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名柯酒厂恋爱指南 > 28.替我保护你
    “GIN。”贝尔摩德警告般地叫了一声琴酒的名字。

    她走到月海优身旁,眉目低垂,声音轻缓,

    “你看见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唔。”月海优按住额头,只觉得背后一片潮湿,浑身发冷,他眼神迷茫,“……疼?”

    “还有呢?”

    月海优神情怔然,大脑像信号不良加载不完全的老旧机器,“……好黑,好乱,不、不知道……”

    分不清来源的痛苦在他清醒的那一刻如潮水般退去,但身体残存的记忆让他依旧颤抖。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陌生的场景让他神情一怔,“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忆还停留在琴酒安全屋前,但眼前的,仿佛实验室的空间,明显与琴酒安全屋的布置不同。

    失败了?

    演技精湛的贝尔摩德没有在月海优眼中看到隐瞒的痕迹。

    她重新打开精简版的仪器。

    不,成功了。

    重新确定归属的信号仿佛被加强般,闪烁起来。

    一连串的数值在屏幕上晃动,不断比对、确定、归纳、积累记录,显示着从未逃离的飞鸟再次落入最深的网中。

    那为何特殊波动没有了?

    贝尔摩德眼神划过仍神不思属的月海优,看向琴酒。

    一阵冷冽的寒气瞬间从月海优身后袭来。

    月海优瞳孔微缩,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翻身躲避,“琴酒,你疯了?!”

    琴酒充耳不闻,下一个杀招袭来。

    月海优狼狈格挡,却转瞬被琴酒压制着锁紧。

    月海优半跪在地上,一双大手在他背后紧紧钳制住他的手腕,他转头,只见琴酒面无表情,如同一尊杀戮机器。

    满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心脏瞬间飙到嗓子眼,月海优咬牙质问,“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贝尔摩德看着记录仪器上的数值,微微皱眉。

    心跳、血压、表情、动作……在一连串的测试后,生理数值立刻发生变动,与当前情况符合,但,奇怪的是,之前引起警报的脑电波,依旧没有出现。

    让琴酒复原之前产生波动时的场景,琴酒真的没有领会错吗?

    留意到贝尔摩德的神情,琴酒微微皱眉,豁然起身。

    月海优连忙躲开,他扶着床架站起,艰难平复呼吸后,抬头就见琴酒正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他。

    月海优心中悚然。

    一定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此前虽然琴酒也对他不留情面,但他有察觉到琴酒对他的态度是掌控和驯化,像是准备把他雕磨成一件趁手的兵器。

    但现在,明明已经停战,琴酒也没有攻击动作,月海优却莫名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往全身蔓延,琴酒,似乎真的想杀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

    月海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侧目避开琴酒可怖的目光,身体却控制不住得冷汗淋淋。

    门口,研究员看着室内剑拔弩张的局面,话也不敢问,人也不敢进,大气也不敢出。

    “琴!”

    贝尔摩德出声。

    琴酒不再看月海优,抬眼望向门口,“带下去!”

    “是!”三个研究员连忙走到月海优身边。

    月海优回头,重重地房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也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别那么生气嘛。”

    安全屋,贝尔摩德在月海优走后,更加放松一些,说话也不再避着。

    “毕竟你也知道,当年实验暂停,甚至最后放弃的一大原因,除了报废率太高之外,就是哪怕存活下来的,也一个个都是空心人。”

    “伪装得再好,做再多的学习,也只会模仿;表现的再真实,大脑中依旧一片虚无;疼痛、爱慕、得到、失去、嫉妒、奖励……都不能让他们的大脑发生一丁点的波动……”

    “披着人皮的机器人……却偏偏没有机器人的素质,体质易崩溃,人格又很容易变成反社会、白痴、神经病,白白浪费组织大量金钱……”

    “所以组织最后才把仅剩的几个,任凭发起者投入到社会实验,算是最后不甘的一点尝试。”

    “这么多年下来,追踪的记录一个个消失,死亡记录一个个归纳封存……本以为一切都将结束,却没想到,就在日本,还有一个实验体,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脑电波。”

    “真好奇当初带他离开的樱桃酒,如果知道组织直到最后也没有解除对实验体的最后一层监控,会不会后悔将月海优教导得这么像一个正常人!”

    “以至于重新引起组织的注意。”

    贝尔摩德打开酒柜,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嘛,还以为会很快交差。”

    “但既然你复刻之前场景,他脑电波都没动静,如果不是仪器故障,那就只能一点点排查了。”

    “希望不是白跑一趟做无用功吧。”

    “不。”琴酒语气森然,他缓缓勾起嘴角,“他既然能伪装到这种地步,仿佛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还以天才之名进入社会。”

    “就一定有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投入大量精力。”

    “重新排查他的社会关系。”

    .

    “轰隆隆——”

    “哗啦!”

    倾盆大雨冲刷着地表,发出哗啦的声响,传递到隐秘的地下实验空间时,也只剩下微弱的回声。

    白色的墙壁,冰冷的灯光,滴滴作响的仪器……看着有些熟悉的布置,月海优神情难看。

    从刚才开始,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像是一枚尺寸不契合的钉子硬生生插入严密的齿轮般,往他的大脑挤,又如同老旧的电台,在他试图查看时,发出模糊的噪音和一片看不清的混沌。

    月海优闭上眼,按住疼痛的太阳穴,平复不安的心跳。

    这具身体,大有问题。而且很可能是,不,一定是酒厂曾经的实验体。

    但关键是,如果这具身体是实验体,那他为什么会逃出来?逃出来之后,又为什么会重新引起酒厂注意?

    以及,如果酒厂调查他这些年的经历,那研二家和阵平哥家,还能安全吗?

    月海优仿佛看见一个个黑色的枪口已经对准研二哥和阵平哥,只等他露出破绽或者关乎更重要的利益,就按下扳机。

    不,要冷静。

    月海优深深呼吸,手指掐紧指腹。

    快想想,事情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他是实验体,他已经成功出逃这么多年,那为什么又会重新引起酒厂的注意?贝尔摩德到达时,就连琴酒也很错愕,一定有他忽视的细节。

    琴酒、贝尔摩德、两人交谈,贝尔摩德认为琴酒应该认识他,他们似乎关乎实验……琴酒攻击他时,贝尔摩德在观测,观测……

    琴酒对他的攻击也是实验!

    他们在实验什么?

    月海优心中惊悚,他咬紧口腔里的软肉,强迫自己继续思索。

    实验……贝尔摩德在实验……观测……她在观测他——她是怎么观测的?

    月海优看了眼监控,面无表情走到洗手间,关门后,迅速脱下衣物,一一检查。

    没有。

    没有窃听器或者类似的监控仪器。

    他顾不上深思镜子中让人诧异的血红色眼瞳,总归一定与贝尔摩德对他的注射有关。

    对着镜子小心检查瞳孔、耳道、按下皮肤的表层……没有注射皮下芯片。

    月海优抬头看向镜子,冰冷的镜中,血色的瞳仁仿佛不详的预告,他猛然闭上眼,打开水龙头,把自己沉在冷水中。

    半晌,月海优终于冷静下来。

    他抬头,重新看向镜子,再次自查。

    水花从他的脸颊滑落,打湿胸前的猫猫护身护,激起一片冰凉,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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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低头,与永远安静看着他的猫猫对视。

    咪咪。

    一道闪电突然在月海优脑海中划过——

    月海优举慢慢举起猫猫牌,看着与自己对视的碧绿色猫瞳,手指颤抖……

    突然出现的贝尔摩德……身上没有任何仪器但是可以记录数据……从不离身的护身护今天曾短暂离身……

    他的瞳孔颤抖起来。

    深深埋葬的记忆再次翻涌。

    “月。”有人这么叫他。

    是好哥。

    幽暗的夜,冰冷的月,和比月光更冰冷、比夜更幽暗的海水。

    月海优趴在一块破碎的木板上,木板堪堪让他不会下沉,水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还在往前游。

    他听见对方疲惫的喘气,如同老旧的破风箱,抬头看向一片漆黑的海面,等待遥遥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救援。

    “你把我放下吧。好哥。”

    月海优抓住对方冰凉的手,“不要救我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灾难,又是灾难。月海优的世界,总是有很多天灾人祸。大地带走他的父母,大海又要埋葬他,最高智能掌控最优解分配,可人类还是越来越糟。也好,他其实早就想死了,在父母离开的那一刻。

    但他总会被救。因为该死的智脑检测!

    超高的检测数值,让他在各种困境中总能成为第一序列被救人员。所以,明明逃出去的爸爸又回来找他,为他而死,明明可以抛下他的妈妈,为他沉眠,而此刻,父亲战队最小的好哥,只是因为接受了对他的监护,所以也要为他而死吗?

    他不要。

    “智脑检测错了,我一点也不聪明,也不会成为伟大的人,更没有办法拯救这个破裂的世界。”

    “好哥,你们都被骗了。我是个灾星,如果不是我,你们根本不会……”

    “不,月。”黑暗的海水中,艰难前进的男人微微停顿,露出一双被水打湿的明亮的眼,那双眼睛充满疲惫,但依旧清澈温暖。

    “我们救你,只因为我们想要救你罢了。我们是在践行自己的意志。”

    “月,永远不要为他人的意志而活着,你要为自己而活。”

    “可我早就不想活了。”

    “你只是太害怕了。”男人往木板处靠了靠,艰难地伸手,碰了一下月海优的眼角,

    ”月,别害怕,勇敢往前走,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一直往前走,你总会遇到你想要停留的事物的。”

    “……可我现在只想留住你。”月海优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他看出好哥已经是强弩之末。

    男人艰难地笑了下,就连勾起嘴角似乎也要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他抬起冰冷的手,握住月海优同样冰凉的手,抬起他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脑袋,“那就让我的芯片,陪伴你吧。”

    “……和、和队长的、一起保护你。”

    “还有……咪咪,当年、是它收留了我,你要记着给他养老、送终……别怕……”

    泪水从红色的瞳孔流出,砸在冰冷的洗手台。

    月海优突然很想笑,他勾了勾唇角,眼泪却更快地涌出。

    如果真有一种监控,是他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现的。

    如果真有一种保护,是在他不知情时依旧起作用的。

    只有脑电波监控,和父亲战队里每人都配备的大脑保护芯片了吧?

    他看着护身护上永远注视着他的咪咪,那双碧绿的眼睛后,是两片世界独一无二的遗赠,就像两个曾经无数次保护他的人。

    而现在,这个护身护,也许下一次检查,就要被发现了吧?

    研究人员呢?如果发现他的大脑无法检测到脑电波,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用他在乎的人来刺激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

    月海优握紧吊坠,谁能告诉他?

    爸爸、好哥、阵平哥……

    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