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大概就是这么煎的,怎么样?学会了吗?”半夏擦了擦额间的汗,对陈皮道。

    “学会了。”陈皮点头,看了看半夏额间的细汗,开口道,“下次我来煎吧。”

    “好呀。”有人愿意干活,半夏自然乐得自在。

    放以前,半夏也是有药童的,抓药这种事都不需要她亲自上手,更别说大热天坐在药炉子前煎药了。

    只能说今时不同往日了。

    等以后安稳下来,半夏觉得自己也可以考虑收个有天赋,品性好的徒弟。

    有了徒弟,很多活当师父的就可以偷懒了。

    就像小时候被她娘奴役一样。

    唉,突然好想娘,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

    可眼下还有正事,容不得半夏多想。

    半夏很快振作起来,指挥陈皮用厚布将药罐拿起来,把煎好的药汁被倒进碗里。

    用扇子将药汁扇到适合人口的温度后,陈皮端着药跑向丫头,“师娘,来,喝药了。”

    丫头接过陈皮递过来的药碗,放到嘴边喝了一口,无比苦涩的药味顿时弥漫整个口腔。

    丫头整张脸顿时被苦的皱成一团。

    这也太苦了。

    “很苦吗?”二月红拍了拍丫头的肩膀以示安抚。

    “苦。”丫头道。

    “良药苦口。”二月红笑着哄道,“丫头可要乖乖喝药,不要辜负孩子们的心意。”

    说完朝着身后下人比了个手势。

    这边二爷如是说,那厢陈皮和半夏两个小辈也正眼巴巴看着,丫头咬咬牙,一股作气将一碗汤药全部喝了下去。

    “丫头真棒。”二月红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块蜜饯递到丫头面前,丫头有些惊喜地接过。

    “二爷,哪里来的蜜饯?”

    “自然是我为丫头变出来的。”

    只有远处的半夏和近处的陈皮看到那蜜饯是二爷指挥下人趁着丫头喝药时拿来的。

    二爷为了哄丫头也是很用心了。

    陈皮很有眼力劲地上前接过丫头手上的空碗,递给不远处收拾药罐的仆人后,才又走到两人不远处身侧候着。

    “陈皮,半夏,你们俩过来。”吃完蜜饯缓过劲的丫头站起身,坐到一旁的石凳子上,笑眯眯招呼两人。

    二月红也跟着丫头一起,坐在了她身侧的石凳。

    两人有些疑惑地走到了丫头面前。

    “来,坐下。”丫头拉着半夏坐下,“陈皮,你也坐。”

    于是四个人正好坐了四方石凳。

    “是这样的,我觉得半夏你和陈皮年龄相仿,又正好都到了年龄。”丫头笑着道,“所以我和二爷擅作主张,想替你们定一门婚事,你们俩意下如何?”

    半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丫头的意思,她看了眼陈皮。

    陈皮此人,抛开别的不说,这张脸她是真的很喜欢。

    在她原来生活的地方,婚约不单单是简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契合度。

    契合度高的人并不容易遇到,再加上半夏十几年里都在钻研医术,一开始她和娘生活在岛上,被娘从岛上赶走后,虽说也算是云游了四方,可大部分时候都在不同地方的深山老林研究当地草药和毒物。

    除了接触病人几乎很少与其他人接触,自然没那个机会去认识契合度高的坤泽。

    而到了这个世界,反正也不存在什么坤泽,乾元了,好像也没什么在意契合度的必要了。

    至于有没有小孩的问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一个乾元自然生不了,这个世界的男人也生不了,女人倒是可以,但不知道会不会有生殖隔离,更何况,她也不喜欢女人。

    而且,如果她真的喜欢女人,对这个时代来说似乎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吧,但如果没有意外,半夏与她娘和她爹此生都不会再见了,陈皮也无亲生父母在世,孝不孝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与其找个看不顺眼的男人随便将就,似乎还不如和陈皮在一起。

    起码对方这脸好看,符合自己的喜好。

    半夏小时候问过娘,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爹。

    娘当时说,那自然是因为你爹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

    娘还说,夏夏,娘告诉你,找男人,脸是第一要位,那脸必须符合你的喜好,往后要是吵架,你看着他的脸都气不起来了。

    回忆完娘的六字真言,想通的半夏点了点头,笑着道,“全凭姐姐做主。”

    “师娘,定什么婚事?”只有陈皮一脸状况外,像是没反应过来,“谁和谁结婚?”

    “你和半夏。”丫头道,她看陈皮那迷糊样,忍不住笑着摸了摸陈皮的头,“都十七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师娘的意思是,想让你和半夏结婚,成亲,做夫妻,就像我和你师父那样,你愿意吗?”

    陈皮闻言顿时愣住。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做夫妻他懂,就是男人和女人像师父师娘一样在一起,彼此相爱,然后会做那档子事,虽然那档子事具体怎么做的他也不知道。

    几年前刚入门时,陈皮因为好奇想听师父师娘墙角,被师父狠抽了一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去了解这方面了,一开始是成天高强度练功,没这个精力去特别了解,后来嘛……是确实对这方面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些年来他替师父办事,也接触过不少人,也因为和人谈事去过几次青楼那种地方,知道男人去那地方大都为了做那档子事。

    但他对于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们向来敬谢不敏,甚至没忍住杀过几个。

    随着他凶名在外,这几年约陈皮去青楼谈事的几乎绝迹,不仅如此,大家一想到要和陈皮谈生意,都忍不住苦哈哈。

    别的爷好歹讲些理,能适当讨价还价,这位谈的稍不顺心,保不齐那九爪钩就往人脑袋上招呼了,偏偏二爷掌管了整座长沙城的漕运,很多事绕不开他们红家,不得不合作。

    陈皮一时间思绪万千,过去他对男女情爱确实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这两个主角换成他和半夏……

    浑身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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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开始发热,心脏像是有猫爪一样挠。

    半夏这个女人,果然很邪门。

    “陈皮,你不用紧张,师娘只是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们两个人都愿意,那师父师娘就给你们指婚,到时候再选个好日子成亲,成了亲之后,你们就能做夫妻了,当然,如果你们之中有一个人不愿意,那就当师娘从未说过这话。”丫头柔声道。

    陈皮直勾勾盯着半夏,做了夫妻,到了晚上,他是不是也可以像师父靠着师娘那样,枕着半夏的手臂睡觉。

    回想起那羊脂般的触感,陈皮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鬼使神差道,“全凭师娘做主。”

    眼见两个当事人都没意见,丫头开心极了,当即唤下人拿来纸笔,让二月红主笔,写下一份订婚证书,一式两份,再让两位当事人签字,这婚约便算是生效了。

    陈皮的字是二月红一手教出来的,和他有着七分相似。

    “你们俩收好你们各自的证书。”丫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未婚夫妻了,到时候我们去找八爷,给你们算个黄道吉日,到时候再把婚礼办了,你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好。”两人应下。

    这时,下人也把晚饭备好了,四个人移步餐厅去吃晚饭。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半夏吃了两口,看了看身侧的陈皮,想到他们俩现在也算是未婚夫妻了,便给陈皮夹了一筷子菜,笑着道,“多吃点。”

    陈皮看了眼半夏,礼尚往来给她也夹了一些菜,“你也是。”

    然后对着自己碗里那夹菜呆了两秒,才夹起来慢吞吞吃掉。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丫头忍不住捂嘴想笑。

    这两个人,果然如她所想,般配得很呢。

    饭后,丫头拉着半夏去外面的小花园说话,二月红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皮,也忍不住提点了这个徒弟几句。

    “虽然你和半夏如今是未婚夫妻了,但你做事也不要太过于唐突,有些事是要成了亲之后才能做的,知道吗?”

    “师父,我知道。”陈皮道。

    “这事情既然定下来了,就不能像儿戏一般反悔了,半夏将会是那个永远都在你身边的人,哪怕以后师父师娘不在了,她也会一直陪着你,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那和废物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往后的日子里,你要敬她,爱她,对她好,做她的依靠,知道吗?”

    陈皮把二月红的话细细咀嚼了一遍,才开口道,“知道了。”

    二月红朝着他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看着陈皮的背影,二月红叹了口气,他素来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在外行事有些乖张——找他告状的实在太多,想不知道也难。

    但好在,陈皮还是能听进去话的。

    或许就像丫头说的那样,孩子只是还小,多教教,总能教好的。

    这日后成了亲,生命中多了一个名为妻子的角色陪伴在他左右之后应该也能慢慢成长起来。

    想到自己的妻子,二月红的心变得一片柔软,同时又忍不住开始泛起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