于这个寒冷的冬日。

    后面接之而来的期末考试,放假,过年,日子一直度上一层喜气盈盈的绚烂颜色。随后的高二第二学期开学,就将之前所有的是非全部揭过去,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到新鲜的事情上去。

    黎小白和林晗的关系,自打那次事件之后,着实冷了一段时间。主要是林晗故意冷着黎小白,每次当黎小白想要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特意转过头去,黎小白若是自言自语说得多了,林晗索性站起身就走。如此几次之后,黎小白也自觉闭嘴。

    其实在林晗心里,他并没有太多怨恨黎小白,从黎小白一直嚷着调监控的时候,他就明白,黎小白和自己一样,都是别算计的人,甚至连陈璐也是。对了,林晗现在如果在学校里任何一个角落,看到陈璐也是转身就走的迅捷。

    就算林晗心里清楚,这两个女孩子都是因为自己,才受到的波及,可是在他心里,依然不想与她们再有任何交际。少年的心事就是这么敏感脆弱,如初开的娇嫩柔枝一般,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被一向望子成龙的父亲打了一顿之后,林晗仿佛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启了玩命学习的模式。

    黎小白是个倔强的姑娘,心里有自己的是非对错标准,她认为这件事她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如果林晗还因此而生她的气,那就是林晗不识抬举。而对于不识抬举之人,她有必要好好唠唠。可惜林晗除了上课时间,根本不在教室里待,就连自习课都是跑到图书馆的自习室去,黎小白在学校里根本找不到和林晗说话的机会。

    而放学之后,黎妈妈担心李璐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报复黎小白,特意让司机每天去校门口接她,让她出了校门,直接进车门,更是没有半点去堵林晗的机会。

    她试过给林晗传纸条,可惜林晗看都不看,直接就扔在了垃圾箱里。如此几次,黎小白找不到和林晗修复关系的机会,心里正在烦恼,忽然发现最近的林晗,开始学习不专心起来。

    当然这个隐秘的发现,得益于黎小白对林晗的偷偷观察,原本极为刻苦努力的林晗,竟然砸上课的时候溜号,而且他做得极为隐秘,将一根耳机线,从校服的袖子里穿过去,在袖口那里拿出来,然后用手握着耳机,再用胳膊拄着脑袋,耳机正好落在耳朵里。

    所以,他上课的时候,在听什么呢?

    黎小白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儿,既然发现了林晗这个秘密,索性必须弄个清楚明白,她暗中盯着林晗好几天,就想着哪天趁他不注意,偷偷把耳机抢过来,自己亲自听听,里面到底说的什么,可惜林晗比她还机灵,耳机从不离身,下课的时候直接将其藏到袖子里,出门也随身带着,

    黎小白试了几次强夺,力量上的悬殊差距,让她每次都是铩羽而归。但是却也并非全然无功,她看清了林晗藏在衣服里的,是一个小型收音机。他们上课不让带手机,有些同学会买那种存储器,插上耳机,在自习课的时候,边写作业边听歌,一般就算被老师抓到,也不会没收,可是林晗,他竟然听收音机。黎小白一时对这个古老物件,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是盯着林晗几次,黎小白发现他们班里的男生,像林晗这样,上课偷偷听收音机的人多起来,有些人还会在课间凑在一起争论什么。难道是一起□□?

    越是猜不透其中关系,越是引得黎小白好奇,偏偏刘蛋这个混蛋,还不肯透露一点,急得黎小白又要故技重施,用重金贿赂他。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华和黎小白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近期班级里男生的反常行为,其实是和一场体育比赛有关。

    “什么比赛?”黎小白心里不解,至于么,能把这些高二学生从紧张的学习中拉出来,就为了一场体育比赛?

    “足球比赛吧,好像是全世界选出多少只球队,大家踢着比一下,最后选出一个世界冠军。”张华也不是很懂,听他们男生聊天的时候,大致听个始末。

    黎小白好像明白地点点头说:“所以我们班上的男生,上课听收音机,是为了给我们国家的足球队助威。”

    “不是的。”张华急忙纠正她:“没有我们的国家队。”

    黎小白疑惑地看着她,好像懂了似的问道:“是因为我们国家队太强了,不屑于和他们踢球么?”

    “嗤!愚蠢。”就在黎小白和张华一本正经讨论世界杯的时候,林晗一直用手支着耳朵,听她们这两个外行讨论足球,黎小白平时见惯了林晗这个动作,当时也没多想,只当他还是在认真收听收音机里的内容,谁知道林晗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悄把收音机关了,全神贯注听两个外行说足球,后来也是实在忍不住,才开口嘲讽。

    不过对于林晗的态度,黎小白到没什么在意,林晗和她说话,一向都是这样,难得今天能主动开口,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略微侧侧身,看着林晗虚心求教:“这个世界比赛,为啥没有咱们国家啊?这比赛每年都办么?最厉害的是哪家球队啊?”

    林晗瞥了她一眼,打个哈欠,把头又重新埋在胳膊里,黎小白倒也浑不在意,自己回家去查资料,等到第二天再上学的时候,什么西班牙、阿根廷、巴西、葡萄牙、法国已经了解得一层皮毛,她打算今天和林晗好好讨论一下足球,可是到了班级以后,她看到林晗身边围了一圈人,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现金,正往林晗面前堆过去,嘴里也是说着这些国家的名字。

    “他们在干什么?”黎小白凑到刘蛋身边好奇地问他。

    刘蛋笑了笑说:“开庄,林晗这小子在班级里设局,让大家到他这儿赌球,他做庄,下一场是摩洛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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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要是没意外的话,肯定英国赢,但是——足球是圆的,所以一切皆有可能。赌英国赢的,一赔二,赌摩洛哥赢的,一赔五。小白,你要不要也去下一注。”

    “我?”黎小白一愣,随即又凝神想了想,如果是英国赢了,我能得二百,如果是摩洛哥赢了,我能得五百。稳赚。随即黎小白快速翻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百块钱,挤了进去。

    “我,我下注。”黎小白推开前面的男生说:“喏,一百买英国赢,一百买摩洛哥赢。”

    林晗头都没抬地说:“只能买一家,就你聪明,在这儿赌概率,要都是你这么买,我不得赔死。什么都不懂。”

    “那,那我买摩洛哥赢。二百都买摩洛哥。”黎小白马上表态,可是刚说完,就听身后一阵吸气声音,他们这些学生,平时的零花钱,一天最多十块,大部分人只有三、四块钱,多半是拿来买瓶饮料,或者两根烤肠,用来解解馋的。

    大家手头都不大宽裕,所以林晗一起这个赌球的由头,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谁不想试试运气,万一能赚点外快呢?就算选错了,也不过是几块钱的事,权当一天不吃零食呗。

    林晗坐在这里大半天,实际收上来的钱,总共才三十多块。可黎小白一过来,豪气地甩出二百,林晗心里就是一惊,关于明天那场比赛,林晗事先已经将背景信息研究得极为充足,正常情况下,摩洛哥是踢不过英国的,但是上一场比赛,英国有两个主力黄牌,这一场未必能上,而且他们的前锋,旧伤复发,肯定无缘赛场,其实是给了摩洛哥不少机会的。况且这场比赛,对于英国而言,输赢根本影响不大,也不排除放水的可能,基于这些因素,林晗才把赔率开成这样,同学们也大都在林晗预料之中,是买英国赢。

    可是偏偏来了个黎小白这么个吃生米的,不走常规路不说,偏偏下的钱又极多,万一,真如林晗预料那样,英国放水,让摩洛哥赢,那林晗就得给黎小白一千块,他自己一年的零花钱都没有一千块,上哪找钱赔?

    原本林晗是打算靠自己的小聪明,赚点银子,可是因为这个黎小白,唉,又是这个黎小白,你说你一个女生,凑这个热闹干什么呢?

    林晗心里对黎小白有气,可是还不能直说,就怕哪句话说漏了,让其他同学看出自己的小盘算来。但是黎小白也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你说不收她的钱,她总得问出一个合理的缘由。

    两个人这一争辩,旁边瞧热闹的人就跟着起哄,“林晗,你几个意思啊?我们之前都买英国赢,你都没拒绝,怎么来一个买,摩洛哥赢的,你就不答应呢?”

    “你不会是得了什么内部消息吧,要不把我的也改改,我也买摩洛哥赢。”

    “林晗肯定有问题,我也要改。”

    众人跟着一起哄,林晗心里越发没底,这时就听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买你们全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