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马自达在小区周围转了一圈。
月海优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其实离发现无法联系月海优只有几个小时，就连报警恐怕都会觉得是恶作剧被赶出来。
但，就是不安。
萩原研二非常清楚月海优的行为规律，他不是会突然断联的人。而作为接触了很多案例的预备警员，一些不好的猜测，开始在他脑海中闪现。
萩原研二手指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匆匆结束了学校最后的自由拍照，赶了过来。
萩原研二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带着自己不敢去深思的无措。
“小优……不见了。”
“手机联系不上，单位没有过去，小区监控只有昨天傍晚他出门的记录，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询问了其他几个他可能有联系的人……没有消息。”
“阵平，他答应我们，今天来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的。”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就算失踪，时间也是越早越好排查，小优已经成年，是众人眼中的天才，你不要太小看他！”
“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在周围定点走访！”
“还有我们！”
松田阵平身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班长还要收尾，让我们先过来看看。”
诸伏景光伸手重重按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肩膀，“现在可不是沮丧的时候，你的观察力很重要！”
“可我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萩原研二张了张嘴。
他更多的是基于月海优的行为进行的直觉判断，判断月海优出现异常情况了。可若说证据，感觉算证据吗？
诸伏景光眼中露出一丝安抚与支持，声音温暖又坚定，“萩原，没有什么比虚惊一场更好了。”
话不多说，几人对视一眼，飞快分工。
门卫的监控是最简单的。
昨天下午五点十分，月海优的背影从监控中出现，他从小区出门，萩原研二知道，这是去买水果。
监控里月海优的情况并没有异常，鉴于萩原已经开车在周围粗略观察了一遍，几人开始针对性地排查水果店。
“没印象。”
“不好意思，没印象。”
“没见过……”
“啊，你说的这个人啊，昨天我见过他。买了橘子就走了，因为长得很帅气，所以印象还蛮深的。”终于，一个水果店店员提供了新的信息。
“多谢，帮大忙了，你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服务员指了一个位置。
是回家的方向，一切就像月海优电话里和他说的那样如常。
但萩原研二却并没有开心起来。
他们下车，顺着回家的路走，很快，来到一个路口。一条直行的大路，以及路两侧通向不同的小巷的岔口。
“我打电话问过去交管所实习的同学了，这段路并没有太多的监控，他查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来还是需要我们自己一点点排查。”匆匆赶来的伊达航道。
“直走就是回家，也许路上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但几个巷子也不能放过。”
“我和zero、班长负责左边三个巷子，你和松田负责右边两个，大家一起往前推进，先观察下这段路有没有什么异常痕迹吧。”诸伏景光道。
萩原研二点点头，没说话。
没有去思考这种程度的搜寻背后蕴含的意味。
高悬的阳光照亮被建筑物遮挡的狭窄昏暗的巷子，但也仅止步于巷子口，往里去，光被墙壁截断切割，仿佛瞬间从白日踏入昏暗。
萩原研二观察了一圈周围，抬脚走进巷子，只觉得就连树枝上热闹蝉鸣声都仿佛被玻璃挡住了。松田阵平飞快地扫过巷子的环境。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来到第二个分叉口。
刚走到巷口，松田阵平扫视的目光就是一顿，因集中注意力而干涩的眼猛然凌冽起来，他快步走过去，仔细一看，神情瞬间一凝。
“萩原！”
萩原研二走了过来，看清楚痕迹后，手指猛地一颤。
是弹痕。
两人站在巷口，齐齐转头，看向子弹痕迹中显示的飞来的方向。
这是一条比刚刚那条小巷更加幽暗漆黑的巷子，周围的居民因建筑改造大部分都搬离，无人搭理的石板路坑坑洼洼，靠墙的地方已泛起青苔，中段伫立着一个年久失修的路灯，闪烁着白日里几乎看不见的光，微弱到就连灯柱上腐蚀的锈迹也照不清楚。
萩原研二目光幽幽，他攥了下拳头，迈步走进巷子。
突然，他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
鞋子前，是一颗圆滚滚金灿灿的橘子。
松田阵平同样看到这颗与昏暗环境格格不入的橘子，想到月海优昨天出门的目的就是买水果，不由得抿了下唇。
两人都不再说话，小心地在巷子里观察起来。
某一刻，萩原研二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他弯腰蹲下，手指轻轻地触碰地面。
那里，有指甲抓过的痕迹。仿佛有人曾跪在地上，惊恐地抓挠。
松田阵平打开手电，在四周继续观察，一个暗淡的、干涸的、暗红色的，涂料般的色块引起他的注意，他凑近嗅闻……是血迹。
萩原研二的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有人曾在这个巷子里，被威胁或者怎样，被打？他/她流了血，他/她倒在或者跪在地上，很惊恐，所以控制不住地抓挠手边的东西……制住他的人处于掌控上位，也许武力方面很强，也许有把柄……总之，地上的人不敢反抗……冲突现场至少有两个人。
不，松田阵平抬头抬起手电筒观察墙角灰尘和苔藓处脚印的形状……还有第三个人，身高很高，这个人在看着……指挥？还是在掠阵？
是□□寻仇……还是其他什么？
小优呢？他会是在这里消失的吗？
松田阵平盯着角落里那滴血，脑子飞快思索。
“喂，阵平酱……”
松田阵平转头。
就见不知何时走到其他地方搜寻的萩原研二拿着一张小票，呆立原地。
萩原研二声音干哑无比，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得仿佛在从干涸的沙漠里寻找水汽。
“小票……是我们问过的那家的。时间，对的上……”
那家证实了月海优购买过水果的店家的。也许，甚至，小票上还能找到月海优的指纹。
松田阵平手指抖了一下，突然不敢再推测下去。
他喉结滚动，嗓子干涩，对自己的身份突然有种割裂的陌生。他是警校生，他以后会遇到各种案件。但他从未想过，如果案件的当事人，是自己的亲人的模样。
他愣了一会，才想起掏出手机，一向灵活的手指，居然僵硬得要按不稳键盘。
“摩西摩西？”
“这里是XX街XX路，我要报案。”松田阵平仿佛分裂出了另一个人，在旁观自己理智的操作，“这个位置怀疑发生了刑事案件，需要专业设备……”
“您请说……”对面的声音郑重起来。
距离柯学元年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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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的第七年。警校毕业第一天。
萩原研二的恋人，松田阵平的家人。
月海优。
消失了。
.
事件回到十多个小时前。
保时捷356A。
月海优坐在车内。
黑色大块头稳稳地开着车，墨镜后面的眼睛不时地偷偷看向车后排。
月海优感受着抵在腰间的伯.莱.塔，微微低头。他的脸颊上有一道隐隐渗血的伤痕，是弹痕划过造成的。在他犹豫的那一刻，琴酒毫不犹豫地再次开枪。他下意识躲避，但琴酒的手、眼，比他要更快更稳。
然后，他就被迫来到琴酒面前。
高大的男人站在漆黑的巷子里，周身阴暗，仿佛是能吸收一切的黑洞。
明明是绿色的瞳孔，在他的眼中却只有一片荒芜。
石田健次还在不断地为他加码，水鬼般死死缠住月海优，“就是他，他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计算机天才！他一定能开发出x系列软件的！”
月海优抿紧唇。一开始，他觉得黑衣组织离他很远，后来，也有意识地减少曝光，但没想到，在石田健次眼中，依旧如此显眼。
冷峻的、带着杀气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抬起枪，枪口冲着石田健次的方向，子弹贴着大动脉飞过的锋锐危险让石田健次整个人僵住，像被掐住脖子般瞬间闭上嘴。
“聒噪。”
男人冰冷的视线在月海优脸上刮过，月海优只觉得脸颊刺痛更加明显了。
他勾起嘴角，语气恶劣，“你来说。”
月海优捏紧了手中的纸。
“开发不了。”
石田健次发出惊恐的喘息，脸色青白，不敢置信地看向月海优。
一身大块肌肉、神情严肃打手状的伏特加墨镜后面的小眼睛也忍不住瞥向月海优。这是报复？
月海优绷着脸，在几人的目光下，心跳居然诡异地还算平静。
“设计太过冗余、信息难以收集、现有技术达不到，勉强开发出来，效率和准确率都难以达到侧写师的程度。”
琴酒戏谑地调转枪口，对准石田健次，“那我恐怕只能送你去见上帝了！”
“不、不、我错了……我还有用……不，他撒谎！他是个骗子！对、他的成果都是假的，是导师们的开了后门！”豆大的汗珠从石田健次额头滑落，冷汗浸湿衣衫，他却一动不敢动，只恐慌地哀求甩锅。
“哦？”
嗅到生机的石田健次连连补充。
琴酒哼笑一声，不怀好意地目光刀一样刮过月海优的脸颊，似乎在等待他令人戏谑的反应。
月海优面无表情。
石田健次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闭上了嘴。
气氛一时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突然，琴酒嗤笑一声。
“伏特加。”
“啊？是！”
“带走！”
“是！”
然后，石田健次被伏特加拖到后车座，捆绑起来，月海优则和琴酒坐在同一排，虽然没有被捆绑，但危险的枪口一直对着他。
车内的气氛安静得让人恐慌。
琴酒的目光锋利如刀片般切割月海优的身体，感受到恐怖气压的石田健次控制不住地往角落里缩去。
月海优低着头，呆呆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琴酒眼睛眯了眯，枪管慢条斯理地上移，在月海优动脉处停住，感受到血管被压制的不适，月海优微微变了表情。
“你知道我们？”
琴酒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