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救我就殉情 > 15. 殊途15
    付衡沉默片刻,道:“无论如何,做与不做都应在我。薄礼,别替我做决定,你要杀的人在五百年后,不在这里。”

    薄礼道:“不现在杀了他们,等你装够了假仁假义再重蹈覆辙么?慷什么他人之慨,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替我旧事重演?”

    付衡道:“你可以与我说。”

    “与你说你就会杀了他们吗?”薄礼笑的嘲讽,“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们死,你能做到么?”

    付衡看着他:“依罪论处,如何责罚仙盟自有定夺。”

    薄礼一脸的“果然如此”,耸了下肩懒得再看他:“看吧,你青冥仙尊慈悲为怀公正道义,能为所有人求一个公允,却唯独不会替我做主。”

    “我想要的只能自己争取。”薄礼道,“付衡,我们到底不是同道人。”

    付衡深以为然:“所以你该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我该回的地方就是这里。”薄礼放弃踹人下榻,身子往前一倾径直躺倒,“试问天底下谁还能有这等机缘?我既遇上了,自然要好好把握,谁都别想让我回去,你要是不服,可以杀了我啊。”

    他双臂枕在脑后,冲付衡咧了个志在必得的笑后安然合眼,“别这么压抑自己,想做就做,想杀就杀,就像你灼了我半身血肉那样,不痛快吗?”

    “做个魔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这仙尊也当的处处受限,说不准试过以后你就也喜欢上我这种活法了呢?”

    他翻了个身,展臂伸腿搭在了付衡身上,漫不经心地指点道,“譬如……你可以试试先杀了渡业那三个老东西。”

    殿内灯火摇曳,付衡的语气无波无澜:“我睡了多久?”

    “啊,”薄礼蹙眉思索,又很快放弃,“谁知道,反正他们来敲过五六七八次门了吧。”

    话落,他舒适瘫软的胳膊腿被甩开,付衡越过他下了床榻。

    薄礼懒洋洋勾住从手上滑过的衣摆,不死心道:“真不考虑一下?”

    衣摆被抽出,付衡未置一言。

    薄礼略显失望,他困顿地抱住被褥,把脑袋埋进去用气声含糊道:“用不用我帮你杀?不说话就是默认……”

    “不用。”

    薄礼“呵”了声:“果然只是不想理我,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枉为仙尊啊付衡。”

    付衡忽略他的抱怨,解了乱糟糟的发冠问:“朱淀与虞蒙有过勾结吗?”

    “……”

    无人应答,付衡回头,床榻上的人肩背松缓,呼吸均匀,已然睡熟。

    付衡不太能理解,薄礼的觉似乎特别多。自回宗后,这人每天都要睡觉,还总能睡够四个时辰,听章春说,他回来的前两日这人更是直接睡了足足两日。

    修行之人怎会如此多觉?

    薄礼没那个好心给他换衣散发,付衡掐诀濯尘,重新换了衣袍发冠穿戴好,走近床榻拨开被褥看人。

    长久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其实会生出一种空洞的抽离感,像是现世与幻境的界限被打破,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没有缘由去幻想出一个这样的自己。

    那你呢。

    付衡静静看着熟睡的人,想,那你呢。

    我意识昏沉时始终存在的那道视线,是你在怀疑我的真假吗。

    *

    付衡这一睡睡过去了五日,传讯却寥寥无几,应是被闵心宜拦了下去。

    他没急着听传讯,先看了宋参塞给他的东西,一片桃花瓣,书着“稍安勿躁”。

    被薄礼捏起来左看右看,又丢回桌上。

    他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就看到了这片花瓣,实在是因为它太过显眼,一众枯萎的花瓣中就这么一片新鲜的,很难让人不好奇。

    结果只是施了术法保藏的。

    花瓣旁就是那两个小骷髅,躺在打开的紫檀盒中,空荡荡的眼眶没有焦距地瞪着他。

    薄礼冷酷地瞪了回去。

    片刻后,他还是没忍住伸手给提溜了出来。

    应当是用什么境界不低的灵兽骨雕刻而成的,对光时周围会泛开一圈柔和的暖白光晕,每根小骨头都打磨的很细致,关节衔接处也卡的刚刚好,轻轻一抖就能晃荡起来,两个放在一起晃荡就像是在打架了。

    十分有趣,但很快又被丢回了盒子里,在薄礼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犹豫后。

    幼稚。荒唐。一无是处。

    薄礼拉开门,和正要推门的付衡对了个正着。

    “不学无术。”

    付衡:“……?”

    薄礼神情不屑地把人上下扫视一番,哼气离开,在三丈后跘了个趔趄,像是有堵无形的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薄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付、衡。”

    付衡示意瑟缩在一边的姐弟俩进殿清扫,问他:“看见了?”

    薄礼缓缓转身,估量了一下他和付衡的距离,想杀人:“三丈。”

    付衡:“要去哪?”

    薄礼磨牙,阴森森盯着付衡:“杀人。”

    付衡眉梢微动,目光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上划过,像是在思考三丈是不是也有点远了。

    薄礼咬牙切齿:“不如让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走。”

    付衡没有反驳,夸了一句:“你的刀很漂亮。”

    薄礼:“……”

    薄礼觉得自己像个在跟傻子计较的另一个傻子,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困惑定论:“你这里,就是被劈坏了吧。”

    付衡神色泰然:“所以还需要你答疑解惑。”

    薄礼:“……你真是付衡?没被夺舍?”

    “我若被夺舍了你便杀了‘我’,不必犹豫。”付衡不以为意地走向他,“花瓣上的字看了吗?”

    薄礼目光萎靡发直,硬邦邦道:“没有。”

    手背忽暖,付衡握住了他的手,看了看照下来的烈阳:“冷?”

    薄礼半死不活抬眼:“你就是有病。”

    他要抽手,没抽动,付衡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薄礼,你的脸色很差。”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薄礼抱着下一刻修真界就会毁灭的良好心态,友好微笑:“太久没吸人精气了,把你的脖子割了,让我吸点就行。”

    付衡道:“是因为帮我重塑经脉吗?”

    薄礼道:“你挡着我的光了。”

    付衡:“……”

    *

    瀑布水汽飞溅,唯一一株桃花花枝招展,生意盎然。

    薄礼在巨石上摊平,徜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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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烈日下,问:“你说什么?”

    付衡静静看着人,许久没说话。

    玄衣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绚丽的色彩,衬得那苍白得不正常的肤色越□□缈,像是下一刻就会融进翻卷的热浪中。

    付衡心绪复杂。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音,薄礼迷惑扭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好看吗?”

    付衡垂眸,视线凝向他的眼睛:“嗯。”

    薄礼愉悦合眼,礼尚往来:“你也好看。”

    付衡问:“你知道朱淀同虞蒙有所勾结?”

    “当然知道。”薄礼懒懒道,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的?”

    哦……想起来了,渡业说的。

    怎么又比他早知道?

    薄礼有点不爽,凭什么?这家伙的运气怎么总是比他好?

    付衡不答反问:“太上长老和大长老早就知道?”

    “嗯?”薄礼迷茫,“谁早就知道?”

    付衡:“太上长老和大长老。”

    薄礼仔细回想,越发迷茫:“那小老头也知道?”

    渡业那三个老东西知道就知道了,宋参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怎么会不跟他说?

    总不能是死太早了没来得及说吧?

    薄礼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以那老头能推给他就绝对不会自己管的懒骨头,大概率是不知道的,估计就是那日听渡业说的。

    “宋参不知道,渡业他们肯定早就知道。”薄礼冷笑一声,“估计朱淀刚和虞蒙有往来时他们就知道了,只不过没和你说而已。”

    付衡道:“为何不说?”

    薄礼懒洋洋道:“你以为呢?”

    付衡静默少顷:“朱淀所为不涉及宗门利益?”

    薄礼眼皮微动,像是在下面翻了个白眼:“他们才不会在乎什么宗门利益,他们在乎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啊。”

    “你来之前,顾鸿光是他们的玩物,你来之后,他们在多了个玩物的同时,又多了个希望。”

    薄礼皱起眉,有点厌烦,还有点倒胃口,他呼吸的这片时空里居然还有那三个老不死的的存在。

    薄礼顿时觉得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污浊了起来,他猛地翻了个身,揪住付衡扯近了,凑到他肩颈处狠狠嗅了嗅。

    付衡:“……”

    “你在干什么?”

    “脱了。”薄礼揪着他的外袍道。

    付衡面无表情。

    秉持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求人不如求己的理念,薄礼开始往下扒付衡的外袍,被付衡死死抓住了手。

    付衡的脸色精彩纷呈,目光一言难尽:“你到底要做什么?”

    “太晒了。”薄礼理直气壮,“我要盖着晒。”

    “……”

    付衡从储物袋里拎出了一件丢给他。

    薄礼攥着,五官紧皱,余光一下下地往付衡身上飘。

    付衡无动于衷地和他对上视线。

    “我要你身上这件,”薄礼将手中的外袍递出去,伸出了另一只手,“我们换。”

    “………………”

    片刻后,薄礼心满意足地重新瘫了回去,拉上外袍盖住了脸,由衷赞赏:“你做个人的时候还是很像人的。”

    付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