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叛乱。
平王府。
平王景琪,皇三子,太子胞弟,皇后安氏第二子,自幼养在身边,得明帝喜爱,也得皇后爱重。
“兄长去了解元县?”平王坐在书案前,听见下属汇报,只这条消息让他微微抬头。
“是,属下估计,他是为了晋阳关沈家兵权去的。”下属颔首。
“沈家兵权?沈家恨毒了父皇,也恨毒了他,还要孤身去晋阳关,真是好机会。”平王笑了笑,眼睛如同月牙一般弯起来,有些可爱。
下属立刻就明白了平王的意思,当即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那属下安排?”
“去吧,有枣没枣总要打一竿子才知道,成不成我都不吃亏。”景兆对着下属摆了摆手。
“是。”下属依言退下。
晋阳关。
沈兆刚刚从关隘望台下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朝他奔来,甲胄在身跑起来动静很大。
“何事?”沈兆按剑站定。
“太子来了。”沈钊看见自家父亲站定,也跟着站定,气息微喘。
“嗯?”沈兆皱眉,不怒自威,有些严肃。
“太子微服出巡淮州,已至解元,有消息送来说是太子要来金阳关。”沈钊看着自家父亲迟疑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我以为是什么事,来就来,他是储君,储君也是君,作为君主巡视自己的军防有什么问题?”沈兆有些嫌弃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沈钊低头:“没有问题了。”
“宴回还没有到?”沈兆又问。
“在解元耽误了,您知道的,方儒含是他同窗,十年情谊在。”沈钊手里的消息就是沈宴回从解元送来的。
沈兆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看着自己父亲背影,沈钊叹了一口气,也转身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解元县。
景承又等了五天之后,收到一份奏疏,这份奏疏和他以前在东宫批阅的奏疏不一样,直观的数字,直观的事实,完美的一套线路闭环。
解元县三年灾情损失,人口流亡数目,粮食库存,税收情况等等。
这些都是他的政绩,不准确的说,他是用这直观的数字,告诉他,解元这三年没有收到朝廷账册上记的赈灾粮食、银钱,以及其他赈灾物资。
账册上的数目,一升粮食,从哪里来的,入了哪里的库,什么时候领出的,什么人取走,什么熬成粥,什么领到粥,这个人怎么换取这碗粥,都清晰明了。
即便是错乱的地方,也都有三方证实,证明怎么出的错,哪里错了,怎么补救改正的,签押手印一个不落。
景承毫不夸张,户部的账做得都没有这么扎实。
两万字的奏疏,方儒含没有说自己在这里做这个县令有多苦多难,但是每一个数字都在说他苦他难。
“这是什么?”景承将奏疏交给景瑛。
景瑛翻开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顿时头疼不已。
“账本?”景瑛只看了一眼就将手里的“账本”还给景承。
“这是一本弹劾奏疏,弹劾淮州上下贪腐赈灾钱粮的奏疏。”景承深吸一口气将折子交给罗珏。
“收好,日后要用。”景承吩咐。
罗珏点头:“是。”
方儒含知不知道上面的人贪污,知道。但是他没有证据,于是他就拿出这些数字说话,告诉太子整个解元县三年来,没有收到朝廷公文里说的赈灾钱粮。
其中原由我不知道,我只说我知道的,剩下的不知道只能你这个太子自己查。
“好手段,他就不怕你装糊涂?”罗珏冷笑。
景承低头轻笑一声:“所以他反复试探孤,还用了五天时间来写这份奏疏,罗珏他是探花郎,还是三年前的探花郎,不是今年的。”
今年的殿试的是什么样子,罗珏不知道,他这个太子难道不知道。
“一路微服出巡至此,就算没有这份奏疏,淮州官场上下孤都要犁一遍。”景承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陡然变冷,冷得骇人。
众人齐齐低头,不敢去看景承,就连原本坐着的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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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瑛也在此刻站了起来,做出一副乖乖垂首听训的样子。
就在此时夜里,解元县城门敲响了登闻鼓,鼓声几乎传遍全城,这是有敌袭城的信号。
“流民作乱,要攻进县里,抢夺粮食,大家伙快起来随我一道守城去。”
这边景承推开客房窗正要看发生了什么事,街上便有县衙差役一边敲锣一边奔跑大喊,迅速跑过了县中主街。
他跑过之后,县中民房不多时立刻亮起了灯火,有不少人披衣出来,有的已经拿起棍棒农具跑到街道上朝城门方向赶。
方儒含此刻也站到城门上,看着下面大批流民涌动,为首几人披着甲拿着刀,有一两个还骑着马,其余都是衣着破烂,瘦骨嶙峋,不成样子。
城外原本的流民被他们驱散,帐篷被占据,被子等许多东西都被抢劫,就在城下方儒含眼皮底下瓜分起来。
沈宴回这个时候,已经抹黑来到景承居住的客栈下面,客栈已经起了大火。
不只是客栈,城中多处都有大火,一时间城中开始乱,救火救人的叫喊声,人群奔走的脚步声。
景承端坐在客栈房间的一张椅子上,景瑛站在他的身边,元宝此刻却越来越靠前,企图挡住景承。
他们的面前,罗珏一人战三人,刀兵相接,已经难舍难分。
就在罗珏没有办法分身的时候,一只羽箭在夜空中破空而来,穿过大门,直向端坐的景承。
“殿下。”元宝想都没有想,直扑在景承身前。
景瑛眼疾手快,抄起凳子便去挡,一只羽箭便正好钉在凳子上。
这一箭落空,刺客三人也不恋战,想退出门口到院子里再战,想着将罗珏引出来,方便暗处的人继续动手偷袭。
罗珏不敢轻离太子,只是看着三人退出。
三人警惕地看着罗珏步步后退,刚到门口,一把剑就在空中划过。
三人大惊回头,趁此时罗珏攻了上去,先取一人首级,身后沈宴回也没有停手,三人转头大惊之时,一剑封喉,再横剑一扫另一人也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