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当你爱上周蕙因 > 16. 第 16 章
    谢明凯最近的状态很混乱。

    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上课、工作、写论文,世界是最简单的0和1,敲下去就是答案,可一旦手顿在键盘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烦躁,就开始狂暴地往上涌。

    但奇怪的是,这股烦躁并没有让他崩溃,反而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爆炸般的动力。

    简单来说,和周蕙因分开后的这段时间里,谢明凯觉得自己在学业上就像开了挂,很多以前没弄懂的知识、卡了许久的解法一夜之间变得通透无比,仿佛在看小学一年级的算术题。

    连他的导师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谢明凯单肩背着包,托了托镜架,面上不太开心:“大概是感情受挫吧。”

    导师乐呵呵的神情僵在脸上,随后如水般迅速化为一种热切的探究。

    只不过谢明凯选择避而不谈。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当然,阶级也是。

    谢明凯低下头,攥紧了书包带子,随着下课的人潮往校门走去。

    他在路口等红灯。

    绿灯亮起的那一秒,裤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又一下。

    镜片与震动同步,弹出的两条新消息,瞬间占据了谢明凯的视野。

    【AAA.1(周蕙因)】:明天早上九点,来这里接我。

    【AAA.1(周蕙因)】:[定位]

    谢明凯的脚步猛地顿住。

    后面有人差点撞上他,谢明凯抬手道了个歉,然后往后退开两步,退出斑马线,放弃了这次通行的机会。

    他不可置信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后,那两条新消息依然清晰。

    文字还在,是真的。

    谢明凯大为惊喜地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手慢脚乱地回复。

    【Token】:收到。

    *

    周蕙因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么个官方回复,整得自己像下命令一样。

    所以他撇撇嘴,把手机丢在一边,对面前正拿着搓条的美甲师说:“今天不做长甲了。”

    美甲师和他很熟,便笑着调侃他:“你不是说短甲不够浮夸,看不出来花了大价钱吗?”

    周蕙因翻了个白眼:“我怕明天没忍住脾气,一巴掌打过去把我的钱扇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美甲师顺着他的意思,修着形状,“这么不懂事,你还约他见面?”

    周蕙因“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说得我有多乐意似的。”

    “哦?”美甲师八卦地竖起了耳朵。

    “做你的吧,”周蕙因又“啧”一声,“真怀念当年你一口一个‘宝宝’,哄我办卡的样子。”

    “那没办法咯,”美甲师耸耸肩,“谁让颂芝姐帮我赎身了。”

    “噫,说这么恶心。”周蕙因很是嫌弃。

    “哈哈哈哈哈哈,”美甲师依然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低头继续磨着指甲,“宝宝,所以您想改成哪个款啊?”

    被熟人喊“宝宝”,怎么听怎么奇怪,周蕙因瞪她一眼:“差不多了啊!”

    “嗯嗯,宝宝你的眼睛好大哦,好羡慕。”

    周蕙因盯着自己光秃秃的甲面,忍耐地“呵呵”两声:“那你就羡慕吧,想吧,做梦吧。”

    “呵呵,”周蕙因补了一句,“梦里也不会有。”

    “所以宝宝想做什么款啊?”美甲师不依不挠。

    “烦人,”周蕙因哼了一声,拢了拢染了新色的长发,“来个清纯点儿的吧。”

    “行,给你弄个清透的小雏菊,绝对能让你看起来像个不经人事的纯情小处男。”

    周蕙因:“……”

    *

    周蕙因给的定位是他常住的地址。

    谢明凯的车牌没被登记过,自然是进不去这片高档住宅区的。

    他被拦在入口处,给周蕙因发信息。

    【Token】:您好,我到小区门口了。

    【Token】:车是红色的小米su7

    周蕙因消息没回,隔了一会却有保安敲窗来和他说,可以进了。

    于是谢明凯跟着导航,把车速压得很慢,沿着绿化很足的路往指定地点开。

    随着导航结束音的提醒,谢明凯停在了周蕙因的家门前。

    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些时间,谢明凯不想在车上干坐着,他下了车,站在那扇低矮的庭院小门外,好奇地往里打量着这栋在五月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的花园小别墅。

    小门不高,谢明凯的视线越过它,轻而易举地数清栅栏后成排的绿植,又透过植物的缝隙看见后面一片高低错落的花,色调不统一,高度也不统一,一看就是主人随心所欲种下的,开得热热闹闹。

    由不规则石板组成的汀步嵌在生机盎然的草坪里,蜿蜒着向前延伸,光斑随意地往下落,尽头是三级入户台阶,台阶之上,是一扇尚且紧闭的大门。

    谢明凯的视线停在那扇门上,但他也没能看多久,门便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推门的手,皮肤很白,白得和深色的大门形成一种几乎刺目的反差。

    门被一点点推开,门后的身影便一点点清晰起来,他旋身关门时,脏橘色的长发与身上奶黄色的蓬松花苞裙划出一致的柔和弧线,裙摆轻轻地晃着摇着,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

    谢明凯站得笔直,忽然涌上一个很土、但无比精准的念头,他的心里好像随着他的裙摆,又开出了一朵花。

    那朵花踩着棕色的玛丽珍鞋,一步一步走过那些嵌在草坪里的小石板,打开了那扇鲜花密布的小院门,然后他弯腰,揪了揪自己脚踝处的堆堆袜。

    这一点动作,突然就蒸红了谢明凯的脸,热意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周蕙因直起身,看见他红透的脸,疑惑地皱了皱眉:“你干嘛,这么热的吗?”

    “没、没有。”谢明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大步往车那边走,差点被自己不协调的脚绊倒,“我们上车吧。”

    “切,”周蕙因坐上副驾,“装什么处男呢。”

    这话让谢明凯更不知所措了,他抿着唇梗着脖子,两只手握住方向盘,用力得连手背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周蕙因见他不说话,觉得有点扫兴:“没意思。”

    他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红色的串珠小车挂件,丢在谢明凯身上:“拿着吧,敢弄丢我就找人埋了你。”

    谢明凯条件反射般接住,小心翼翼捏在指间:“这是?”

    “海娣给你的,”想到那件事,周蕙因就有点不爽,“你说你干嘛要来插一脚,分走我的功劳。”

    “海蒂?”谢明凯一头雾水,“谁?阿尔卑斯山上的那个?”

    见他还不知道海娣是谁,周蕙因的气莫名就顺了,他大发慈悲:“哦,就是那个,我帮助的女孩呢。”

    他咬词清晰,特别用重音强调着那个“我”字。

    这会儿谢明凯也反应过来了,捏着挂件的动作更轻,他有点开心:“你见到她啦?她最近还好吗?”

    周蕙因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得意:“那当然。”

    “那,”谢明凯眼睛一亮,语速也快了起来,“今天你约我,是带我去见她吗?”

    “不然呢?”周蕙因挑挑眉。

    谢明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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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开心,把挂件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小心地放下来。

    随后,他一本正经地对周蕙因道谢:“谢谢你。”

    周蕙因可不领他的情,他记着仇:“谁让你横插一脚,哼。”

    闻言,谢明凯将挂件包进手心,解释道:“我还是有点用的,我是证人。”

    “这辆车也是,”他顿了顿,“所以挂件我不能给你,你要是喜欢,我后面学学,做一个给你,可以吗?”

    气得周蕙因抓起包就往他身上砸:“谁要你的东西,自作多情。”

    今天周蕙因拿的包也是Kelly doll,小鸡黄的小包随着周蕙因的动作,挥舞着两只标志性的小手,“啪啪”打在谢明凯身上。

    谢明凯没有躲,沉默地受着这几下不痛不痒的击打,末了还夸了句:“包不错,很可爱。”

    周蕙因又砸了他一下:“当然比你这辆红外红内骚了哄的番茄车可爱。”

    “而且也比你的车贵咯~”周蕙因漫不经心地补充。

    谢明凯震惊地看向那只看起来就完全不实用的包:“我这车是顶配。”

    “呵呵。”周蕙因大方地举起手里的包,“不信就自己拍张照识图一下。”

    谢明凯忙说:“我信,你又不是买不起。”

    “知道就好。”周蕙因满意地把包收了回去,然后报了一个地址,低头继续在包里翻翻找找。

    谢明凯的视线没立刻收回去,趁着周蕙因没注意的时候,他快速摸向镜架,极轻地摁了下拍照键,真的留了张照,随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回方向盘,目视前方。

    他决定等回去后,好好地查一下这款包,顺便透过这款包了解一下,周蕙因的喜好。

    路上无话,这是周蕙因第一次坐他的副驾,谢明凯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车开得比考驾照时还认真,争取在他心里博得一个好印象。

    而周蕙因则是忙着打扮自己。

    他先掏出一条香奈儿的山茶花choker,然后拉下副驾的化妆镜,对着镜子慢吞吞地给自己戴上,细微调整,让那朵经典的山茶花落在正中的位置,随后又掏出一块同品牌的白方糖手表扣在腕上,最后微微直起身,整理起钩针小开衫,这件雏菊花样的小衣服和十指上果然清透清纯无比的小雏菊短甲相映成趣,小花在他的身上开了一朵又一朵。

    这让谢明凯还是没忍住,他往副驾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周蕙因正刷着唇蜜,余光瞥见谢明凯那张又红起来的脸。

    于是他懒洋洋地张合着那张水润晶亮的唇:“对,多看两眼吧,也不是天天都有像我这样的美人坐你车的。”

    偷看被发现的谢明凯默默把头转了过去,改为盯着正在倒计时的红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谢明凯主动开了口:“周蕙因,我觉得我这个车不算骚了哄吧。”

    周蕙因淡淡的:“哦。”

    “我是射手座。”谢明凯偏过头,期待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其实红色还是挺适合火象的吧。”

    “星座大师啊,这么懂。”周蕙因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尾音直直往上翘,“大师要不要帮我看看,我适合什么颜色啊?”

    谢明凯不假思索:“你穿什么颜色都很好看啊。”

    “是么,看来你是不懂了。”周蕙因漫不经心地说,“那我来跟你说点厉害的。”

    “是什么?”

    “今年火气旺,太红容易遭罪。”

    谢明凯:“……”

    半晌,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周蕙因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让人心痒痒的笑:“自己猜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