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哲不在卧室的这段时间。
夜城,祭司府。
大祭司静静地立于神像面前。
紫袍男人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大祭司,您交代的事,属下已顺利完成。”
大祭司嗯了一声,略顿片刻,转过身来:“怎么?想说什么?”
紫袍道:“属下是想说……为了不断显露神迹,耗费的资源是否太多了些?”
大祭司轻笑一声:“这点资源算什么。待本座掌控了整个夜城,所有的资源,包括生命树,都归本座调度。”
紫袍恭敬道:“是属下鼠目寸光了。”
大祭司道:“不过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不能在那之前就先把粮食用光了。”
紫袍迟疑道:“那——”
大祭司平淡道:“想要解决一场真实发生的灾难,很难。但若是解决一场人造的灾难,那就容易得多了。”
紫袍眼睛一亮,恍然道:“大祭司英明。”
“去吧,小心点,避开临渊。”
“是。”
紫袍领命,快速告退。
于是,夜城里,诅咒再次降临了。
“救命啊!”
“是诅咒!诅咒又来了!”
“梦神大人,救救我们吧!”
“夜灵队来了——!”
夜翼带着一队身披白色羽衣、面戴银色面罩、手执长枪的队伍赶到。
夜灵队员长枪齐挥,银白色的光波瞬间扩散,将前方混乱的人群全部笼罩,并一一隔开,防止诅咒继续蔓延。
不同于之前的是,控制住人群之后,夜翼并未立刻开始着手分辨,更没有急着动手将确认感染的人处决。
“梦神……这次还会出手么?”
夜翼喃喃自语,等待着神迹降临。
哪怕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子民活下来。
“吾乃梦神。”
“吾所到之处,诅咒当消失。”
夜翼抬头,只见天空中泛起一阵紫色的光晕,其间隐隐立着一道身影,不,或是该说是一道神影。
祂右手一挥,紫光纷纷扬扬地洒落,突破结界,落在身中诅咒之人的身上。
那些双目猩红的人,渐渐清醒了。
“果真是神灵之力。”
夜翼喃喃道。
令诅咒者复原,此等力量,便是连城主大人也做不到。除了神明,没有第二种解释。
“梦神大人。”
夜翼单膝跪地,右拳紧握置于左肩,虔诚地道:“我乃城主座下夜灵队长夜翼,今日得见您真容,实乃我等之幸。这些年,夜城饱受诅咒与异兽之苦,近日更是多次陷入危机,亏得您出手,才使夜城安然无恙。梦神大人可否留下几句神谕,容可禀报城主大人。”
“吾继夜神遗志,守护夜城,理所应当。”
天空中的紫袍身影顿了顿,正要说出那番准备已久的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竟是大祭司的。
“快离开!临渊回城了!”
紫袍心下一凛,什么话也顾不上了,立刻消失无踪。
“嗯?”
夜翼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听其他人说,梦神来无影去无踪,而据夜鹰的说法,当日梦神在南城墙出手,从始至终更是连身影都没露。
可方才梦神离去时给人的感觉,怎么有一点像遁术?
数息之后,临渊到来。
“城主大人——”
夜翼正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详细汇报,一抬头,却发现城主大人的表情不太对。
临渊双目微闭,片刻间便洞悉了此处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他冷哼一声。
“跑得倒是快。”
“真以为跑得了么?”
夜翼神色一怔。
跑?
几个眨眼间,临渊便追上了那道不断向前瞬移遁逃的紫袍男。袖子一甩,随手打出的一击便令前方身影口吐鲜血,倒地飞出。
临渊冷笑:“好个不堪一击的神明。”
紫袍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用力捏碎,瞬间传送到了百里开外。
传送符的效果极为强悍,副作用也同样惊人,若无特殊的天才地宝,使用者至少要静养百日才能恢复元气。
临渊自是知晓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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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的效果,停下了脚步。
他本就未曾相信过什么神迹,如今算是彻底确认了。至于那个逃走的家伙是死是活,并无区别。
其背后主谋玩弄权术,以为这样便能掌控夜城,却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可笑的技俩。
临渊回到人群。
夜翼忙问:“城主大人,您方才可是与梦神——”
临渊打断他道:“被我一掌击成重伤,用传送符狼狈逃走的家伙,也配叫神明?”
夜翼一愣。
他自然不会质疑城主大人的话,亦不会相信神明之力会不如凡人,哪怕这名凡人是夜城的至强者。
他看向那群已经恢复如常,却仍旧处于控制中的夜城民众。
难道有人掌握了消除诅咒的法子?
不,这不可能。
这可是历任城主与大祭司都做不到的事情。
夜翼想到什么,立刻上前,探查他们的身体。片刻后,他恭敬地看向城主,摇了摇头。
临渊道:“他们既然假扮神明,自然不会让你从脉搏上瞧出端倪。”
夜翼点点头表示认同,想了想又请示道:“城主大人,民众这边……要如何说?”
若是不揭穿,不知那紫袍及其幕后之人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万一真裹挟了全城民众,麻烦就大了。
可若是揭穿,百姓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便又要熄灭,此举会在民众中引起怎样的反应,也难以预料。
“实话实说。”
临渊只留下四个字,消失在原地。
夜翼于是开始对夜灵队的其他成员,以及在场的众多民众解释:方才出现的紫袍并非神明,而是不怀好意、假扮神明的小人,大家伙也并没有中诅咒,而是被下了毒。至于究竟有没有神明,他不清楚,但方才出现的那个,绝对不是。
……
于哲告别秦家,回到卧室时,正看见夜灵队开始向民众宣传,神迹都是伪造的。
并且,他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城主的恶意。
“……?”
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果然,除非必要,还是不能离开卧室的。