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们都听说了吗?内格罗尼为了苏格兰把格拉帕炸死了。”
“什么什么!这么劲爆?”
“那可不,不然你真觉得是公安专门设的陷阱哪。”
“……也不一定吧,感觉内格罗尼不像那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人家那么快给苏格兰申请了代号,啧啧啧。”
……
当事人戴着黑口罩绕过一块块的人团走向财政室。
她验过虹膜,进入无窗恒温的办公区。
每人一台双屏电脑,桌上摆着成排的U盾,墙上贴满汇率表、账户清单,没人闲聊,只有键盘声和手机震动声。
阿莱塔坐到最里面带玻璃窗的独立隔间,盯着大屏幕上的资金流水看板。
该说不说,绵延百年的黑衣组织是非常有实力的。看着这些数字庞大的流水、支出、净利润,真让人触目惊心。
希望自己能好好工作,争取更高权限,捞点油水。
*
“得找个时间,把关于内格罗尼的情报传回公安。”
在获得代号后的观察期内,成员往往会被重点监视。
诸伏景光回到安全屋内,翻动着手机邮箱,不知为何,与内格罗尼待久后,他也总会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滑动屏幕。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保护内格罗尼,这是一项长期任务——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指派给他的任务?
时间恰好在内格罗尼接触组织财务后?
不论如何,这一任务可以给他更多接触机会,能让他更加深入地了解内格罗尼。
比如,朗姆为何把她引入组织?引入组织后又为什么把她交给格拉帕?她是卧底吗?她和FBI有关吗?她和帕斯提斯又是什么关系呢?她有没有联合帕斯提斯算计格拉帕?她和宾加交情匪浅吗?她为何来到日本?她和贝尔摩德是什么关系?两年前的火灾是怎么回事?她有留下心理创伤吗?……
无数萦绕在心里的疑问被整理陈列出来时,才会恍然发觉——
实在太多了。
阿莱塔的人生经历可以被存入文档,直观地摆放在他眼前。
而这些更加隐秘的信息,他一无所知。
*
结束了工作的阿莱塔腰酸背疼,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准备下班。
戴上黑口罩,她又可以变成普通NPC了。
“哎哎,内格罗尼,快过来!”
听到恣意的呼喊声,阿莱塔向四面八方观望,终于看到了眼尾纹着凤尾蝶的女人。
“嘘!小点声,基安蒂。”阿莱塔嗔怪,“公共场所注意一点,我现在也算是舆论人物。”
“哟呵,你还知道自己深陷舆论风波呀。快告诉我,你和那个苏格兰发展到哪一步了。”基安蒂的瞳孔几乎要喷发好奇的火焰,而阿莱塔似乎要被这团烈焰烧死了。
“胡说八道,我和苏格兰是正经同事关系!”她瞪了对面一眼,“老实告诉我,这些谣言不会是你传的吧?”
“不止。”基安蒂的一句话让阿莱塔心死,语气仍是跃跃欲试,“都是好姐妹,不要瞒着我,你和那个谁真没个什么吗?”
“能有什么呀,绝对没有恋情,我向上帝发誓。”阿莱塔说完快速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十字架,并流畅地做了一个祷告。
“啧啧啧,要说什么都没有,我是不信的。”基安蒂怀疑的眼神还在阿莱塔身上打转,“算了,先不讲这个。”
“你怎么被调到财务那块了啊?”
“可能是组织终于发现我的学历,准备物尽其用了。”
基安蒂肘击了她几下,“嘿嘿,核对报销的时候可千万别卡我呀。”
“只要我有管理报销的权限。”她手上的权力还只有芝麻大点呢,“好歹等我有地位了再说。”
“理解理解!”基安蒂本想和她多聊几句,可余光一扫,正巧扫到了某个狂傲不羁的人,“嘁,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偏过头,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宾加。
迎着阿莱塔震颤的目光,宾加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几个月不见,组织流传的都变成了你和苏格兰的桃色新闻。”他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你……你怎么在这?”阿莱塔震惊,现在的宾加不应该在法国过着工程师生活吗?
“临时的一个任务。”宾加凑近了一点,语气同样带着八卦之魂,“我说…你和那个苏格兰……你们俩……”
“别胡闹,我还有重要的事告诉你。”阿莱塔没心思和他闲聊,现在正有一件相当紧急的事呢。
“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提到的情报员安室透吗?”
宾加眯了眯眼,语气变得危险,“记得,他有什么问题?”
“他已经获得波本威士忌的代号了,你懂我意思吧?”阿莱塔眼中闪烁着充满智慧的犀利的光。
“你想……做掉他?”宾加先问了一句,随后不以为意道,“没这个必要,他是新来的,朗姆不至于把信任全部交付给他。”
“但是我有一个预感,”见朋友不信自己,阿莱塔紧皱眉头,继续表达自己的忧虑,“我觉得波本绝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必成大患,到那时候,朗姆那边哪有你我的立足之地啊。”
宾加似是而非地试探:“趁朗姆才刚刚注意到波本,直接……”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这样太张狂了。”阿莱塔摇摇头,“其实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不那么冒进的手段。”
“内格罗尼,我看你真是……”宾加说着,却看见她的眼睛锋利地刺向他,“怎么了?”
阿莱塔感觉很不对劲,面前这个人很有问题,她伸出手,指尖搭在对方耳后,“宾加”的表情变了变,露出了熟悉而诙谐的笑。
“撕啦!”
人皮面具被一把撕掉,貌美女人的眼里满是调侃,“有进步哦,内格罗尼。”
阿莱塔表面平静如海,实则慌得一批,“真讨厌,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还来套话。”
“NONONO,我可没有套话哦,那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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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主动说的。”贝尔摩德慢悠悠抽出一支香烟,但没有点燃,她好奇地问,“我刚才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吗?”
“宾加这段时间可不在日本,而且你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以上的话都是阿莱塔的胡诌,组织成员的行踪本就诡谲,而感觉这东西谁能说清呢。
真正让她察觉真相的,是那声称呼。
宾加几乎从不喊她的代号。
“是吗?看来我得研究研究玄学了。”贝尔摩德转过话题,开始关心她的工作,“怎么样?还适应财务工作吗?”
阿莱塔用力地眨眨眼,“得多买些眼药水了。”
感觉工作久了会得干眼症。
贝尔摩德呵呵一笑,不紧不慢踱了几步,唇凑近阿莱塔的耳廓,“放心,等到财务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你就回美国读你的研究生吧。”
*
阿莱塔走出基地大门,瞥见苏格兰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贝尔摩德安排的任务。”他举起手机,屏幕朝向阿莱塔,短信内容正是贝尔摩德指派的任务。
“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事。
读作保护写作监视。
这就是站中间串两边的代价吗。
诸伏景光自然明白贝尔摩德的深层意思,没有人愿意被监视,因而他善解人意道:“如果勉强的话,我会减少与你的直接接触,只完成基本的接送任务。”
“不用,你照常执行就好。贝尔摩德本来就要做这件事,如果拒绝了,她就会派一个我不熟悉的人过来,那样反而更麻烦。”轿车行驶后,她摁下车窗,闭眼感受着缕缕清风,“以后别认错我了。”
不准备等待身边人的提问,她主动解释:“组织里有人会易容,能达到几乎完全一致的程度。所以,你可千万要分清楚啊。”话罢长叹一声。
“看样子你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被套走了很多信息吗?”
阿莱塔从包里摸出手帕,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刚才真是吓了我一大跳,什么话都往外说,好在最后认出了她,没有造成更大疏漏。”
如果继续那个话题聊下去,她就该骂骂朗姆了。
诸伏景光颇有触动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阿莱塔卸下心防,以至“什么话都往外说”,甚至可能“造成更大疏漏”。
他翘着一边嘴角,歪脑袋瞄她,“看来贝尔摩德很了解你,知道扮成谁才能让你以诚相待,从而窥见你的真心。”
“我对朋友,向来是以诚相待。”
说起来,她和宾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家伙只有十四岁,而今都过去六年了。
见她没有往下说的兴致,景光也不再询问。
相处这么多日子,他也算明白为何内格罗尼在组织的风评还不错了。
组织里的信息是极其重要的,对成员的晋升、考核、安排都有影响。掌握信息源的人鲜少透露给下面,而是同信息差谋取利益。
但和她相处,无论问出什么问题,都可以得到答案。
也不会刻意装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